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這邊熱鬧非凡，陝北老家程家灣大隊也迎來了一件大事。
縣機關的院子裡，縣委領導拿著剛送來的《人民日報》，激動得手都在發抖。
他立刻召集工作人員：“快！備車！去程家灣大隊！我們要親自給程學民同志的父母報喜！”
車子一路顛簸，朝著程家灣大隊駛去。
沿途的村民看到縣機關的車，都好奇地議論：“這是要去哪啊？是不是出甚麼大事了？”
一個多小時後，車子停在了程家灣大隊的村口。
因為這次縣委比郵遞員都要快，更是沒有通知公社上。
所以縣委領導下車時，訊息這才傳到了公社書記耳朵裡，都是驚駭萬分趕緊招呼公社幹部，往程家灣趕。
而此時！
程父程母正在院子裡餵豬，看到一群穿著幹部服的人走進來，心裡頓時慌了。
他們以為是兒子學民在燕京出了甚麼事，縣機關的人才會親自來。
而且還是縣委領導曹書記！
程父放下手裡的豬食瓢，緊張地問道：“曹書記，是不是我家學民出甚麼事了？”
縣委曹書記連忙笑著說：“程老哥，您別擔心，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他從秘書手裡接過《人民日報》，展開遞給程父，說道：“老哥您看！學民同志在泊林電影節上，為國家賺了兩千零九十萬的美金外匯！”
“這是《人民日報》的頭版頭條，吳老親自寫的文章！”
“兩千多萬美金外匯啊！老哥，學民同志了不起啊！”
程父聞言也是極度錯愕懵圈，趕緊接過報紙，眼睛瞪得大大的。
果真是頭版頭條，報導的是他好大兒程學民，在泊林電影節創匯的報道。
真的是兩千多萬美金外匯！
這這這……
程父他愣了半天，才結結巴巴地問道：“曹……曹書記，這這這……學民甚麼時候去的泊林啊？
泊林是個啥地方啊？
還有，這兩千多萬美金，到底是多少啊？很多嗎？”
縣委曹書記聽了也是哈哈大笑，跟著說道說：“老哥，泊林是外國的一個大城市，舉辦的電影節特別有名。
這兩千多萬美金，換成咱們人民幣，那可是好幾億啊！
這麼跟老哥你說吧！去年我們整個陝北省的創匯總額，也不過才一千多萬而已！
可學民同志這一趟泊林之行，就為國家賺回來了足足兩千多萬美金外匯，相當於我們全省兩年的創匯成績總和，老哥你說多不多？”
“啊？這麼多？”程父徹底懵了，手裡的報紙差點掉在地上。
他這輩子都沒有想過，他們家好大兒為國家賺的外匯，竟然被他們整個全省一年的都還要多。
“是啊老哥！學民同志這次為國家立了大功，是咱們陝北的驕傲，也是全國人民的驕傲啊！”曹書記也是激動連連和程父握手，絲毫不嫌棄程父剛剛還在餵豬。
程母也湊過來，聽到“好幾億”，眼淚瞬間就流了下來：“額家學民……額家學民真這麼厲害？”
周圍的村民聽到動靜，都圍了過來。
程父看到大隊書記他大爺，趕緊將報紙遞了上去，說道：“大噠，曹書記剛送來的人民日報，說學民在泊林為國家，賺回來了兩千多萬美金外匯！”
“還說比我們陝北全省一年的創匯，還要多啊！大噠！”
程父激動的無與倫比，他大爺聽了雖然不知道泊林是個啥地方，但聽到兩千多萬美金外匯，這個可是聽的懂的！
畢竟現在廣播裡，都在號召全民創匯！
創的啥子匯？
就是把東西買到國外去，把國外的美金賺回來，我們國家現在急切國外的美金。
所以這也是大隊上茶前飯後，村民沒少議論的話題。
“好好好！好好好啊！學民真是好樣的啊！”他大爺也是趕緊看著報紙，也認識幾個大字，連連叫好啊！
“甚麼啊？你們學民賺了兩千多萬美金外匯？”
“他噠，這是甚麼時候的事？怎麼沒聽你們家學民寫信回來，提起過啊？”
現在都已經年關，原上早就沒了農活，村民們全部都圍在這裡，七嘴八舌的議論紛紛個不停。
縣委曹書記看著這一幕，心裡也很感慨。
他拍了拍程父的肩膀，說道：“老哥老嫂子，以後有甚麼困難，隨時跟縣機關說。
學民同志為國家做了這麼大的貢獻，我們縣委也跟著沾光啊！”
當天下午，程學民為國家賺回兩千多萬美金的訊息，就傳遍了整個陝北。
各縣的領導都紛紛給程家灣大隊打電話，向程父程母表示祝賀。
程家的院子裡，每天都擠滿了前來道喜的人，程父程母忙得不亦樂乎，臉上的笑容就沒斷過。
而遠在燕京的程學民，還不知道老家已經因為他的訊息，沸騰了。
程學民在四合院待了不到一天，就徹底待不下去了。
從清晨到日暮，門口的敲門聲就沒斷過。
有提著水果點心來道喜的街坊鄰居，有拿著筆記本想來取經的機關幹部，還有扛著相機的記者，隔著圍牆喊著要採訪他。
就連外公出去買個菜，都能被認出來是程學民的外公，被圍著問東問西。
“再這麼下去，我們家門檻都要被踏破了！”
程學民揉著發脹的太陽穴，跟馮家幼抱怨，說道，“媳婦兒我還是回燕影廠吧，至少廠裡能清靜點！”
馮家幼也知道自家男人，不太喜歡這些迎來送往，也是打趣笑道：
“那你小心點，聽說燕影廠門口比我們家還熱鬧！”
第二天一早，程學民沒敢坐家裡的轎車，而是推著腳踏車從家裡後門，走了！
果然，燕影廠這邊確實更他孃的熱鬧！
剛到巷口，就聽到前面傳來一陣熟悉的喧鬧聲。
不是燕影廠的人，而是一群舉著標語的大學生，正圍著廠門喊：“我們要見程學民同志！我們要學創匯經驗！”
廠門口更是擠滿了人，也同樣有穿中山裝的幹部，有扛著攝像機的記者，還有不少戴著紅袖章的返城知青，手裡拿著筆記本，顯然都是來取經的。
程學民縮了縮脖子，跟著大舅哥馮家釗繞到後門，穿過家屬生活區進的廠區。
“大哥，廠裡這幾天也天天跟今天這樣嗎？！”程學民確實傻眼了，沒想到這次的動靜會這麼大！
“可不是嗎！”大舅哥馮家釗更是指了指前面，說道，“學民你沒看到，老廠長都讓保衛處，配上了實彈真槍嗎？”
“都配了實彈真槍？不至於吧？”
程學民聽了再度傻眼，要是外面那些狂熱青年，真的衝擊廠門，汪楊那老傢伙還真敢下令開槍不成？
“怎麼不至於？”大舅哥馮家釗搖了搖頭，說道，“學民你是沒看到過之前，那些紅兵小子們衝擊……”
可話沒等馮家釗說完，就聽到不遠處傳來一陣打罵聲和求饒聲。
程學民他循聲望去，只見生活區的空地上，陳懷愷正拿著一根扁擔，追著陳凱子打，嘴裡還罵著：
“你個小兔崽子！讓你不學好！讓你跟老子吹牛逼……”
陳凱子抱著頭，在前面狼狽地跑，嘴裡還喊著：“爸！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你別打了！”
程學民看得目瞪口呆！
他上次見陳懷愷揍陳凱子，還是在泊林回來之前，沒想到這才幾天，老陳又下這麼重的手。
他本來想上前勸勸，但轉念一想，這是人家的家事，自己插手不太好，便轉身往辦公樓走去。
程學民剛走進辦公樓，就碰到了老廠長汪楊。
汪楊看到他，眼睛一亮，打招呼說道：“學民，你可算來了！你再不來，我真的打電話讓你回來來著！” “別提了，家裡根本待不住，沒想到我們廠門口人更多，我只能從後門溜進來。”程學民苦笑著搖搖頭，跟著又隨口問了一句：
“對了老廠長，我剛才在生活區，看到陳懷愷同志又在揍他家小子，這是怎麼回事啊？
凱子都這麼大了，老陳還下這麼重的手？”
汪楊嘆了口氣，真懷疑這小子是明知故問，但還是搖了搖頭說道：
“還不是因為你！自從《人民日報》報道了你的事，老陳就天天看著凱子不順眼，就想上手狂揍一頓！”
程學民嘴角狠狠的抽搐了兩下，傻眼的說道：“還是上次太極選導演的事？”
這事程學民肯定早就聽說了！
本來老陳是廠裡的熱門人選，老廠長更是首推陳懷愷，出任《太極》的導演。
可結果他兒子陳楷歌在旁邊瞎出主意，讓老陳在領導找談話的時候，自信一點極力拍胸脯保證，說能把太極拍好。
還說武打片沒甚麼技術含量。
就因為這個，程學民覺得老陳有點虛頭巴腦，就直接PASS掉了他。
換了第二人選黃健中！
老廠長汪楊點頭，說道：“可不還是因為太極導演那事？！陳懷愷沒拿到導演！
你倒好，一部電影賺了兩千多萬美金。老陳一看到凱子，就想起這事，能不氣嗎？”
程學民聽了也是悻悻直髮笑，心道話說回來，凱子確實該打。
要是他家小松鼠以後這麼坑爹，他也得操起扁擔揍！
當然，也得自家媳婦兒馮家幼捨得！
兩人正說著，汪楊突然想起甚麼，拍了拍大腿：
“對了學民，你今天來的正好，有幾個人在招待所等了你一晚上，你必須得見一下。”
“誰啊？還必須我見？”程學民有些意外，好奇的問道。
“你見了就知道了，都是老熟人。”汪楊神秘地笑了笑，跟著補充了一句，“我已經讓人去請了，估計這會兒也該到了。”
沒過多久，辦公室的門被推開，進來三個人。
程學民抬頭一看，頓時愣住了！
確實都是老熟人！
第一個是《故事會》的何成偉，現在他穿著一身筆挺的中山裝，胸前彆著鋼筆，比上次見面時多了幾分穩重。
何成偉看到程學民，趕緊上前握手，招呼著：“學民同志，好久不見！這次你是真的厲害，兩千多萬美金外匯啊！我跟我們主編聽說時，當場都被震驚傻眼了！”
“哈哈！哈哈！都是為國家做事，為人民服務！”程學民笑著客氣著，心裡卻在納悶，何成偉怎麼會來燕影廠？
第二個是上海電影製片廠的趙副廠長，剛剛才跟老趙分開沒幾天啊！
程學民可是知道，上次他們去廣州錄歌，趙副廠長他們直接從香江飛上海，就直接和謝進一起回廠裡歸建，沒跟著北上，怎麼現在也來了燕京？
“趙廠長，你怎麼也來了？難道上海那邊還有事要向上面彙報？”程學民只能這麼問道。
趙副廠長有些尷尬地笑了笑，說道：“學民同志，這次來，是因為之前，我跟謝進都忘了和你商量一件事了！”
忘了商量一件事？
程學民就納悶了，他們在泊林一起合作確實很愉快很順利，趙副廠長要是跟自己商量一件事，他肯定不好推辭，跟著客氣說道：“好好好，那趙廠長，我們等會讓細聊細聊！”
接著就是這最後這個同志了，確實讓程學民十分的意外。
因為不說都是老熟人嗎？
可偏偏眼前這位，還真算不上老熟人，因為只有一面之緣。
因為，他竟然是上海電影局的周局長。
前兩天，程學民他們幾個被吳老緊急安排，從香江轉機飛上海。
他們在上海轉機過了一夜，招待他們的就是眼前這位上海電影局周局長。
所以，這位周局長怎麼現在也跑到燕影廠來了？
“周局長，您怎麼也來了？這可真是稀客。”跟著程學民轉過來，最後跟周局長握手招呼著。
周局長眯笑著眼，重重的和程學民握手，笑著說道：“學民同志，我這次來，是受上面的委派，有重要的工作要跟你談，咱們先坐下說吧。”
程學民請他們坐下，老廠長充當秘書，給大家倒了茶。
程學民這才開始正式問道：“三位今天一起過來，肯定是有重要的事吧？不妨直說。”
還是何成偉率先開口，說道：“學民同志，這次來，是想跟你談談你在《故事會》發表的那幾部武打小說的。
自從你的《太極》在泊林爆了之後，咱們《故事會》的發行量翻了好幾倍，讀者都催著要看下一部。
我這次來，是想請你儘快把《太極》的小說寫出來，我們好儘快安排發表，提前讓全國讀者一睹為快！”
程學民點了點頭，說道：“稿子的事，我會盡快寫，即便老何你不說，我也會盡快把稿子寫出來的！”
何成偉聽了也是連連大喜，隨即把話語權交了出來，在旁邊當一個忠實的聽眾。
這時，趙副廠長也接過話茬，說道：“學民同志，是這樣的！”
“我們上海電影製片廠這次來，是想跟你談談電影版權的事。上次在泊林，我把你的創匯成績帶回廠裡後，我們老廠長徐桑初當場就被震驚到了。
他第一時間就問我，有沒有把你手上的武打片劇本約到手。
我跟謝進一聽，當場就傻眼了！
是啊！光顧著高興，把這事給忘了！
老廠長急得不行，趕緊讓我來燕京，一定要把你手上的武打片劇本版權，全部拿下。”
程學民這才恍然大悟，說道：“原來是這麼回事，確實我們在泊林的時候，可以隨口談一談的。”
跟著又問道：“不過趙廠長，你怎麼還拉上了何主編？”
“是我們老廠長的意思。”趙副廠長回答說道，“老廠長說，《故事會》跟你合作過，關係比較熟，讓我跟何主編一起過來，勝算更大。
而且何主編也說了，想跟你談談小說的影視改編權，咱們正好順路。”
程學民笑了笑，沒有直接答應，說道：“你們老廠長還真是雷厲風行！”
“嘿，這個老徐是怕搶不過我，所以他自己沒敢親自來！”老廠長汪楊憤憤不平起來。
趙副廠長來燕影廠的目的，能瞞得過老狐狸的汪楊？
這又是跑來跟他們燕影廠，搶劇本來了。
上次被徐桑初和謝進他們，把《廬山戀》劇本搶走了，氣得汪楊是真的氣。
好在程學民後面寫的《太極》劇本，更猛啊！
所以，這次徐桑初又派人來搶劇本，老廠長汪楊無所謂了，因為他們手裡早就有了王炸。
既然太極這麼火爆大賺，他們肯定要趁機趕緊把第二部寫出來，並拍出來！
所以，他們燕影廠有太極第二部就行，其他的武打片劇本，就讓徐桑初他們那些製片廠，搶吧！
就看誰下手快了！
現在看來，還是得了先機的徐桑初最快，這就把人派來了燕京，搶劇本來著！
被汪楊這麼一打趣，趙副廠長也是連連尷尬的笑了笑。
程學民也是笑著點點頭，說道：“我手裡確實有幾個武打片劇本，等回頭我拿過來，給趙副廠長你們先選一選！”
“已經都寫成劇本了？！”趙副廠長聞言大喜，他們上海電影製片廠，本來是想著近水樓臺先得月！
趁著其他製片廠沒反應過來，趕緊聯絡好《故事會》，先把程學民寫的那幾個演義話本小說，趕緊把電影版權給拿下來。
只要拿下了電影版權，後面的劇本誰來寫，就好辦多了。
他們當然是希望程學民本人，能親自幫忙改寫成劇本，畢竟這小子的劇本沒說的，本本爆款啊！
卻是沒想到，程學民的動作竟然這麼快，都已經把劇本寫好了！
他們買回去，就可以直接上馬立項，開拍了！
這個好這個好啊！
接著兩位都談好了後，就剩下這位上海電影局的周局長了。
這下程學民是當真，猜不到他找來燕影廠的目的，難道是想避開中影的丁達洺，打算把太極直接搶到他們上海去提前上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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