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創們陸續歸建,東廠辦公室裡熱鬧起來,可程學民心裡還掛著件大事。
就是李連潔那小子的歸屬問題。
自從從泊林回來後,程學民就一直晾著那小子,連他們體校吳彬吳教練,大師兄王群,同門師姐葛春燕,師妹黃秋燕都喊來了東廠報導。
就唯獨沒找李連潔,就是要磨磨他的性子。
這天上午,程學民讓黃健中把那些傢伙組織好,明天廠裡就會給他們太極劇組,進行表彰大會,以及宣髮香江的誓師大會!
所以程學民這邊,得先去把李連潔那小子搞定了。
不過去之前,他又找來了李連潔的教練吳彬,先打聽一下那小子回來後,在他們體校的近況。
“小程老師,你是沒見著,連傑那小子自從泊林回來後,天天跟我念叨要退役,可就是沒膽子跟校領導說。”吳彬無奈地嘆了口氣,跟程學民說道:
“直到《太極》創匯的訊息上了人民日報,他名字也跟著登了報,這小子就飄了。
直接跑到校長辦公室,說要退役去拍電影為國家創匯,氣得我們老校長當場拍了桌子,把他罵了個狗血淋頭。”
黃秋燕也跟著點頭,說道:“是啊,小程老師,連傑現在在體校都抬不起頭,訓練時也心不在焉的,總跟我們說後悔當時不該那麼衝動,說該等你去幫他找校領導說的。”
程學民聽了,心裡有數了!
這小子果然沉不住氣,確實得好好敲打敲打。
不過現在也到了該解決的時候,畢竟去香江宣發需要那小子。
而且《太極2》的籌備也離不開他,程學民這邊總不好直接換男主角吧?!
“行,我知道了啦!”程學民站起身,跟他們說道,“吳教練,秋燕,你們先配合一下黃導那邊的安排,我去你們體校找你們校領導,談談。”
等程學民的車子剛到他們體校門前,李連潔那傢伙就蹲在門口,手裡還攥著個饅頭,有一口沒一口地啃著。
李連潔這幾天心情確實不好,見吳教練和王群師兄,還要葛春燕黃秋燕他們,現在都被程哥叫去了燕影廠,唯獨自己這邊一直沒有動靜,就擔心害怕的很。
心裡都有輕生直接斷腿斷腳的衝動!
可一見到程學民的車子,眼睛瞬間亮了,當場都差點哭了出來,趕緊扔掉饅頭,跑過來激動哽咽地說:
“程哥,你可總算來了!我都等你好幾天了,我以為你不要我了呢!”
程學民搖下車窗,瞥了他一眼,沒好氣說道:“等我幹嘛?你不是有本事跟你們校領導叫板嗎?還需要我來?”
李連潔臉一紅,低下頭小聲說道:“程哥,我錯了我知道錯了,當時我就是腦子一熱……”
“腦子一熱?”程學民當真是想罵死他的心都有,跟著說道,“你知道你這腦子一熱,給我添了多少麻煩嗎?”
“現在校長肯定對我意見大著呢,我這趟來,能不能把你帶走還不一定。”
雖然話說得重,但李連潔聽了反而鬆了口氣!
程哥他願意來,就說明還沒放棄他,跟著趕緊表態說道:“程哥,您放心,只要能跟您拍電影,我甚麼都聽您的!以後再也不衝動了!”
“去給我登記一下,等我出來再說!”程學民都懶得搭理這小子,讓他去他們門衛處,幫他先登記一下。
沒過一會兒,門衛那邊讓放人,程學民直接驅車進了他們體校,輕車熟路把車子,停在了他們校領導的辦公樓下。
遠處看到李連潔那小子,正在往這邊跑!
程學民手指指了一下,讓他就在樓下等著,別上去跟他添亂!
李連潔見了,趕緊縮了起來,不敢繼續跟著。
程學民這才上了樓,找到他們校長辦公室,門並沒有關,程學民還是敲了敲示意了一下。
裡面坐著的老校長,這才抬頭往門口看過來,見是個生面孔,疑惑的問道:“你是?”
“老校長你好,我是東方文化藝術製片分廠的程學民,特地過來找您的!”程學民把姿態放的很低,可沒在燕影廠那麼隨便。
“東方文化藝術……你直接說你是程學民就好!”
“現在全國人民誰不認識大名鼎鼎的創匯先鋒程學民同志啊!”
老校長本來還疑惑納悶了一下,這東方文化藝術甚麼製片分廠,到底是個甚麼單位來著。
可一聽後面的人名,瞬間就反應過來了!
這不是那個要把他們體校的全國冠軍,拐去拍電影的那個創匯先鋒程學民嗎!
“咳咳!老校長,這個……不敢當不敢當!”程學民臉色尷尬得很,顯然這位老領導認出自己了,也對自己不小的意見啊!
都是李連潔那小子沒沉住氣,竟然敢直接單槍匹馬,給他們這位老校長攤牌。
現在搞得關係好僵來著。
跟著也是悻悻的說道:“老校長,要不我進去說?”
“哦哦哦!對對對!進進進,請進請進請進!”老校長也似乎是剛反應過來,對這小子再怎麼不滿,也不好這麼沒禮貌擋人與門外,跟著又是趕緊說道:
“學民同志你這位創匯先鋒大駕光臨,我們體校真的是蓬蓽生輝!”
“這個……老校長,您實在是太言重了,搞得我都不好太開口了!”程學民真是尷尬的笑道。
“哈哈!那你乾脆別開口了!我知道你肯定是為李連潔那小子來的!”老校長也是倒光棍,順著程學民的話直言不諱的說道,“反正你們來說破天,那小子我也不會放人!”
好吧!
這一下子,主動權瞬間在人家老校長手裡了!
程學民也是剛坐下,只能硬著頭皮笑道:“老校長果然有先見之明,我也不跟老校長您拐彎抹角,我今天就是為了他來的!”
“哦!那你這算是來者不善嘍?!”老校長倒是直接來了興趣,給程學民倒了一碗熱茶水,笑著說道。
程學民也跟著笑道:“那沒有那沒有!老校長,我知道連傑這孩子年輕,不懂事,之前跟您鬧了彆扭,您別往心裡去!”
“不懂事?他這可不是不懂事,是翅膀硬了!”提到那小子,老校長心裡明顯還氣著呢!
現在又碰到正主了,肯定得繼續抱怨說道,“學民同志你們應該不知道,我們體校花了多少心思才把他培養成全國冠軍?
本來上次借調給你們拍電影,本來就違規了!
現在倒好,心都野了,滿腦子就想著拍電影,訓練都不認真了!程學民同志,你說我們能放他走嗎?”
程學民依舊陪著笑,不緊不慢地說道:“老校長,我理解您的難處。”
“但您也得想想,連傑雖然是全國冠軍,可他在電影上的天賦,能為國家創更多的價值啊。
《太極》賣了兩千多萬美金外匯,這裡面可有連傑一半的功勞,這份成績,您總不能無視吧?”
“我沒無視!”老校長皺著眉,也是認同的點頭,說道,“電影能創匯是好事,可全國那麼多製片廠,那麼多專業演員,幹嘛非要盯著我們體校的冠軍?
我們培養一個冠軍容易嗎?連傑才多大?距離退役還有十來年,這期間能拿多少個冠軍?這是榮譽!也是我們體校的臉面!”
“榮譽重要,創匯也重要啊。”程學民身子往前湊了湊,繼續賠笑說道,“老校長,您想啊,連傑現在心思都在電影上了,就算您強行把他留下,他還有心思訓練嗎?
萬一他一根筋轉不過來,走了極端怎麼辦?之前體校不是沒發生過,運動員為了退役故意受傷的事吧?”
這話戳中了老校長的痛處!
幾年前確實有個運動員為了退役,訓練時故意摔斷了腿,最後不僅沒拿到退役補助,還落了個終身殘疾。
他臉色瞬間陰沉下來,沉默了半天,才緩緩開口問道:“你想說甚麼?”
“強扭的瓜不甜啊老校長!”程學民見他鬆口,趕緊趁熱打鐵,說道,“您把連傑留下,他無心訓練,最後可能冠軍也拿不到,電影也拍不成,兩頭空。
不如放他跟我去拍電影,既能為國家創匯,也能讓他發揮自己的天賦,這不比把他困在體校強?”
老校長手指在桌子上輕輕敲著,明顯在糾結。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抬起頭,說道:“放他去拍電影也不是不行,但有條件!” “以後你們製片廠借調他去拍電影,每次得給我們體校兩千塊借調費,要是有美金更好。
而且,每年的全國性武術大賽,他必須提前一個月回來訓練,不能耽誤比賽。”
程學民聽了卻直接搖搖頭,說道:“老校長,這樣可不行。”
“連傑要是又要拍電影,又要訓練比賽,精力根本跟不上,最後肯定兩邊都做不好。
不如干脆讓他專心拍電影,我每年給體校一萬塊借調費,直到他退役。
體校拿著這筆錢,完全可以再培養出一個像連傑這樣的冠軍,甚至是更多。”
“一萬塊?”老校長眼睛一瞪,不滿的說道,“程學民同志,你這也太會算賬了吧?我們培養一個連傑花了多少錢?一萬塊就想把他帶走?”
“不行,最少兩萬,而且得一次性付清,二十萬!”
程學民心裡咯噔一下,這二十萬可不是小數目。
雖然東廠馬上有複製款到賬,但一次性拿出這麼多,他也根本沒有這個許可權啊!
跟著只能討價還價說道:“老校長,我們確實都惜連傑這個人才,您說的兩萬每年的借調費,我們也認了!
但一次性二十萬,我們是真拿不出來,老校長您也得體諒體諒一下我們。”
程學民繼續說道:“不如這樣吧,每年兩萬,一年一付,如果可以的話,我現在就可以跟您籤協議,保證每年的今天,我們東廠按時打款。”
老校長皺著眉,思考了半天,直接站了起來度步去了外面,應該是找了其他校領導商量一下。
沒讓程學民等太久,跟著就回來跟程學民點頭,說道:“行,程學民同志,就按你說的一年兩萬就一年兩萬!”
“但必須現在就籤協議,白紙黑字寫清楚,不能反悔。”
“沒問題!”程學民聞言臉色大喜,趕緊將早就準備好的合同協議,給拿了出來遞了過去,說道,“老校長,這是我們東廠制式合同協議,您看看有沒有問題!”
說完還不忘在合同條款金額上,將一萬的借調費,改成了兩萬每年。
“哈,合著學民同志你是有備而來的啊!”老校長看著這年輕同志,直接當著自己的面,就把李連潔那小子的賣身契,給定下了價格!
當真是沒好氣的笑道!
“嘿嘿,有備無患嗎!”程學民也憨笑著點點頭,跟著說道,“不過這一次過來,確實是志在必得,因為過兩天我們得南下香江,去那邊宣發太極的上映,繼續為國家創匯了!”
“好好好,又要去香江是吧?那我們體校肯定支援,肯定支援的!”老校長接過合同協議,連連點頭說著,眼下也是一目十行的掃了一眼協議的大概內容!
等看到有關李連潔的編制和戶口安排時,老校長明顯的一愣,問道:“學民同志,你們不要李連潔的編制戶口,要讓他繼續留在我們體校?!”
“老校長,其實我更希望連傑的編制,被綁死在你們體教委的下面!而且以後不管任何單位,或者外籍公司,也不得來買李連潔的編制和戶口問題!”
“即便你們體校或者體教委不想管他的編制,也只有我們東方製片分廠,才有最終接管權!”
“這一點,我希望在合同協議裡面寫清楚,並對李連潔本人暫時保密!”
程學民搞這麼多,無非就是怕把李連潔那反骨仔,挖去東廠之後,一時束縛不住他!
萬一直接被香港人給挖走,就程學民的東廠那麼一塊小地方,還真栓不住那傢伙。
所以必須要把李連潔的檔案跟編制,死死的栓死在像體校,或者他甚麼話的體教委手裡。
這樣的話,香江那邊的電影人再想挖李連潔,也根本挖不動了。
上輩子的李連潔,又不是沒被香江人花高價挖過,但都是有體教委給出面,打發走了。
最後李連潔實在是沒辦法,直接走了極端,自殘斷腳才提前非正常退役,跟著轉身藉著去香江治腳的理由,去了香江就再也沒有回來了。
所以,程學民想要李連潔這顆搖錢樹,但卻沒那個把握一直栓住他。
畢竟這小子一向是這山望著那山高,活活反骨仔一個。
所以最好的辦法,人可以往死裡用,按檔案編制得留在體教委,把他給栓死了。
這樣的話,即便那小子起了反骨,想要單飛?
那程學民不管!
你要單飛可以,去找你的直接上屬單位談,我這邊只有用你的權利,可沒放你的權利。
倒是就省了扯皮的麻煩。
也一樣讓李連潔得忌憚忌憚,掂量掂量一下,想要脫離他東廠廠公的束縛單飛,前提是你有沒有能力,從體教委獲得自由!
別那邊不放人,這邊又把程學民這個挖掘他培養他的教父給得罪了,那休怪程學民倒是直接動用雪藏大招了!
當人,也可以直接挖過去,掛在部裡的編制下。可現在部里程學民都沒有編制,李連潔他配進嗎?
思來想去,就是留在體教委最保險!
“這個可以這個可以!連傑的檔案跟編制都放在我們體校,栓在體教委下面,那往後他的創匯成績,可不得有我們體校一份榮譽嗎?”老校長對這個安排,是真的不要太滿意了,連連說可以可以!
“那必須的!喝水不忘挖井人,我們雖然惜連傑這個人才,但也做不到直接連根拔的事情來!”程學民也是趕緊見機,陪著笑說道:
“那這麼說,老校長我們就這麼簽了,可以吧?”
“可以可以!就這麼簽了吧!”老校長也沒甚麼好說的,乾脆就直接當場簽了。
“那這上面體教委用印蓋章,得等我們送去體教委去了,回頭才能給你送過去了,學民同志!”
體校這邊是簽了名蓋了章,但發現還有體教委蓋章用印的地方,老校長又說道。
“可以的可以的,回頭您隨便安排一個給我送過去,或者給我打電話我來取一下!”
體教委的蓋章用印是必須的,雖然有體校這邊的簽字畫押,但程學民覺得依舊不保險。
反正一年兩萬的借調費,程學民相信老校長有一萬種辦法,把這個蓋章用印給申請下來!
“程哥!”見程學民從老校長辦公樓出來,躲在外面的李連潔,這才敢上前小聲的問道。
“你這傢伙就是沉不住氣!”程學民又是沒好氣的懟了他兩句,說道,“現在好了,直接讓我花了二十萬的高價,才把你給要過來!”
“啊?!”李連潔聽了當場臉色直接駭然震驚,是真的沒想到因為自己腦子一熱,直接害了程哥為他花了二十萬!
二十萬啊,甚麼概念啊!
“啊甚麼啊?!回去趕緊收拾一下,下午去廠裡報道!”程學民又是沒好氣的懟了一句,跟著拉開車門上了車!
“啊,好的好的程哥,你放心,我以後一定會跟著你,一心一意好好拍電影,絕不二心的!”
這一下,可沒把李連潔這小子感動得,就差直接跪下頂禮膜拜啦!
確實不知道,他嘴裡的程哥,已經為了挖了巨坑!
往後他想要單飛,這二十萬的借調費,是他一輩子都還不清的賣身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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