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廠長，我的意思就一個，不管誰來導，進組之後我說的算！”“如果這點不能達成一致的話，後面合作起來會很難，老廠長您應該知道我的苦衷，是吧？”
陳懷愷的名字雖然是三個推薦人選中，最後一個被老廠長提起，但程學民聽得出來他意向的是陳懷愷。
而且還拿他兒子陳凱子套關係。
可是不好意思，程學民真跟那個陳凱子不太熟，兩輩子都不熟，所以這層關係沒用。
再有就是，正如程學民這樣說的！
程學民其實要的是一個配合他拍攝的導演，而不是真給自己劇組請來一個上帝，說一不二的上帝。
不好意思，在他程學民的劇組裡，導演的話也不好使，得靠邊站。
得程學民說甚麼就是甚麼，說怎麼拍就怎麼拍，定哪個演員就讓哪個演員來演，導演做好你的拍攝執導工作就好。
所以，這三個導演人選，先見了人聊過再看。
“這肯定的！”
“小程你放心，這可是事關一千萬美金的創匯，我們麻痺大意不得！”
“真的！”
“小程你這是交待了，其實不用你交待，我也會交待接手的導演，讓他全程聽你的！”
“反正小程你有信心將這個《太極》拍好，我們燕影廠肯定是全力以赴，無任何條件配合！”
“但求圓滿完成老領導那邊的創匯任務，一炮打響！”
快到燕影廠，老廠長聽了程學民這不客氣的話，倒沒有發怒，反而滿臉笑容的連連點頭，說道。
“那託老廠長您吉言，必須一炮打響！”
有了老廠長這個保證，程學民心裡也總算是有數啦。接著車子進燕影廠的時候，在門口正好碰到了三個年輕人，擋在了大門前，程學民按了喇叭。
“還真湊巧，剛提到懷愷他兒子，那小子就在那邊！”
“喏，那個高個子就是他兒子陳楷歌！”
確實蠻巧的，程學民這邊按喇叭的時候，對面也回頭看過來，不是陳楷歌又是誰？
除了高個子的陳楷歌，旁邊的一男一女程學民也認識，男的叫田莊莊，女的叫李少紅，都是燕影廠二代子弟。
其中田莊莊的身份背景最好，他老子田芳是汪楊前面的燕影廠老廠長，現在已經退了，但底蘊還在，所以田莊莊明年一畢業，就直接進了燕影廠導演組；
李少紅的背景底蘊也同樣很好，父母都是燕影廠的老資格，她畢業以後也同樣直接進了燕影廠導演組；
陳楷歌就差了一點，他老子雖然也是燕影廠的導演，但僅僅是四代青年導演，獨立執導的作品有限，在燕影廠的影響力同樣有限，底蘊差了那麼一點，所以陳楷歌明年跟田莊莊李少紅他們一同畢業，但並沒有直接進燕影廠。
不過經過他老子的運作跑關係，畢業分配的時候並沒有像張謀子他們一樣，被打發去了廣西電影製片廠，卻是留在了燕京，在燕京兒童電影製片廠，當了一個跑場的場記。
當然，這都是後話。
現在他們可謂是青梅竹馬的仨人，關係還非常的不錯，在燕影廠也同樣是橫衝直撞，橫行霸道。
這不！
擋在門口中央，程學民都按了喇叭，那高個子陳楷歌回頭看著這邊，竟然沒有第一時間避讓。
更是似乎看到開車的是程學民這個生面孔，不避讓反而衝了上來，這是要幹嘛？
沒看到這是公家小轎車，坐的勢必是廳級幹部！
怎麼滴？
即便是生面孔，還真敢攔他的車子不成？
“凱子凱子，算了算了！”
田莊莊本能的是先避開了的，可見陳楷歌罵罵咧咧碎嘴了一句，而且還要衝上前去找茬，趕緊一把將其拉住勸道。
“沒事沒事，壯壯，生面孔，我就問問來我們廠幹嘛的！”陳楷歌一身的確靚，雙手插褲兜的擺了擺腰，示意田莊莊旁邊看著就是，他就是見生面孔，想要上去盤問盤問。
“壯壯，就讓他去！再怎麼生面孔，那也是某位領導的車子，看他能吃到瓜落啵！”李少紅可不慣著他，不就是今兒滬上那個謝進導演，去他們學校找演員，他陳楷歌自告奮勇，卻沒被選上嗎！
而且還跟人家謝導攀關係，說是陳懷愷的兒子，依舊還是不好使被PASS掉了，心氣兒一下子受到了打擊，到現在都鼻子不是鼻子孔不是孔的，想要找茬！
行，那就讓他陳凱子他上去找。
她就不信了，在這天子腳下配車的，哪個不是廳級大領導？
就問他陳凱子敢不敢衝上去吧！
“是啊是啊是啊！凱子，算了算了，趕緊回家吃飯吧！不就是一個角色沒選上嗎？”
“我們燕影廠每個季度那麼多的新電影上馬籌拍，你要是想演的話，哪個劇組不好進？”
“沒必要跟那個《廬山戀》較勁。”
田莊莊依舊抓緊陳楷歌的手，沒敢真放手，怕這小子氣頭上，衝撞了領導。
“誰說我跟那個廬山戀較勁了？我這不就問問來我們廠幹嘛的嗎？”
陳楷歌聽了李少紅跟田莊莊的話，心裡也是一激靈，反應過來這年頭開著公家小轎車的，哪一個不是大領導？
真要是這麼莽莽撞撞的上去盤問，可不是吃罪了人家？
不過心氣兒還在，嘴上依舊嘴犟，但身子還是不禁的閃讓到一邊去啦。
“廠長好！”
“廠長好！”
“廠長好！”
也就是這個時候，坐後排的老廠長汪楊將車窗搖下，頓時讓田莊莊他們仨看到，瞬息之間仨個桀驁不馴的紈絝，不約而同的立正躬身，喊了一句廠長好打招呼。
“嗯！放學啦？都回家吃飯是吧？”老廠長汪楊微微點頭，跟著三個廠職工子弟打了個招呼。
又想起了一點，又交待說道：“對了凱子，你爸要是已經回家了，喊他一聲等會兒去我辦公室！”
“好的好的廠長，我這就去叫我爸！”
聽到老廠長這麼特意關照自己一句，陳楷歌瞬間就來了精氣神。
老廠長平時可不怎麼找他爸，這也是他爸最近為了他畢業回燕影廠的事，特意去找過老廠長他。
可當時老廠長並沒有表態，。
現在又特意找他爸，豈不是自己畢業回燕影廠的事，要定了？
想到這裡，陳楷歌心裡倍感激動，恨不得現在趕緊跑回去，把他老子喊去老廠長辦公室。
“小程，我去通知一下，等會兒一起小食堂先吃個飯！”
“對了，謝進應該還在攝影棚試鏡，你可以先去招呼一句，中午一起吃個飯！”
將老廠長送到辦公室樓下，他交待程學民一句說道。
“好的好的，那我先去謝導那邊看看！”
程學民點點頭，將車子又開到了隔壁的攝影棚大門前，停了下來進了攝影棚。
“黃土……學民，你也來了？！”
程學民進去的時候，第一時間就看到了謝進的試鏡組，不過第一個看到他的人，竟然是一身亮眼時潮著裝的龔膤。
很顯然龔膤也十分意外看到程學民，下意識脫口而出喊道，但又很快改了口。“龔膤同學，你也在這邊啊？”程學民笑著跟龔膤打招呼著，又跟已經轉身的謝進招呼道，“謝導好，這都飯點了，還忙著呢？”
“唉！學民你來的正好，我們這邊正好幾個角色的試戲，你過來幫忙把把關！”
謝進看到程學民先是一愣，接著不要太喜出望外的向他招招手，喊道。
有龔膤跟謝進他們這麼一咋呼，那邊試鏡的幾個演員也就都停了下來，都是看向程學民這邊竊竊私語。
正如程學民所說的，這都飯點了，這個滬海來的導演竟然還要繼續試戲，就是不喊放飯。
搞得他們這些從隔壁電影學院過來的演員們，各個肚子餓的刮刮叫，敢怒不敢言怨聲載道。
“怎樣老謝，試的怎樣？？有沒有合適的？”程學民靠過來，又問了謝進一句。
“有兩個角色倒是定了！”謝進點點頭，跟著和程學民說道，“還是你小子眼光獨到，推薦了龔膤同志！”
“不錯，龔膤同志的試鏡效果非常的不錯，也十分符合周筠這個角色的人物小傳！”
“有的時候，我甚至懷疑你小子，是不是先有演員再有角色，照著人家寫的？”
要不是程學民自薦的女主人公龔膤，謝進還真的沒往這方面想。
之前接連試了幾個女演員，謝進都覺得差那麼點意思，即便已經有過合作，跟程學民關係很好的朱淋，也同樣差了點意思。
卻是沒想到，這小子隨口推薦的龔膤，竟然非常意外的釋全了謝進他對周筠角色的所有條件。
剛起初還覺得是意外之喜，但現在見程學民跟龔膤這麼熟，這就根本不算意外。
這小子搞不好，就是照著龔膤寫的！
“呃？自己這個角色是學民推薦的？他怎麼知道自己喜歡拍電影？”
“還有，謝導竟然說，這個角色是學民照著自己寫的？”
“學民他是這個電影劇本的編劇？”
“廬山戀是學民他寫的？”
謝進的打趣大大咧咧，並沒有避著其他人，這讓旁邊聽著的龔膤，先是一喜。
沒想到竟然是她的黃土同學程學民，向謝導推薦的自己。
那怪不得昨天，謝導竟然親自跑去她們單位總政文工團，特意點名讓她來試戲。
當時龔膤就十分的意外，沒想到竟然有拍電影的導演，突然上她們單位找到了她，而且直接定的是女主角的戲。
真的沒讓龔膤意外驚喜，她從小就喜歡錶演，做夢都想拍電影。
因為這個，她家裡人沒少託關係，找滬上製片廠那邊的關係，想要把她調回滬海進滬上製片廠。
這樣一來可以圓她表演拍戲的夢，而且也能離家近一點。
畢竟她現在是孤身一個人在燕京這邊，她父母哥嫂姐姐妹妹，都在滬上那邊。
一個女孩子孤身一人在外，肯定想要回家。
可惜，她爸媽那邊託了關係，但一直都沒有辦成，讓龔膤備受失望。
當然，這是之前的事。
後來龔膤遇上了黃土同學，在燕京這邊總算有了一個真正的朋友，而且還是一個能處的朋友，對於能不能回滬上，就感到了糾結，也就沒有那麼上心。
確實沒想到，在她不怎麼上心的時候，竟然有滬上那邊來的導演，親自找上了她，想請她拍電影。
謝進導演，龔膤肯定是知道的，在她們滬上製片廠也是權威，知名導演了！
所以龔膤第一反應是，自己爸媽那邊的出力見效了，這是滬上製片廠的導演過來，考察自己？
自己要是能進謝導的劇組，還能把這部電影拍好的話，是不是可以調回滬上，進滬上製片廠啦？
龔膤心裡是這麼想的，但一直沒敢開口詢問謝進，只想著先爭取把這個女主人公角色拿下，等回頭進組了可以問問。
真是讓龔膤沒想到的是，根本不是她遠在滬上的爸媽出力見效了，而是她的老同學黃土同學，在背後偷偷的使力，把她介紹給了謝導。
而且最讓龔膤意外的是，謝導的這部《廬山戀》，竟然是程學民他寫的！
這……他最近好像沒有《廬山戀》的原著在哪個雜誌報刊發表，怎麼突然連劇本都出來了？
這也是龔膤沒往這方面想的原因。
因為知道程學民的電影，基本都是先有小說原著發表，再會被製片廠約稿改編劇本，再拍成電影。
所以，《廬山戀》裡面這個女主人公，她的黃土同學真的是照著自己寫的？
也就是說，寫的自己？
想到這裡，龔膤剎那間臉色臊紅，一顆小心臟更是怦怦直跳，都沒敢抬頭看程學民。
內心也是真的複雜的很。
既期盼程學民能點頭，說就是照著她自己寫的，又糾結她的黃土同學否認，說根本不是。
“謝導，這個玩笑可亂開不得，人家龔膤同志可在旁邊站著呢！”
這老傢伙越來越為老不尊了，這種玩笑私底下你打趣沒有關係，可不能當著人家龔膤的面，這麼開啊！
程學民趕緊擺手否認，更是解釋了一句：“不過謝導你確實猜到了一點，廬山戀裡的周筠，確實是先有演員，再有這個角色的！”
“哦！？還真是先有演員？還不是龔膤同志，那是誰啊？”
謝進反應過來確實不好這麼亂開玩笑，剛想著收回這句話道歉，可被程學民後面這句話，給驚到了，趕緊問道。
這要是先有演員再有角色，而且還不是龔膤同志，那是誰啊？
為甚麼不把這個原本的演員請過來，本色出演啊？！
“真的是先有演員再有角色？可不是自己？”
龔膤也同樣，先是聽到程學民連口否認，打心裡就是一陣陣失望，現在又聽到程學民這麼點頭確定，更是失望透頂。
寫的根本不是她，而是另有其人！
那會是誰？
學民為甚麼不把那位原型同志找過來演，卻推薦了自己？
而且，自己竟然還十分符合這個周筠的人設形象，那豈不是說自己跟那位原型，長的也十分的想象，形同姐妹？
這麼湊巧嗎？
難道其實還是她的黃土同學不好這麼明目張膽的公開，說廬山戀女主人公寫的就是她龔膤？
所以，此時此刻！
不管是龔膤還是謝進，都十分好奇那位原型女主人公，到底是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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