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棘拉開始晉升時,整個蟲巢如同進入休眠般徹底封閉起來。蟲巢的外壁向內收縮了一圈,甲殼狀的表面泛起金屬般的光澤,防禦力在短時間內得到了顯著提升。
漫長的等待開始了,棘拉這次晉升到二階的過程顯得格外緩慢——這並不令人意外,畢竟進化本就是一場危險的蛻變。
任何細微的差錯都可能導致進化失敗,而在這個殘酷的世界裡,失敗的代價只有一個:死亡。
就在棘拉開始進化時,林逸察覺到周圍環境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空氣中彷彿有某種無形的能量在流動,如同涓涓細流般向著蟲巢匯聚。
“沒想到,主角類道具居然能夠在這種情況下起作用。”林逸伸出手,似乎能夠感受到那些看不見的氣運正在朝著棘拉匯聚。
在契約者群體中,主角類掉落的特殊道具向來不為人喜愛。
主要是這種特殊道具大部分效果描述都十分的微妙,很難對契約者有正面的幫助。
這次使用的枯萎之種就是典型代表。
雖然枯萎之種沒能讓棘拉獲得世界之子(偽)這樣誇張的稱號,但吸收了這顆種子的她在這個世界中獲得了微量的命運之力加持。
對普通人而言,這點命運之力或許微不足道,在生死搏殺中幾乎起不到決定性作用。
但在進化這種關乎生命本質蛻變的關鍵時刻,命運之力的價值就截然不同了。
它能確保進化過程不會受到意外干擾,讓每一步蛻變都水到渠成——這對肩負著族群進化重任的蟲母來說,簡直是最完美的保障。
“汪!”
就在林逸跟蘇曉觀察著棘拉進化的姿態時,布布汪突然朝著兩人叫了兩聲。
“嗯?有人入侵?”蘇曉眼神一凝,右手已按在斬龍閃的刀柄上。
他和林逸對視一眼,無需多言,兩人身形如電,幾個閃掠間便已衝出營地,消失在叢林之中。
同一時刻,散佈在營地外圍的黑影兵團和工兵螳甲全部停止了狩獵行動。
它們迅速收縮防線,密密麻麻地環繞在蟲巢周圍,鋒利的螯肢微微張開,隨時準備撕碎任何來犯之敵。
蘇曉掏出偵查之眼,這顆機械眼球懸浮在半空,緩緩旋轉,視野覆蓋方圓數公里。
與林逸鎖定個體的探測裝備不同,蘇曉的偵查之眼更擅長大範圍警戒,能在第一時間捕捉到異常動向。
沒過多久,偵查之眼的反饋便傳遞回來——在距離蟲巢約半公里的灌木叢中,幾道身影正悄然穿行。
那是幾名身披原始獸皮、混身佈滿火紅色紋路的土著戰士。
他們行動敏捷,腳步輕盈得幾乎不發出任何聲響,顯然對這片叢林極為熟悉。
為首的一人,手中拿著截斷裂的甲足,此時這截甲足正散發著微光。
這幾名原始人腳步不慢,臉上帶著狂熱的興奮,從他們的神情來看,他們似乎是發現了某種‘寶物’。
“焰火,我們能,找到,新生,母體,嗎。”
蘇曉和林逸隱匿在一棵參天古木的樹冠中,濃密的枝葉完美地掩蓋了他們的身影。
聽到這番對話,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讀出了凝重——太陽部落竟然掌握了追蹤蟲巢的方法,這可不是甚麼好訊息。
“甲的,共鳴,不會,錯……”
最前方那名額頭上有印記的原始人開口,他的眸子火紅,如同有烈焰在燃燒。
蘇曉微微側頭,向林逸投去一個詢問的眼神。
不需要言語,兩人瞬間達成默契。
當這支原始人小隊從樹下經過時,林逸和蘇曉將氣息收斂到了極致。
他們的呼吸變得微不可察,心跳更是減緩到每分鐘僅三四次,整個人彷彿化作了樹幹的一部分。
幾秒後,六名原始人來到樹下,當他們最後一人位於蘇曉下前方時,蘇曉從樹上躍下。
身處半空,青鋼影能量將斬龍閃包裹,蘇曉單手反握長刀,刀尖向下。
噗嗤!
鋒利的刀身毫無阻礙地貫穿頭骨,從一名原始人的天靈蓋直刺而入,刀尖帶著腦漿與碎骨從下顎穿出。
這名原始人甚至來不及發出慘叫,瞳孔便已渙散。
蘇曉足尖剛觸及地面,立即擰腰轉腕。
伴隨著骨骼摩擦的喀嚓聲,反握的長刀被暴力拔出,在空中劃出一道血線。
他手腕翻轉間已完成握刀姿勢轉換,同時右腿如鞭抽出,重重踹在身前另一名原始人的後腰上。
“咔嚓!”
脊椎斷裂的脆響清晰可聞。
被刺穿的屍體帶著慣性飛向隊伍最前方,將那名額有火焰印記的領頭者砸得踉蹌前撲。
枯葉飛濺中,蘇曉已踏前一步。斬龍閃在空氣中撕開淡藍色的電弧軌跡,刀鋒過處,一顆佈滿紅色紋路的頭顱高高拋起。
那張臉上還凝固著難以置信的錯愕表情,斷頸處的鮮血如噴泉般湧向半空。
就在蘇曉牽制住敵人全部注意力的剎那,林逸從陰影中出現,一劍將最前方的隊長刺穿胸膛。
劍刃入肉的悶響中,那名隊長猛然轉頭。
他額間的火焰印記驟然亮起,火紅的雙眸在昏暗叢林中迸發出妖異的光芒,猶如兩盞燃燒的血色燈籠。
被刺穿的胸腔裡傳來“咕嚕咕嚕”的異響,他的喉結劇烈滾動著,發出一串奇特的顫音。
但林逸豈會給他反擊的機會?只見他手腕一擰,長劍在敵人胸腔中狠狠攪動,隨即抽劍回斬。
寒光閃過,隊長的四肢齊根而斷,瞬間變成一具鮮血噴湧的人棍栽倒在地。
另一邊的蘇曉正甩落刀鋒上的血珠,滴落的鮮血在枯葉上濺開朵朵紅梅,腳下傳來細碎的咔嚓聲。
三名原始人已經呈三角陣型將他包圍,他們手中粗糙的石矛矛頭對準了蘇曉。
“吼——!”
左側的原始人率先發動攻擊,石矛帶著破空聲直刺蘇曉咽喉。
蘇曉身形微側,斬龍閃在空氣中劃出一道淡藍色弧線,石矛應聲而斷。
右側的敵人抓住機會,一柄由某種巨獸腿骨打磨而成的骨刀裹挾著腥風,狠狠劈向蘇曉的後心。
“鏘!”
金屬碰撞聲響起,林逸擋在蘇曉身後,長劍架住了這次攻擊。
劍鋒順著骨刀滑下,削掉了對方三根手指。
蘇曉眼中閃過一絲冷光,青鋼影能量在斬龍閃上跳動。
他突然一個矮身,刀鋒橫掃,面前兩個原始人的膝蓋齊齊斬斷。
隨著一道寒光閃過,又是一顆頭顱與大半截身體飛起,兩名原始人跪在地上,鮮血在斷口處噴起十幾米高。
此刻最後一名原始人身體上的火焰紋路亮起,周圍的空氣因為高溫而扭曲。
蘇曉能清晰地感受到撲面而來的灼熱氣浪,面板甚至傳來陣陣刺痛。
但他的動作沒有絲毫遲疑,身形如同出鞘的利刃般繼續突進。
三米、兩米、一米!
就在蘇曉即將進入攻擊範圍的剎那,圖騰戰士睜開雙眼,口中噴湧出一道熾白的火柱。
蘇曉早有預料,一個側滾翻避開火柱,斬龍閃從下往上斜撩而出。
刀鋒入肉的聲音被火焰的咆哮掩蓋,圖騰戰士踉蹌後退,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胸前噴湧而出的鮮血。
他身體上的火焰印記迅速暗淡,最終熄滅。
“似乎,有點太簡單了。”蘇曉甩落斬龍閃上殘留的血跡,眉頭微皺地環視著地上的屍體。
這場戰鬥的輕鬆程度遠超預期,兩人不約而同地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讀出了相似的困惑。
這不能怪他們多慮,在死寂城那段噩夢般的經歷後,任何敵人在他們眼中都自動套上了皮糙肉厚的標籤。
那裡最普通的雜兵肉體強度都高的嚇人,體格一個比一個硬朗,隨便一個BOSS都能硬接他們全力一擊。
沒想到這一次遇到這些部落戰士,居然能夠一刀一個,屬實是出乎兩人預料了。解決了這些敵人之後,林逸一道治療術落在了那個瀕死的部落戰士身上。
不過在林逸的控制下,治療術只治癒了他體內的傷勢,並沒有幫助其恢復缺損的四肢。
蘇曉從血泊中拾起那截泛著微光的甲足,在原始人頭目面前蹲下身子。
他將甲足在對方眼前晃了晃,刀鋒般的目光直視著那雙燃燒著仇恨的眼睛。
“這東西怎麼用?”
“不,知,道……”
原始人頭目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被血沫浸染的嘴角卻扯出一個猙獰的笑容。
蘇曉與那雙眼睛對視了三秒,突然輕笑一聲,他太熟悉這種眼神了。
斬龍閃的刀光在空中劃出半輪冷月。
“嗤——”
隨著頭顱滾落的聲音,最後一名部落戰士的生命之火就此熄滅。
“速度必須要加快了。”
“怎麼說?”
“兵分兩路,我去太陽部落的倉庫偷取生命石,你去幫棘拉掃清周邊的蟲巢。”蟲族都懂得囤積生物能——這是進化的唯一途徑。
而棘拉現在正處於關鍵階段,如果能奪取足夠的生命石,她的進化速度將大幅提升。
“需要幫忙嗎?”聽到林逸的打算,蘇曉皺了皺眉。
別以為這裡的圖騰部落是原始人就小瞧了對方,這些圖騰部落的戰鬥力一個比一個誇張,偵測手段也層出不窮。
它們只不過是科技樹沒點,但在超凡領域,這些部落的底蘊深不可測。
蟲族不乏能掘地突襲的戰鬥單位,可即便如此它們仍被圖騰部落死死壓制——光是這一點,就足以說明這些原始人的可怕之處。
“布布汪借我用下,它的隱匿能力更適合這次行動。”
布布汪的潛行天賦能大幅降低行動風險,尤其是在面對太陽部落那些詭譎莫測的偵測手段時。
“好。”
當兩人返回蟲巢附近時,蟲巢依然在進化階段,看模樣,一時半刻無法完成進化。
蘇曉將這件事告訴了布布汪,布布汪點了點頭,同時來到了林逸面前叫了兩聲,詢問林逸甚麼時候出發。
林逸表示不著急,他在戰爭頻道內問了一句有沒有人在太陽部落。
很快就有幾名散人契約者回復了林逸,同時給林逸傳送了一個座標,讓林逸來到這個座標附近。
循著座標指引,林逸與布布汪穿過一片佈滿圖騰刻痕的峽谷。
“醫師,這邊。”
在林逸抵達這片區域之後,一名穿著皮甲的精靈妹子朝著林逸揮了揮手,而在她的身邊站著一名帶著眼鏡的法爺跟一名穿戴著拳套的近戰。
這三人便是剛剛在戰爭頻道中聯絡林逸的散人。
“太陽部落的偵測手段這麼強力?連碰頭都要選在這種偏遠地帶。”
“它們的偵測手段有點麻煩,正常的偵測手段只會檢測一隻生物的生命氣息,但太陽部落的偵查還會偵測到一個生物的能量波動。”
“據說很久以前,有隻進化出擬態能力的蟲族,偽裝成陣亡戰士混入部落。那次事件後,太陽部落就升級了偵測體系。”
戴眼鏡的契約者詳細的給林逸解釋了一下太陽部落偵測的原理,聽到對方的回答之後林逸頓感棘手。
“也就是說,只要踏入太陽部落的偵測範圍,不管怎麼隱藏氣息,能量波動都會暴露?”
“沒錯。我們之前嘗試過用偽裝類技能,但太陽部落的偵測圖騰似乎能識別‘非自然’的能量波動,偽裝反而更容易觸發警報。”
旁邊的拳套男抱著雙臂,沉聲道:“最穩妥的辦法,是讓太陽部落‘認可’你的能量波動。”
林逸眼神一動:“甚麼意思?”
眼鏡法爺推了推鏡框,解釋道:“太陽部落的戰士在成年時,會進行一種‘圖騰刻印’儀式,這種刻印不僅強化肉體,還會讓他們的靈魂帶上太陽部落的‘印記’。”
“所以,偵測圖騰真正識別的,其實是‘是否有太陽印記’。”
林逸思索片刻,問道:“有沒有辦法偽造這種印記?”
“有。”精靈妹子從儲物空間取出一枚赤紅色的晶石,“這是我們從一名戰死的太陽戰士身上提取的‘靈魂殘片’,可以短暫模擬太陽印記,但持續時間只有30分鐘。”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如果遇到高階圖騰戰士,他們可能會察覺到異常。”
林逸接過晶石,感受著其中微弱的熱度,問道:“你們試過用這個潛入嗎?”
拳套男搖頭:“我們已經加入了太陽部落,用不上這玩意。但如果你要進倉庫……”他指了指遠處的部落營地,“倉庫附近有‘祭司’級別的圖騰師坐鎮,他們很有可能看穿偽裝。”
“不過好訊息是太陽部落的大部隊前段時間剛剛出發去跟其他部落交戰,留下的只有很小一部分的人手。”
林逸沉吟片刻,突然看向布布汪。
“布布,你的潛行能完全遮蔽波動嗎?”
布布汪歪了歪頭,似乎在思考,隨後抬起爪子比劃了一下,又搖了搖頭。
“汪……”(應該可以。)
“既然如此……那換個思路。”
他抬頭看向三名契約者:“你們有沒有辦法,在部落外圍製造一場‘騷亂’?”
眼鏡法爺和拳套男對視一眼,嘴角同時揚起一抹笑意。
“到時候記得分成。”
一個小時後。
太陽部落的東側叢林,突然爆發出一陣劇烈的能量波動!
“轟——!!”
火焰沖天而起,隱約可見數只蟲族單位的殘肢被炸飛!
部落內的圖騰戰士們瞬間警覺,哨塔上的守衛吹響了號角。
“敵襲!是蟲族的突襲部隊!”
三名契約者在部落東側製造了一場“蟲族突襲”的假象,同時,在部落西側的密林中,布布汪拿出了一件了南邊大型蟲巢中蟲母接觸過的物品,來模擬蟲母的氣息。
太陽部落的戰士們迅速集結,但身披五彩羽衣的大祭司卻屹立在祭壇高處,渾濁的雙眼死死盯著西方密林,枯瘦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手中的骨杖。
“不對……東邊的蟲族是佯攻。”
“西邊,才是真正的威脅。”
很明顯,大祭司發覺到了西邊森林中那股氣息,雖然隱藏的很深,但在大祭司的感知面前,這股異常的氣息波動還是被他捕捉到了。
大祭司陰鷙的目光掃過部落外圍的防禦工事,一個可怕的念頭在他心中浮現。
“難不成有人背叛了部落?”
此時太陽部落的部隊前不久剛剛離開了部落去跟高卓部落作戰,因為那群瘋子聲稱得到了神啟,要奪取太陽部落世代守護的聖地。
高卓部落可一旦得到甚麼‘預示’、‘徵兆’一類,這就是群瘋狂至極的傢伙。
“取出‘太陽之矛’!我倒要看看,是哪隻不知死活的蟲母,膽敢趁我族空虛之際來犯!”
大祭司察覺到這次襲擊處處透著詭異,蟲族向來直來直往,很少會使用這種聲東擊西的戰術。
儘管心中已有判斷,但多年積累的謹慎還是讓大祭司保留了幾分警惕。
他暗中調派了一半的精銳戰士留守營地各處要道,以防出現意料之外的變故。
“大祭司,是否需要派人去焚火山請大首領回援?眼下這情形.”
一名長老湊到大祭司的面前輕聲問道,此刻這種情況,明顯有點異常。
“住口!”大祭司轉頭,目光掃過長老諂媚的臉龐,“除非敵人攻破部落大門,否則誰也不準打擾大首領!”
那位長老被這目光刺得渾身一顫,連忙賠著笑臉退回到祭司隊伍中,再不敢多言半句。(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