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淋姐，這是劇本，你拿去好好琢磨琢磨陳少琪這個角色！”從老廠長辦公室出來後，程學民便拿著劇本，找到了在錄影棚幫工的朱淋，將本子遞給她說道。

“靈……學民，這個本子你還演嗎？”

朱淋接過劇本，第一時間沒有詢問陳少琪是不是女主角，而是詢問程學民還演不演。

而且似乎還有點沒太走出來，差點脫口而出喊了‘靈均’這個名字。

“這部電影我不演，但我會全程參與監製！”程學民也感覺女兒國王，還有點沒出戲，就沒太敢多說招惹她。

其實出不了戲，是入戲的時候太過於投入，直接把自己代入進了電影裡，.

其實也不是隨便一部戲，都能這麼投入出不了戲的！

往往就是用情太深了。

上輩子的女兒國王朱淋，就是‘一遇御弟哥哥誤終生’，始終沒有從戲裡出來，導致了她後半生的婚姻失敗。

但也不是每部電影，朱淋都出不了戲。

縱觀朱淋拍的那上百部電影跟電視劇，好像也就一個‘御弟’出不了。

別的電影跟電視劇，女兒國王都是能出入自由，根本不再受劇情角色的影響。

所以，只能說只有遇到對的那個人，女兒國王才會入戲太深，出不來。

不過可惜的是，程學民卻不是她對的人。

往後，也不可能再跟朱淋搭戲，否則就是害了她。

等著吧！

等明年西遊記電視劇開始正式籌拍，朱淋再演女兒國王的時候，還會不會身陷御弟哥哥，出不來的情況。

要是依舊出不來，只能說程學民這個‘許靈均’，不是她的惟一。

要是出入自由……

程學民還是希望，不能誤了人家的一輩子，同樣也實用於龔膤同學。

好在龔膤那邊，似乎沒有朱淋這種情況嚴重。

“好，那我會好好研究陳少琪這個角色的！”朱淋眼色有些躲閃，輕輕的應了一句後，又補充說道，“對了學民，這個禮拜天你跟家幼都在家的吧？我準備去看看我乾兒子小松鼠！”

“我不見得在家，這段時間我可能會外出，物色幾個演員，家幼跟小松鼠肯定在家！”

“那好！”

聽到程學民可能不在家，朱淋心裡難免有些失落，有心鼓起勇氣詢問一句，是去哪裡物色角色，她可不可以同行？

不過再怎麼想，也得面對事實，他是自己鄰家妹妹的愛人，不是她的許靈均。

“小程你在這呢？找你一圈了！”導演黃健中湊了進來，看到錄影棚里程學民跟朱淋，在角落裡嘀咕著，便喊了一句。

“黃導，怎麼啦？你不是去北電那邊，選演員了嗎？”

程學民向黃健中招呼一句，問道。

“是選了幾個，這不都在隔壁影棚試鏡嗎！”黃健中點點頭，說道。

“那正好！我們過去，讓淋姐也試個鏡！”程學民當即便招呼朱淋，說道，“淋姐，我們也過去看看！”

“可以可以，先讓朱淋試試看！”黃健中聞言也連連點頭，不過卻是說道，“對了，我找你不是說這事，外面有人找你！”

“啊？有人找我？誰啊？”程學民疑惑。

“不太清楚，好像說是滬上來的，是專門過來找你約稿的！”黃健中剛才沒聽太清楚，剛才出來的時候正好碰上，說是找程學民的，就幫忙帶了這句話。

“滬上來約稿的？！”

“是曉琳姐的《收穫》？還是滬上文藝啊？”

程學民十分的意外，滬上那邊過來約稿的，他第一時間就想到了《收穫》跟滬上文藝。

不過這兩家都有專門的約稿通道，程學民都把家裡的電話號碼，給滬上那邊的李曉琳和滬上文藝留了。

所以她們想約稿的話，完全可以一個電話就可以啦！

難不成為表誠意，親自登門約稿？

“好像都不是，我聽了那麼一嘴，說是《故事會》！”

“學民，甚麼時候通俗小說雜誌也找你約稿來了？你也有寫通俗小說嗎？”

黃健中回了一個神，想起來這個《故事會》到底甚麼來頭了。

不就是滬上那邊一個名不經傳的通俗小說雜誌嗎？

怎麼他們都大老遠的跑到燕京來，當面找程學民這個改開先鋒約稿？

要知道！

程學民這個改開先鋒寫的稿子，都是嚴肅題材的居多，唯一的一部愛情片，也僅僅只是寫了個劇本，並沒有將其寫成小說。

好吧，現在又多了一個武打片《太極》！

不是，武打片？！

黃健中想到這裡，不由得跟程學民低聲問道：“不會是過來找你，約《太極》的原著小說吧？”

“應該不是吧？”

程學民懵圈，他這太極可是為了創匯，雖然沒有嚴格保密，但也不至於直接流傳到滬上故事會去了吧？

誰傳過去的？

謝進？

還是滬上製片廠的老廠長徐桑初？他們的嘴，應該不至於那麼快吧？

再說，謝進也才剛被程學民送到火車站，今天才動身回滬上，那就是老廠長徐桑初？

“看看再說！”程學民心裡疑惑，便跟著黃健中出了錄音棚，看到一個青年男子，穿著一身的確靚，正站在樓下往這邊張望。

“是他嗎？”

不等黃健中回答，只見那張望青年看到這邊後，便趕緊小跑湊了過來，老遠就伸出右手，打招呼說道：“是程學民程老師是吧？你好你好！”

“你好，我是程學民，你是？”程學民也上前一步，跟其握手招呼問道。

“你好你好，程老師，總算是找到了你！”青年人不斷的握著手，激動的說道，“我一早就到了燕京，先是馬不停蹄的去了燕大找你，被告知你最近請了長假，可能在家裡！”

“我又冒失的登門拜訪，碰到了您的老外公，說是你在燕影廠這邊，就直接找上了門，實在是冒昧！”

“對了我叫何成偉，是滬上《故事會》雜誌的一名編輯，這次北上是受了我們主編的委託，來找你約稿來了的！”

看得出來確實很激動，語無倫次也算是把他今天東奔西跑的來意，說清楚了。

程學民啞然，先去了燕大那邊，還去了家裡，這青年編輯很敬業嗎。

不過，程學民還是招呼，問了一句：“你好你好何老師，你是特意過來找我約稿的？！”

“可是據我所知，你們《故事會》……”

“我們故事會只是一個通俗小說雜刊，程老師你是想要詢問，怎麼會找上你這個改開先鋒是吧？”不用程學民問，眼前的何成偉曬然的說道。

這也是程學民十分疑惑的地方，現在全國各地找程學民約稿的報刊雜誌，確實非常的多。

但基本都是各地的主流報刊雜誌，約的都是像《喬廠長上任記》《牧馬人》等改開，反思，傷痕，知青等文學題材。

可是鮮有通俗小說雜刊，找程學民約稿的。

而且程學民也根本就沒有寫過通俗文學，給老家榆林文學寫的大俠霍元甲，還是用的小號馬甲寫的。

所以，你一個通俗小說故事會，上門找程學民這個改開先鋒，約通俗小說的稿，這是在侮辱誰？

要是換在其他知名作家，少不得要將這傢伙給轟出去，而且第二天還會登報批判。

這就是現在這個年代，文學作家的超然地位。

就壓根看比起那些寫通俗小說的，也根本不會拿那些寫通俗小說的，當真正的作家。

歧視鏈就是這麼明顯。

而且即便幾十年後，同樣嚴肅文學作家，就從來沒有把寫網路小說的，當真正的作家。

反正就一個道理，歧視鏈早就在這個時候，已經形成啦。

根深蒂固！

所以，聽到程學民這麼一問，故事會的何成偉當場臉色煞白，連忙解釋道：“是這樣的程老師！”

“其實我們剛一開始，是打算找《大俠霍元甲》的作者約稿來著！”

“我們也是無意之間，看到了發表在榆林文學上的《大俠霍元甲》，當時就驚為神作，覺得這就是我們《故事會》要約的稿，要發表的神作！”

“所以我們第一時間，就聯絡上了榆林文學的主編，希望能從他們那邊，徵得作者的聯絡方式！”

“可是榆林文學那邊似乎有點顧慮，也可能是不想把作者資訊透露給我們，所以一直沒跟我們說！”

“可我們故事會太需要像《大俠霍元甲》這種，能讓讀者眼前一亮的武打小說故事，所以我們主編不惜讓我親自跑一趟榆林文學，當面找他們的主編談一談！”

“不是，你們還去了榆林文學？”程學民聽了有些動容，他們故事會的編輯，都這麼敬業嗎？

要知道從滬上到他們榆林，得坐多久的火車？

差不多跟燕京南下，去昆明一樣遠啊！

就為了約稿，專門跑那麼遠？

“這倒沒有去成！”何成偉悻悻的笑了笑，繼續尷尬的說道，“其實我去榆林的火車票都訂好了，就在我準備動身前往榆林的時候，有了突然的轉變！”

“轉變？”程學民眼眸子一挑，心道一句。

“是我剛準備動身的時候，正好收到了我們故事會的一個好心筆友，他給我們故事會寄了一本榆林文學，說上面的《大俠霍元甲》就值得我們故事會的用稿借鑑。”

“而且這位好心筆友，在信件裡面提到，這個大俠霍元甲就是他們燕大老師，也就是改開先鋒程老師你寫的！”

“我們這才知道，原來榆林文學一直保密不說的作者，竟然是程老師你！”

“當時我們就異常的震驚懵圈，沒想到程老師你……你竟然……”

“竟然還會寫那種東西，是吧？”

見這個何成偉驚為天人的臉色，程學民也是苦笑一句，這都得怪小姨子。

本來他為了捂住這個上不得檯面，最起碼現在這個時期，上不得檯面的馬甲，可是千叮嚀萬囑咐榆林文學那邊，可千萬別把他的馬甲小號給漏了。

人家榆林文學也說到做到，愣是沒有洩露。

可是程學民自己這裡，被小姨子的意氣之爭，跟她們班上那些同學，給漏了馬甲。

搞得現在整個燕大的都知道，這篇《大俠霍元甲》，也是程學民這個大作家寫的！

當時還被丈母孃給鄙夷了一番，覺得他這個女婿墮落了，竟然會寫那種上不得檯面的低俗小說。

現在想來，故事會這個好心筆友，肯定也是他們燕大的。

“這個……這個……沒有沒有，只能說程老師您是全才，多才多藝，寫甚麼樣題材的文章，都是非常暢銷的！”

“而且，其實我們也並不覺得寫通俗故事，就低人一等……”

何成偉是盯著程學民的臉色，戰戰兢兢的說的，因為他不太確定，眼前這位改開先鋒，文學新秀對於他們通俗故事會，到底是一個怎樣的態度。

即便他已經動筆，寫了一個十分經典又新穎的通俗小說《大俠霍元甲》。

“對對對，何老師你說的非常對，我並不覺得寫通俗故事，就真的低人一等！”

“反而我覺得未來的文學可能會市場化，將來通俗小說故事，才是這個市場的主流！”

程學民點點頭，確實正如他所說的，都是拿筆桿子寫東西的，真不用大哥笑二哥，搞個鄙視鏈出來。

而且他也沒有說錯！

等再過兩年，風氣徹底放開後，通俗故事才是主流。

別看人家《故事會》現在名不經傳，跟甚麼《收穫》《人民文學》根本沒得比，可是等過個幾年！

不！

根本不用過個幾年，程學民要是記得沒錯的話，頂多頂多兩年，人家《故事會》就會異軍突起，直接超越雜誌一哥二哥，成為市場最為暢銷的雜誌之首。

而且有史以來，第一個超百萬冊紀錄的，就是人家《故事會》創下的！

時間就在兩年後的一九八一年。

其實這是跟電影一樣的性質，跟《少林寺》破了國內複製票房紀錄，是一個道理。

改開之前，當下電影題材，都是從嚴肅文學改編而來，國民們早就看膩了。

才有武打片《少林寺》一上映，全國轟動！

同樣，雜誌報刊也是一樣，往日都是發表刊登一些嚴肅文學，不是傷痕就是反思，不是改開就是知青，基本千篇一律都是非常沉重的內容。

根本沒有那些朗朗上口，一看就能明白的白話通俗故事，給以國民帶來的視覺衝擊強。

說到底，看文章看電影，就是圖一個開心有趣。

通俗故事主打的就是一個有趣，獵奇，能不奪人眼球？

“啊？是嗎？程老師，你也覺得我們通俗故事，非常有前途市場？”

何成偉聽程學民這麼一說，本來還心慌的他，瞬間就來勁了！

跟著也是讓程學民無語，他就多嘴那麼一說。

接下來走到哪裡，都會被這個故事會的編輯形影不離的纏著，恨不得抵足夜談他個三天三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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