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程學民揣著小姨給的支票存根，和北美院線的初步資料，去了文化部。
秘書小楊在門口等他，見了面就說：“程廠長，吳老一早就問你來了沒，說你要是到了，就直接進去。”
程學民走進辦公室，吳老正坐在藤椅上看《人民日報》。
見他進來，放下報紙，笑著問道：“學民，坐！聽說你那位小姨又從北美回來啦！？”
部裡的訊息顯然非常的靈通，小姨顧秋娜昨天才到家，這邊吳老就已經知道了。
這並不是吳老這邊，特別關注海外僑胞的回國探親，而是之前程學民就向吳老這邊，早就報備提過他寫的新外文流行歌曲昨日重現的事。
當時從泊林回來時，也向吳老這邊報備的了，他小姨顧秋娜準備在元旦伊始的日子，在北美開始發行昨日重現。
所以，吳老這邊可能就關注了一下！
更何況，小姨需要將這麼高達一百多萬美金的現金支票，帶進國內。
其實首先也要在工行香江分行那邊，進行匯入報備的。
昨天小姨就跟他說過，現金支票的時已經在香江工行分行入賬了。
所以高達一百二十萬的美金外匯進賬，能不驚動上面嗎？
剛才楊秘書說吳老已經在辦公室等著他，讓程學民自己進來，就足以說明吳老知道這件事，也在等著程學民！
想明白這些後，程學民笑著點頭，說道：“是的吳老，我那小姨從北美回來了，給我們帶來了好訊息！”
“哦！是嗎！說說看！你小姨帶來了甚麼好訊息？”吳老雖然已經有所知道，但這話也是從程學民嘴裡，他自己說出來！
那就足以證明，他們部裡跟海子里老領導的選擇和眼光，完全沒有錯！
創匯試點的重擔，交到他的手裡，全國人民都十分的放心!
“是我之前寫的那首外文流行歌曲《昨日重現》，小姨她元旦開始在北美打榜發行！”跟著程學民點點頭，報喜般的繼續說道，“取得了不小的成績！”
“聽小姨她說，自從發行發榜之後，就一直蟬聯他們當地流行音樂榜的榜首，前後發行了百萬份唱片，我們光唱片分成就賺了一百二十萬美金！”
“吳老，這是我小姨帶過來的美金外匯支票！”
彙報完之後，程學民跟著把現金支票，連通他昨晚連夜趕出來的北美院線投資計劃，也一併給遞了過去！
“一百二十萬美金外匯？！香江分行那邊傳來的訊息，竟然真的是學民你那首洋文流行歌賺的？！”
吳老聽了這話，要說不震驚怎麼可能啊？！
之前香江分行確實有電報傳到燕京，說明了一下一百二十萬美金外匯的進賬。
是程學民在北美的小姨，帶進來的！
吳老雖然有想過，這可能就是那首外文流行歌賺的美金外匯。
畢竟之前程學民寫的第一首外文流行歌曲，就為國家賺了三十萬的美金外匯。
但！
這突然一下子狂飆到了一百二十萬美金，僅僅就是一首洋文歌曲，前後都沒有一千個單詞音符。
就能狂賺一百二十萬的美金外匯！
那那那那！
那他們還搞個屁的電影創匯，那麼費時費力，不如直接讓程學民專注寫洋文流行歌曲，拿去北美髮行打榜算了！
就這種昨日甚麼的，來個一二十首，不就直接媲美一個太極賺的美金外匯嗎？！
“如果，香江分行那邊沒有第二個一百二十萬美金的進賬，那就是昨日重現賺的！”程學民憨憨的笑了笑，打趣說道。
“呀呀呀！學民啊……你呀你呀……當真是總能跟我們這些老傢伙們，玩出一點新花樣出來啊！”
吳老聽了連連驚歎，跟著讚歎的說道：“這這這又是一百二十萬，你當真是讓我們這些老傢伙們意外驚喜啊！”
“吳老……您太誇獎我了……其實還有很大努力空間的！”程學民接過吳老親自給倒的茶，正襟危坐的笑道。
“對對對！年輕人戒驕戒躁，非常的不錯！”吳老聽了也是坐在程學民旁邊，拍著程學民的大腿，說道，“我們的創匯任務依舊任重而道遠，不能因為暫時的成績，而飄飄然！”
“所以我才說，學民你是好樣的！你真的是好樣的！”
吳老連連驚歎著說道：“這樣！這筆一百二十萬美金的現金支票，其實我跟海子裡的領導都透過氣了！”
“他們的態度都是一致的！這算是學民你私人稿費所得，按照我們新的外匯政策！”
“學民你可以私下留下百分之十的美金現鈔，剩下的按照國際匯率給你全部兌換成我們的人民幣，一分不少的發還給你！”
吳老這話就一個！
美金外匯大部分是要衝入國庫，作為我們的外匯儲備。
但這一百二十萬美金，依舊算是程學民個人所得。
國家會按照新的外匯政策辦法，按照國際匯率兌換成人民幣，發還給程學民！
當然程學民也可以留下百分之十的美金現鈔，留備他自己所用。
“謝謝！謝謝吳老謝謝老領導們的厚愛！”程學民聞言也是連連大喜，不過跟著趕緊起身，說道，“不過吳老，對於這一百二十萬的美金支票，我自己其實有個想法，想跟您彙報一下！”
跟著也不等吳老詫異疑惑，繼續直接說道：“我想讓我小姨把這筆美金再帶回北美，投資幾家瀕臨倒閉的院線。”
“甚麼？”吳老本來想要再勉勵兩句，可是聽到程學民後面說的話，瞬間啞然震驚，眼睛瞬間睜大，問道，“你要把外匯投去北美院線？”
“學民，你知不知道現在外匯多金貴？我們國家的外匯儲備本來就少，你這要是投出去收不回來，可不是小事！”
程學民趕緊解釋，說道：“吳老，我不是盲目投資。現在我們內地電影出海，最大的問題就是沒有發行渠道，只能靠賣版權，賺的都是小錢。
要是我們自己有了院線，等我們《少林寺》上映的時候，就能自己控制排片和分賬。
比如北美票房一千萬美金，我們自己發行能拿七百萬，賣版權最多拿三百萬，這差距多大啊！”
跟著他指了指吳老還沒來得及看，放在桌子上的資料，繼續說道：“您看，這是我透過我小姨，獲知的一些基本情況！
這幾家都是洛杉磯，紐約的藝術院線，主要放外語片，受眾跟我們的功夫片契合，而且價格便宜，一百萬美金就能拿到控股權。
以後我們的片子不僅能在這幾家放，還能透過它們跟其他北美院線合作，慢慢開啟市場。” 吳老拿起資料，一頁一頁仔細看，手指在藝術院線，受眾群體幾個字上划著，半天沒說話。
辦公室裡靜得只能聽見窗外的貓狗叫，程學民心裡有點緊張，畢竟這想法在現在太超前了。
過了大概十分鐘，吳老放下資料，端起搪瓷杯喝了口茶，看著程學民，說道：“你這想法，確實大膽，不過……是有點道理的。
我們總不能一直靠賣版權賺小錢，要想真正把中國電影推出去，就得有自己的渠道。”
他頓了頓，又說道：“但風險也大，北美那邊的政策，市場情況，我們都不熟悉，你小姨一個人能應付嗎？
要不要讓新華分社北美那邊的人，幫著對接一下？”
程學民心裡一鬆，趕緊說道：“我正想跟您說這個！要是能有新華分社幫忙，把控風險，就更穩妥了。
我小姨也說，需要當地的華人機構支援，不然怕被人家坑。”
吳老點點頭，拿起筆在資料上籤了個字，說道：
“行，這事我同意了。你跟新華分社那邊對接，讓他們派懂影業的人協助你小姨，資金往來要走正規渠道，每一筆賬都要記清楚，定期向部裡彙報。”
他看著程學民，眼神裡滿是欣賞：“學民，你比我想象的更有遠見。創匯不是把錢存起來就行，得讓錢生錢，這樣才能長久。
好好幹，要是這事成了，你就是內地電影出海的頭號大功臣！”
程學民站起來，心裡熱呼呼的，說道：
“謝謝吳老！我一定不辜負您的信任，把這事辦好，以後讓更多內地片子透過我們自己的院線，在北美上映！”
從部裡出來，程學民異常的高興！
他知道能把美金投去北美院線，只是第一步。
以後還要投資唱片公司，建立發行網路，讓中國的文化透過這些渠道，真正走向世界。
而這一切，從那首《昨日重現》開始，從這一百二十萬美金開始，正慢慢變成現實。
回到家，馮父見他回來，趕緊問道：“吳老怎麼說？同意了嗎？”
程學民笑著點頭：“同意了！還讓新華分社協助小姨，把控風險。爸，您放心，這錢投出去，以後會賺更多美金回來！”
馮父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幹！以後有甚麼想法，多跟家裡商量，也多跟上面報備，我們穩紮穩打，肯定能成！”
晚飯的桌子上擺得滿滿當當，馮母燉了酸菜白肉，炒了盤青椒肉絲，還蒸了一籠豆沙包，熱氣騰騰的水汽裹著香味飄滿屋子。
小松鼠坐在嬰兒椅裡，手裡抓著半個豆沙包在玩弄著，馮家幼時不時給他擦嘴，眼裡滿是溫柔。
程學民夾了一筷子酸菜，突然抬頭看向小姨顧秋娜，問道：“小姨，你在北美那邊上班，一個月月薪大概多少啊？”
這話一出，滿屋子都靜了下來。
馮母手裡的筷子頓在半空，馮父放下手裡的酒杯，連正在跟小松鼠玩的馮家末都湊了過來，眼睛亮晶晶的。
大哥大嫂，二哥二嫂他們，還有老外公老外婆他們！
誰都好奇，北美那邊的工資到底有多高，畢竟小姨剛帶回來一百二十萬美金的分紅，大家對她的收入早就好奇了。
顧秋娜愣了一下，嘴裡還嚼著肉絲，含糊地問道：“怎麼突然問這個？你想幫我介紹工作啊？”
她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才慢悠悠伸出一根蔥玉般的食指，“也沒多少，就一萬出頭吧，美金！”
“一……一萬出頭美金？！”馮母手裡的筷子啪嗒掉在地上，她趕緊彎腰撿起來，聲音都變調了，問道：
“娜娜啊，你沒說錯吧？一個月一萬美金？那換算成人民幣不得好幾個萬元戶？”
“不是吧小姨！”馮家末眼睛瞪得溜圓，湊到顧秋娜身邊，說道，“我們燕大畢業的學生，分配到好單位一個月才幾十塊，你一個月就一萬美金？這也太誇張了吧！”
她之前還羨慕國內的萬元戶，覺得那是遙不可及的富裕。
現在才知道，小姨一個月的工資，就頂好幾個萬元戶。
顧秋娜笑了笑，拿起茶杯喝了口熱水，說道：“我在北美做的是雜誌刊物編輯，不是普通的上班族。”
“而且這次幫你們推《昨日重現》，發行公司也給了我提成，收入確實比國內高不少。
不過北美消費也高，租個公寓一個月就要一千多美金，吃飯也貴，攢下來的錢其實沒你們想的那麼多。”
這時馮家末已經掛在了她小姨脖子上，眼睛裡滿是嚮往的問道：
“小姨，那我以後也想去北美上學，畢業了跟你一起做雜誌編輯行不行？我也想一個月賺一萬美金！”
顧秋娜捏了捏她的臉蛋，笑罵著：“你先把燕大的書讀好，英語學好了再說。
北美那邊競爭也激烈，不是光有想法就能賺到錢的，我剛開始去的時候，一個月才幾百美金好吧。”
“對了學民，怎麼突然問起我這個來了？”小姨叮囑了一下馮家末，又是重新回到原來的話題，好奇疑惑自己這個外甥女婿，怎麼突然關心起，自己在漂亮國賺多少？
跟著又笑著問道：“你該不是覺得，我從中剋扣了昨日重現的唱片分成吧？”
“沒有沒有！小姨你怎麼會這麼想呢！”程學民知道小姨是在跟他開玩笑，跟著也是直接說道，“小姨，我是這麼想的！想不想你自己乾脆開一家公司，自己當老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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