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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7章 第992章 血爪堡

“是呀是呀,大人!”另一個妓女立刻接腔,目標轉向看起來更好說話的雷納德,身體幾乎要貼上去,濃重的劣質香水味混合著汗臭和某種難以言喻的體味撲面而來,燻得雷納德眉頭緊鎖。

“只要兩枚金幣,包您快活一整天!我們姐妹手藝可好了,保管讓您忘掉所有煩惱……”話音未落,那隻不安分的手已經悄悄摸向雷納德背後那把矮人火槍。

雷納德看著兩名妓女,眼中瞬間閃過一絲厭惡。

雷納德避開那隻伸向火槍的髒手,身軀散發出一股生人勿近的煞氣,沉聲道:“滾開!”

他可不是初出茅廬的雛兒,在十字軍那個充斥著血與火、慾望與背叛的大染缸裡,他見得太多太多了。

妓女?在雷納德眼中,她們和雨林裡那些吐著信子的毒蛇沒甚麼兩樣。

她們的笑容是刀鞘,甜言蜜語是毒藥,而那雙看似柔弱的手,隨時可能變成扼住喉嚨的絞索或是偷取錢財的鬼爪。

不要以為這些在泥濘裡掙扎求生的女人就是無害的羔羊,天真的過客若被她們的外表所迷惑,以為遇到的不過是些無害的迷途羔羊,那便大錯特錯。

在確認獵物毫無防備的瞬間,這些看似柔弱的女子就會撕下偽裝,露出比鬣狗還要兇殘的本性,將輕信者的錢財乃至性命吞噬殆盡。

雷納德的記憶深處突然浮現出一張帶著憨笑的年輕面孔——那是傑克,他新兵訓練營裡最單純的同伴。

那傻小子省吃儉用攢了整整三個月的軍餉,在一個悶熱的夏夜,紅著臉向戰友們宣佈要去“見識真正的女人“。

第二天破曉時分,巡邏兵在營地外圍最破舊的那頂流鶯帳篷裡發現了他的屍體。

年輕的軀體赤裸著蜷縮在發黴的草蓆上,脖子上還留著紫黑色的指痕。

最諷刺的是,法醫說他在被勒死前,才剛剛經歷過人生第一次雲雨之歡。

死因窒息。

兇手就是那個前一晚還在他身下婉轉承歡誇他“強壯”的婊子,還有她的兩個同夥。

僅僅是為了一條不值幾個錢的銀鏈子,一個前途無量的年輕人,沒死在戰場上,卻可笑地死在了一個最廉價的妓女手裡。

從那以後,雷納德就對這類女人徹底失去了任何一絲憐憫,只剩下冰冷的戒備。

對他而言,她們是麻煩和危險的代名詞,遠不如口袋裡叮噹作響的金幣和背後這把能保命的硬傢伙來得實在。

被雷納德嚇到之後,兩名妓女踉蹡著後退,眼神在林逸的面容和雷納德兇悍的氣勢間倉惶遊移。

“對…對不起大人!”試圖挽林逸手臂的那個女人聲音發顫,拉著同伴就想躲進旁邊散發著黴味的陰影裡。

“嘖,兇甚麼兇嘛…”另一個女人揉著被雷納德氣勢嚇到的手腕,小聲嘟囔,但眼神裡卻充滿了對兩人身上乾淨衣物和雷納德背後那把長槍的羨慕。

但她們兩人清楚,能毫髮無損地穿過那片匪患橫行的雨林,還帶著這麼顯眼的傢伙,絕對不好惹。

就在這時,旁邊一間歪斜棚屋的破布簾子被粗暴地掀開,伴隨著一聲尖銳的咒罵和“嘩啦”一盆髒水潑出的聲響。

“老不死的!沒錢還敢來摸老孃?!滾!滾得遠遠的!下次再敢來,打斷你的狗腿!”一個身材臃腫、同樣濃妝豔抹的中年潑婦叉著腰站在門口,唾沫橫飛。

一個穿著黑色制服的老頭,被一股蠻力狠狠推搡出來,他身上的布料磨損得失去光澤,佈滿可疑的油漬、食物殘渣和難以名狀的褶皺。

老頭踉蹌幾步,“噗嗤”一聲踩進路中央一個深及腳踝的泥水坑裡,差點摔個狗啃泥。

他稀疏斑白的頭髮溼漉漉地緊貼在額頭上,渾濁的髒水正順著髮梢滴落,精心打理過的山羊鬍也溼漉漉地黏在一起,狼狽得像只落湯雞,那身本應象徵身份的制服,此刻成了他落魄潦倒的最佳諷刺。

“艾格尼絲!你…你這個粗鄙的潑婦!下賤胚子!我…我可是城堡的管家!是巴頓老爺!”老頭氣得渾身像篩糠一樣發抖,手指哆嗦著指向那潑婦,試圖維持住最後一絲搖搖欲墜的尊嚴。

但他那嘶啞乾澀的聲音裡,底氣早已漏得精光,只剩下色厲內荏的空洞。

“管家?巴頓老爺?我呸!”那名叫艾格尼絲的潑婦毫不留情地啐了一口濃痰,差點吐到老巴頓的褲腿上,臉上的譏諷濃得化不開,“連兩個銅子兒都掏不出來的管家?城堡都快塌成老鼠窩了,你還算哪門子老爺?趕緊滾,別髒了老孃的地方,晦氣!”

她罵完,像驅趕蒼蠅一樣厭惡地揮揮手,狠狠甩上了那破布簾子,留下老巴頓獨自站在泥濘裡,徒勞地對著緊閉的門揮舞著乾瘦的拳頭。

老巴頓罵了一會之後,最終只能頹然地佝僂下腰,用骯髒的袖子抹了一把臉上的汙穢。

“嗤…”先前被雷納德呵斥的那兩個妓女,看著老巴頓這副比她們還要狼狽悽慘的模樣,忍不住發出了充滿幸災樂禍的嘲笑,之前被雷納德嚇到的恐懼似乎也被這滑稽的一幕沖淡了不少。

那個膽大些的女人眼珠一轉,朝著林逸和雷納德的方向努了努嘴,壓低聲音,帶著幾分看熱鬧不嫌事大和急於獻寶的八卦口吻道:“喏,兩位尊貴的大人,看見沒?那就是我們‘偉大’的城堡管家,老巴頓·霍金斯。

嘖嘖,以前人模狗樣的,坐著馬車進出,鼻孔都快翹到天上去了,現在連我們都嫌他晦氣。

據說這傢伙在‘瘸腿傑克’的地下賭場裡把老本都輸了個底兒掉,連城堡庫房裡最後幾件值錢的銀器、掛毯都被他偷偷摸摸搬出來賣了換賭資。要不是老領主大人失蹤多年,音訊全無,就憑他乾的這些事,早該被吊死在城堡大門上風乾成人肉乾了!”

另一個妓女也湊近了一點,眼神瞟著林逸,似乎覺得這位氣質不凡的年輕大人或許會感興趣:“可不是嘛,大人。您要去城堡尋寶?勸您還是別抱太大指望了。老巴頓早就把城堡地窖裡最後幾個銅板都摳出來,扔在這條街的臭水溝裡了!

最近外面田裡的麥子,前些日子不知道遭了甚麼邪祟,一夜之間,好端端的青苗全爛在了地裡,黑乎乎的,爛泥一樣,看著都讓人頭皮發麻,瘮得慌。

商隊就更別提了,荒野上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那麼多怪物和劫道的,比雨林裡那些土匪還兇,聽說連‘鐵錘’商會的護衛隊都折了好幾批,現在哪還有商隊敢往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來?整個鎮子,就靠著點野菜和以前存下的一點陳糧吊著命呢,城堡裡怕是連老鼠都餓跑咯。”

老巴頓顯然聽到了妓女們的議論,猛地抬起頭,蠟黃的老臉漲得通紅,嘴唇哆嗦著想反駁,但目光掃過林逸和雷納德時,卻突然愣住了。

他的視線死死地釘在了林逸的脖頸處,沒錯,他絕對沒有看錯,這就是家族從古至今流傳下來的傳家寶。

老巴頓失聲叫了出來,渾濁的老眼瞬間瞪得溜圓,裡面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他像是被雷劈中一樣,僵立在原地,連身上的髒水都忘了擦。

這是屬於這片土地真正主人的傳承信物,老巴頓臉上的狼狽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瘋狂的激動和一種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急切。

他踉蹌著,完全不顧地上的泥濘和自身的狼狽,幾乎是連滾爬爬地衝到林逸面前幾米處,然後“噗通”一聲跪了下去。

泥水濺起,沾汙了他本就骯髒不堪的褲腿。

“大…大人!尊貴的大人!老僕巴頓,血爪堡的管家,恭迎您的到來!請恕老僕有眼無珠,未能遠迎!”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尖銳顫抖,額頭重重地磕在泥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請…請大人隨老僕入堡!城堡…城堡一直在等待著它真正的主人歸來!”他抬起頭,佈滿皺紋的臉上混合著淚水、髒水和一種近乎偏執的狂熱。

這戲劇性的轉變讓旁邊的兩個妓女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她們看看跪在泥水裡卑微如塵埃的老管家,又看看林逸——這個年輕人只是平靜地站在那裡,彷彿眼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雷納德眉頭緊鎖,警惕地握住了劍柄。

這老傢伙前後反差太大,精神似乎也不太正常。

他湊近林逸,壓低聲音:“大人,小心有詐。這老東西看起來…不太對勁。還有這地方,邪門的很。”

他環顧著死氣沉沉的城鎮和遠處那座如同巨獸蟄伏的陰森城堡,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

佣金?他現在只擔心能不能活著離開。    林逸的目光從遠處那座壓迫感十足的“血爪堡”移開,落在地上泥濘不堪的老巴頓身上。

如果林逸真的是“血爪堡”的新一任領主,那麼眼前這個吃裡扒外、掏空城堡根基的老蛀蟲早就該被吊死在最高的塔樓上,讓烏鴉啄食他的眼珠——就像他前任主人處置叛徒時那樣。

但可惜,他現在需要這個老東西。

作為城堡裡碩果僅存、甚至可能是唯一知曉城堡秘密的老管家,這傢伙腦子裡裝的東西,遠比他那條老命值錢得多。

暫時他對於林逸而言還有用。

“帶路。”林逸的聲音響起,同時示意雷納德跟上來。

“是!是!遵命,大人!感謝您的仁慈!感謝您的寬宏大量!”老巴頓如蒙大赦,激動得語無倫次,掙扎著想要爬起來。

然而年老體衰加上長時間跪在冰冷的泥水裡,以及剛才那番劇烈情緒波動,讓他的腿腳軟得像煮爛的麵條。

他試了兩次,都狼狽地跌坐回泥水裡,直到第三次才用顫抖的雙臂勉強撐起身體,搖搖晃晃地站直。

他胡亂地用袖子抹了一把臉,也顧不上乾淨與否,努力挺直佝僂的脊背,試圖恢復一點管家的儀態,但那身溼透、沾滿泥汙的制服和狼狽的樣子,只顯得更加滑稽。

他轉過身,對著林逸和雷納德做了一個極其恭敬的手勢,指向那條通往城堡大門的、唯一鋪著碎石的主路:“大人,這邊請!請隨老僕來!”

雷納德看著老管家那副強裝鎮定的樣子,又瞥了一眼林逸淡漠的側臉,心裡嘀咕著:“見鬼了…這地方處處透著邪性。”

他下意識地緊了緊背上用皮索捆好的矮人火槍,冰冷的金屬觸感給了他一絲微弱的安全感。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疑慮和不安,邁開步伐跟在了林逸身後半步的位置,眼神掃視著四周那些麻木窺視的居民和破敗的棚屋。

三人一前兩後,踏上了那條通往“血爪堡”的碎石路。

道路兩旁的居民依舊麻木,但林逸的到來和老管家那反常的舉動,像一顆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終究還是激起了一絲難以察覺的漣漪。

一些空洞的眼神裡,似乎多了一點困惑和連他們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微光。

那是長久絕望中,對任何一絲未知變數本能的期盼?

老巴頓在前方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努力維持著步伐的穩定,溼透的衣服緊貼在身上,加上外界的冷風不斷吹過,讓他忍不住瑟縮了起來。

他一邊走,一邊忍不住用眼角餘光偷偷打量著身後的林逸,尤其是那條項鍊。

每一次確認,都讓他的心跳得更快一分。

“天佑血爪堡…天佑這片被詛咒遺忘之地啊…”

碎石路的盡頭,是兩扇由黑鐵鑄就的城堡大門,門扉上佈滿了猙獰的尖刺和難以分辨是鏽跡還是血跡的汙漬。

大門緊閉,門縫裡長滿了頑強的雜草,門環是兩個扭曲咆哮的石像鬼頭顱,銅綠斑駁,空洞的眼窩彷彿在無聲地注視著來客。

老巴頓走到門前,從溼漉漉的懷裡摸索了半天,掏出一串同樣鏽跡斑斑的巨大鑰匙。

他的手因為寒冷和激動抖得厲害,試了好幾次,才將其中一把最大的鑰匙插進了同樣佈滿銅綠的鎖孔。

“嘎吱——吱呀——”

“大人…請。”老巴頓側身讓開,對著門內那片深沉的黑暗,再次恭敬地躬身。

在林逸進入城堡的瞬間,輪迴樂園的提示音適時響起。

【你已完成主線任務:覺醒任務:抵達領土(第一環)】

【任務完成度100%。】

【你獲得2點真實屬性點。】

【覺醒任務第二環已開啟。】

【覺醒任務:復興城鎮(第二環)】

難度等級:

任務資訊:你成功抵達了自己的領土,但此刻的領土百廢待興,你需要在一定時間內將這片領地重整旗鼓。

當前領地評級:G級

經濟:H級。娛樂:G級。安全:H級。人數:G級。商業:H級。糧草:H級。

任務期限:3個月

任務獎勵:技能進階卷軸(史詩級)。

任務懲罰:強行處決

……

進入城堡之後,林逸跟雷納德兩人瞬間進入了一種無語的狀態。

這…這也能叫領主大廳?!

映入眼簾的,與其說是一座象徵著權力與威嚴的城堡大廳,不如說是一個被洗劫一空的巨大石室。

穹頂高聳,隱沒在深沉的黑暗裡,幾縷微弱的光線從高處狹窄的箭孔艱難地透入,在佈滿灰塵和蛛網的空氣中形成幾道慘白的光柱,照亮了飛舞的塵埃,更襯得整個空間空曠。

大廳的地面鋪著巨大的石板,但上面覆蓋著厚厚的灰土,只在中央區域隱約能看到幾條被長期踩踏形成的的路徑。

牆壁是粗糙的玄武岩,原本或許繪有壁畫或懸掛著壁毯,如今只剩下大片大片剝落的痕跡,以及一些殘破不堪的金屬壁燈架。

雷納德則是徹底無語了,他張了張嘴,看著那孤零零的破桌子,再看看牆上那些刺眼的“空白”印記,一股荒謬絕倫的感覺直衝腦門。

他跟著這位深不可測的領主大人一路殺穿雨林土匪,本以為到了領地就算不是金山銀山,至少也該有個能體面點的地方吧?結果呢?這地方比十字軍最破敗的臨時哨所還不如,連張像樣的椅子都沒有。

他甚至能想象到,老巴頓這個老賭棍是如何一件件地把城堡裡但凡值點錢的東西都偷偷搬出去,賤賣給黑市商人,然後換成叮噹作響的金幣銀幣,一股腦兒地扔進“瘸腿傑克”那個無底洞般的賭場裡。

這哪是甚麼管家?這他媽就是條把窩都啃塌了的老蛀蟲!

“大…大人…”老巴頓的聲音乾澀發顫,帶著哭腔,試圖解釋,“這…這城堡…年久失修…老僕…老僕無能…實在是…實在是…”

老巴頓語無倫次,找不到任何能站得住腳的理由。

難道說那些掛毯是自己長腳跑了?那些銀燭臺是被老鼠叼走了?

“閉嘴。”

“是。”老巴頓不敢多言,只能連忙走過去將桌子跟椅子擦拭乾淨,示意兩人坐下。(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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