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因哈特走到書架旁,從書架上拿起一本書他將其抽出,書架上傳來一聲輕微的“咔嗒”聲,機關啟動的聲音在寂靜的辦公室內顯得格外刺耳。轟隆一聲,辦公室靠近內側的牆面開啟,一架鋼鐵結構的升降梯出現。
這升降梯是通往地下室的惟一通道,而地下室深埋於地下三百米,與行刑機關的深處相連。
沒有這個升降梯,即使犯人從地下監牢中逃脫,接下來要迎接的也將是行刑機關的圍攻。
升降梯快速下降,周圍陷入一片漆黑。
在進入電梯之後,魯道夫跟卡爾的心跳宣告顯加快了不少。
“怎麼,有點擔心?”
林逸看向了兩人,發現除了萊因哈特,他帶過來的三名心腹也有點心慌的表現。
“說不害怕那是假的……行刑機關的地下室,那可是帝國傳說中最恐怖的地方之一。”
在帝國的傳說中,行刑機關的地下室是一個連最兇惡的罪犯都會聞風喪膽的禁地。
那裡不僅囚禁著帝國曆史上最危險的犯人,還埋藏著無數未解的秘密與禁忌的實驗。
傳聞中,踏入那片黑暗的人,從未有人能全身而退。
他們的名字被抹去,他們的存在被徹底遺忘,只剩下那些在民間口耳相傳的恐怖故事,彷彿在無聲地警告著每一個試圖窺探真相的愚者。
升降梯的機械聲在狹窄的空間中迴盪,齒輪咬合的聲響如同某種巨獸的低吼,給人一種窒息般的壓迫感。
“如果感到害怕,待會可以不用離開電梯,直接回去即可。”
在林逸說完這句話之後,魯道夫笑了,都來到這個鬼地方了,誰願意退出?
即使結果是死,魯道夫也準備看看這個鬼地方到底有甚麼恐怖的存在。
升降梯的速度逐漸減緩,最終在一片死寂中停了下來。
出現在眾人面前的,是一扇近五米高的合金巨門。
中部偏下的位置有三道鎖孔,上方則刻著一行字,是帝國最古老的文字。
‘我們行走在黑暗中,為了那些渴望安寧的人們——修·洛斯南勒。’
這行字如同一把鑰匙,瞬間開啟了林逸的記憶之門。
他想起了蘇曉曾對他提起的一件趣事——國足三兄弟居然跑去挖了修·洛斯南勒的墳。
挖墳也就罷了,結果還挖出了一個不得了的大boss。
更讓人啼笑皆非的是,這個修·洛斯南勒竟然是哈羅德的祖先。
在上個世界進度中,林逸的前身帶領療養院在祖爾城中四處追捕國足三兄弟,但那三個傢伙滑得像泥鰍一樣,直到世界進度結束都沒能抓住他們。
林逸從懷中掏出三把鑰匙,分別插入鎖孔。
鑰匙剛一插入,還未等他扭動,鎖孔內的鑰匙便開始自動旋轉,發出“咔嗒、咔嗒”的機械聲。
林逸見狀後退了兩步,轟隆一聲悶響,金屬門緩緩開啟,門縫內一片漆黑。
似乎是聽到了大門開啟的聲音,裡面突然傳來的物體碰撞的聲音。
砰、砰、砰……
悶響從黑暗深處傳來,如此規律的聲音,很明顯是生物碰撞出來的。
“傳說.是真的?”卡爾的眉頭微微抖動,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顫抖。
卡爾曾以為這些不過是誇大其詞的謠言,但眼前的景象卻讓他不得不相信——那些傳言,竟然都是真的。
“這裡不僅是儲藏室,最深處也是監獄。”
至於監獄的刑期是多久,這監獄只有一種刑期,關到死。
與療養院的地下四層不同,被關押在這裡的囚犯,每一個都是極度危險的存在。
他們的利用價值極低,甚至可以說毫無價值,因此被永久囚禁於此。
他們沒有名字,沒有身份,甚至連存在的痕跡都被徹底抹去。
之所以沒有直接處決他們,完全是因為帝國高層無法確定,未來是否會有需要這些“怪物”的一天。
於是,他們被關押在這片暗無天日的地下,等待著或許永遠不會到來的“利用機會”。
在眾人的注視中,萊因哈特朝著地下室的深處走去。
在看清萊因哈特的面容之後,幾名正在撞擊牢籠的幽鬼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它們認識萊因哈特,上一次跟在那個恐怖刀男身後的男子。
“那個恐怖刀男呢?死了?”
一名坐在牢房中沒有移動的幽鬼睜開眼睛看向了萊因哈特,在他說話之後,其餘的幽鬼全部都安靜了下來。
卡爾跟魯道夫跟著林逸來到了萊因哈特的身邊,在看清這名幽鬼的面目之後,兩人只感覺心臟都停跳了兩拍。
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卡爾仔仔細細的數了一遍對方頭頂的眼球數。
“十七眼幽鬼……”卡爾的聲音幾乎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顫抖。
魯他們從未想過,行刑機關的地下室竟然關押著如此恐怖的存在。
這種級別的幽鬼,即使在帝國的傳說中,也屬於最頂尖的噩夢級生物。
它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災難。
要知道,十五眼幽鬼在祖爾帝國的歷史上,已經算得上是最為恐怖的敵人了。
它們的出現往往伴隨著無盡的殺戮與毀滅,每一次現身都會讓帝國陷入巨大的恐慌。
而能夠達到十六眼幽鬼的存在,更是寥寥無幾。
每一名十六眼幽鬼的誕生,都意味著帝國的命運將面臨前所未有的威脅。
因此,一旦發現十六眼幽鬼的蹤跡,祖爾帝國都會不惜一切代價,傾盡全力將其絞殺。
蘇曉曾在這裡遇到過一名十六眼幽鬼,在祖爾帝國的歷史記載中,那名幽鬼名為法迪爾。
它並沒有做過任何惡事,甚至活得極為低調,小心翼翼地隱藏著自己的存在。
然而,它的力量太過強大,強大到讓帝國高層感到不安。
有時,強大本身就是一種罪。
上一屆的議員們毫不猶豫地派出大軍,在一個小鎮內對法迪爾展開了圍攻。
那一戰,帝國軍陣亡超過二十萬人,覺醒者陣亡兩千七百六十八人,整個小鎮幾乎被夷為平地。
最終,法迪爾力竭被生擒,關押在了行刑機關的地下室。
議會之所以不惜付出如此慘痛的代價,正是因為法迪爾的力量太過恐怖。
它一旦有刺殺議會的心思,帝國的力量將無法阻止。
為了將威脅扼殺在搖籃中,議會選擇了最極端的手段。
而法迪爾後面也死在了蘇曉手中,原因很簡單,在地下室關押的太久,已經把他關押瘋了。
萊因哈特搖了搖頭:“副軍團長?他可沒那麼容易死。不過,他現在不在,這裡的事情由我來處理。”
十七眼幽鬼的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它的目光掃過林逸等人,最後停留在林逸的身上:“有趣,本以為走了一個危險人物,沒想到又來了一個。”
這隻十七眼幽鬼名為杜波依斯·柏特萊姆,在祖爾帝國的歷史中,它的名字早已被徹底抹去,甚至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
十七眼幽鬼的存在太過恐怖,僅僅是它的名字出現在書中,就足以引發無盡的恐慌與混亂。
而杜波依斯·柏特萊姆,已經被關押在這裡將近兩百年。
在祖爾帝國成立之後,殘餘的幽鬼勢力依然在暗中興風作浪。
其中最為強盛的一股力量,便是曾經統治過大陸的幽鬼王室殘部。
而杜波依斯·柏特萊姆,正是這支王室的後裔。這也是它能夠突破極限,成為十七眼幽鬼的原因——它耗盡了祖輩留下的所有資源,踏入了前人從未抵達過的境界。
那一年,杜波依斯·柏特萊姆掀起了幽鬼與人類的全面戰爭。
它的力量太過恐怖,帝國不得不放棄了一半的邊境,調撥近兩百萬大軍圍攻它。
令人意外的是,詭獸一族並未趁機對人類帝國出手。
詭獸一族知曉如果它們救下杜波依斯·柏特萊姆,等到它恢復力量,詭獸一族很可能會成為幽鬼勢力的下一個目標。
如此簡單的道理,詭獸自然不會不明白。
因此,它們選擇了坐山觀虎鬥,等待雙方決出勝負後再做打算。
戰鬥足足持續了十五天的時間。
十五天的時間中,祖爾帝國從邊境緊急調集了一百萬軍隊,舉全國之力對抗杜波依斯·柏特萊姆。
帝國高層看穿了詭獸部落的意圖,但他們別無選擇——如果不傾盡全力消滅杜波依斯·柏特萊姆,整個帝國都將陷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戰爭的結果是,八十四萬士兵陣亡,六千五百四十一名覺醒者隕落,傷亡人數超過百萬。
這一仗,幾乎掏空了祖爾帝國的根基,讓這個曾經強盛的帝國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虛弱之中。
為了避免王國的徹底崩潰,祖爾帝國不得不收縮力量,放棄了原本佔據的大陸一半以上的領土。
如今的祖爾帝國,版圖比鼎盛時期足足縮小了一半。
在現在的歷史記載中,這場災難被歸咎於詭獸部落的全面進攻。
史書上寫道:“兩百年前,詭獸部落對祖爾帝國發起了總攻,導致帝國死傷慘重。為了人民的安全,祖爾帝國不得不收縮力量。”杜波依斯·柏特萊姆的名字,早已被徹底抹去。
祖爾帝國之所以沒有幹掉這個罪魁禍首,原因很簡單,它們想從杜波依斯·柏特萊姆的身體中研究十七眼幽鬼的秘密。
從古至今,十七眼幽鬼的存在幾乎是一個傳說。
而杜波依斯·柏特萊姆,很可能是唯一一個達到這種境界的幽鬼。
它的力量、它的秘密,對於祖爾帝國而言,既是威脅,也是無法抗拒的誘惑。
帝國高層希望透過研究它,找到對抗幽鬼勢力的終極武器,甚至掌握超越極限的力量。
兩百年過去,杜波依斯·柏特萊姆的力量也衰退了不少。
長時間的未進食,加上黑暗環境的侵蝕,即使是十七眼幽鬼也無法避免精神狀態的異常。
“兩百年……真是漫長啊。”杜波依斯·柏特萊姆的目光掃過林逸和萊因哈特,嘴角露出了一絲苦澀的笑容:“你們知道嗎?在這黑暗的牢籠中,時間是最殘忍的敵人。它一點點吞噬你的力量,消磨你的意志,直到你徹底崩潰。”
對於杜波依斯·柏特萊姆的碎碎念,無論是林逸還是萊因哈特都沒有搭話的打算。
兩人徑直越過了這片牢房區域,回到了之前的走廊。
身後的卡爾五人卻無法像他們那樣從容,這一趟地下室之旅,徹底顛覆了他們的認知。
一根根水桶粗的金屬柱擋住去路,後方漆黑一片。
在靠近大門一側的金屬架旁,擺放著各式各樣的物品,每一件都散發著微弱的光芒,品質從金色到傳說級不等。
這些物品中,有的是裝備,有的是一次性消耗道具,但它們有兩個共同點:第一,無法用任何方法帶出這個世界;第二,使用時伴隨著極大的副作用。
這些東西被帝國稱之為‘遺物’,也就是萊因哈特之前使用的那種特殊道具。
單純的‘遺物’無法直接使用,也不具備太特殊的能力,需要‘加工’,才能成為可儲存,威力強大的遺物。
5000~名平民的生命,約等於一件遺物的製作費用,因未知原因,幽鬼無法成為‘遺物’的填充品,所有‘遺物’都是從黑暗時代傳下來。
現今的帝國早已嚴令禁止製作“遺物”,但在那個時代,人命如同草芥,只要能對付幽鬼,任何殘酷的手段都被視為合理。
所謂的黑暗時代,正是幽鬼統治大陸的時期。
在那個時代,人類的生命毫無價值,每一天都有成千上萬的人被無情地犧牲。
具體的情況,與女巫大陸上的南部女巫王國類似——對於女巫而言,一天殺死幾千人不過是稀鬆平常的事情。
這種極端的壓迫,自然也催生了人類反抗勢力的極端手段。
為了對抗幽鬼,他們不惜一切代價,甚至不在乎自己的生命。
隨著祖爾帝國的崛起,“遺物”那種毫無人性的製造流程被徹底禁止。
如今,不要說製造“遺物”,就連打探其製造方法,都會被判處死刑。
林逸面前就有一個戒指,這個戒指叫做‘亡者之誓’,使用它的人可以獲得短暫的不死之身,但代價是使用者的生命力會被逐漸吞噬,直到徹底死亡。
林逸沒有去碰那枚戒指,而是從金屬架上取下一枚金屬耳墜,隨手扔給了魯道夫。
這枚耳墜名為“無聲低語”,從名字就能大致猜出它的效果。
佩戴者可以完全消除自己的聲音,同時能夠聽到周圍百米內的任何細微聲響。
同時,佩戴者還可以將目標的聲帶暫時“沉默”,使其無法發出任何聲音,可以說是一件暗殺用的神器。
它的副作用同樣明顯——長時間佩戴會導致使用者的聽力逐漸退化,最終可能完全失聰。
這種遺物,已經算是這批遺物中副作用較小的了。
其他的大部分遺物,不僅效果平平,副作用還強烈得讓人難以承受。
卡爾在金屬架前挑挑選選,最終找到了一把生鏽的小刀。
雖然外表其貌不揚,但這把刀在輪迴樂園的評定中卻是一件特殊裝備,而且還是傳說級別的存在。
這把小刀名為“血祭之刃”,它的效果簡單而殘酷——使用者可以將自己的血液轉化為力量,攻擊力會大幅提升。
代價是使用者的血液會不斷流失,直到失血過多而亡。
至於林逸,他在金屬架前挑選了半天,最終隨手拿了一件副作用只是損失生命值的一次性道具。
反正這玩意他大機率也用不到,權當是個備用選擇。
與此同時,萊因哈特身後的三名心腹也各自挑選好了適合自己的遺物。
作為覺醒者,他們有能力感知到這些遺物的大致作用,因此自然能挑選到最適合自己的遺物。
“最後一次機會,現在歸還遺物,拿上一萬金勒走人。簽署保密協議後,我會提供給你們新的身份。”
“……”
沉默,依然像上一次的沉默。
而在林逸帶領萊因哈特進入地下室後不久,行刑機關內突然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聲。
關押著壯漢三人的牢房被炸開了一個巨大的缺口,煙塵瀰漫中,三人迅速逃離了這個鬼地方。
與此同時,關押黑鴉商會成員的牢房也發生了類似的爆炸。
幾名黑鴉商會的成員趁機逃脫,消失在行刑機關的陰影中。
邦妮坐在辦公室,放下了手中的起爆器。
做戲自然要做全套,如果只有壯漢三人逃離,暗影議會必然會起疑。
因此,邦妮特意多釋放了幾名黑鴉商會的成員,讓這場“意外”看起來更加真實。
而黑鴉商會逃走的成員中,有人會“偶然”偷聽到一個關鍵的訊息——軍團長萊因哈特和林逸前往了某個未知的地方,此刻並不在行刑機關中。
這個訊息,正是他們逃跑的最佳時機。
一分鐘後,被破壞牢房中的犯人一鬨而散,這個時候,行刑機關的成員這才姍姍來遲。
邦妮看到眼前的模樣,忍不住破口大罵,完全看不出來這些牢房都是她親手炸的。(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