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分鐘後，揚聲器裡再次傳來了普露梅莉雅的聲音：“我準備好了，主人。”
“說下游戲規則吧。”寧哲道。
“好的。”電話另一頭，普露梅莉雅披著一條羊絨毯站在陽臺上，拿著手機說道：“現在我會將一個瓷盤從陽臺丟到樓下，您需要和我各自猜出瓷盤碎成的片數，是質數還是合數？猜對贏，猜錯輸。”
“聽起來的確是場公平的遊戲。”寧哲微微點頭，公平是賭博的必要條件，也是賭鬼的核心規則所在。
只是不知道，普露梅莉雅要用甚麼手段來確保自己一定會贏呢？
寧哲沒有多思考這個問題，如果一不小心猜出了她的作弊手法，破壞了‘公平’的假象，那麼這場賭局就作廢了，賭鬼不玩不公平的遊戲。
“好的，盤子已經掉到樓下了。”普露梅莉雅柔聲說道：“現在由玫琳倒數321，請和我同時說出自己的答案。”
緊接著，一個和普露梅莉雅略有幾分相像，但更加成熟與英氣的女聲從揚聲器裡傳了出來：“3、2……”
“1。”
“合數。”寧哲說。
“都不是。”普露梅莉雅說。
“您輸了。”普露梅莉雅溫聲輕笑道：“盤子掉到了樓下的花圃裡，它沒有碎裂，因此瓷盤的片數為1，這場遊戲是我贏了。”
賭鬼的規則開始生效，輸家應該支付賭注。
而之前寧哲與她定下的賭注，是【一隻鬼】。
“正合我意。”寧哲單手撐著下巴看著螢幕上的通話介面，他當然不會支付賭注，輸給普露梅莉雅的是忿蕪，和他寧哲有甚麼關係。
話音剛落，寧哲臉上那互相雜糅扭曲如抽象畫一般的五官忽然‘解開’了些許，就像是一團亂麻被找到了頭緒輕輕抽出一根，整體上還是一團亂麻，但沒那麼亂了。
“收到您的賭注了。”普露梅莉雅清柔的聲音帶著一絲甜美的笑意：“的確是‘一隻鬼’沒錯。”
好的，忿蕪支付了賭注，他身上其中一隻鬼的所有權已經轉移到了普露梅莉雅身上……寧哲沉吟片刻，問道：“你剛才贏到的那隻鬼的名字叫甚麼？”
“……【忿蕪】。”普露梅莉雅說道：“祂的名字叫作，忿蕪。”
“忿蕪？”寧哲撐著下巴的手猛地一頓：“祂的規則是甚麼？”
“我不知道，主人。”普露梅莉雅的聲音裡帶著慚愧：“我只是贏得了祂的所有權而已，並沒有知曉祂的核心規則以及缺陷。”
畢竟他們的賭注是鬼本身，並不包括鬼的相關資訊。
“現在立刻去實驗忿蕪的規則，試出結果之後告訴我。”寧哲命令道。
“好的，我這就——啊！”
揚聲器裡傳來一聲尖叫，緊接著便是硬物碰撞的砰砰巨響，植物枝條斷裂和衣物摩擦的沙沙聲接著響起，普露梅莉雅撿起掉在泥土裡的手機，慌忙說道：“對不起主人，我剛才從陽臺摔下來了，不知道為甚麼陽臺的大理石護欄突然斷了，還好下面有花圃……”
寧哲聽完了她夾雜著痛哼的敘述，皺眉道：“你是說，你剛才無緣無故從陽臺掉了下去？”
“是的，主人。”普露梅莉雅說道：“玫琳，我沒事。”
“別逞強，小姐，您的手臂擦傷了，需要立刻清洗傷口……”
聽著電話那頭玫琳焦急的語氣，寧哲的神色變得凝重起來：“先不要輕舉妄動，普露梅莉雅，讓玫琳離你遠一點。”
“聽到了嗎？主人讓你離我遠一些。”普露梅莉雅當即說道。
“可是……”
“沒有可是。”普露梅莉雅用堅決的語氣趕走了玫琳，坐在花圃上被自己砸出來的凹陷處，說道：“還需要我做甚麼麼？”
“暫時不需要……或者說我現在只希望你別死了。”寧哲長呼一口氣，接著說道：“我不知道【忿蕪】這隻鬼的核心規則，大機率和運氣有關，因為祂的缺陷或者說副作用，就是為駕馭他的升格者帶來厄運。”
“原來如此。”普露梅莉雅頓覺明瞭，怪不得本該堅固的大理石護欄會無緣無故斷裂，原來是【忿蕪】為自己招來了厄運。
“不止是你自己，任何接近你周圍的人也會受到厄運的襲擾，所以你最好讓玫琳離你遠點，否則她就慘了。”寧哲補充道。
“我這就讓她開車離開這裡。”普露梅莉雅當即道。
隨後又猶豫片刻，她又斟酌著問道：“我記得那名殺死卡秋雅，放出賭鬼來針對您的升格者，他的代號似乎就是【忿蕪】，這是那個人的鬼麼？”
“是他沒錯。”寧哲沒有否認：“那個人在升格網路上以【忿蕪】為代號，這隻鬼對他來說應該十分重要，我本想讓你實驗出這隻鬼的規則然後將資訊分享給我，但現在看來卻是不行了……”
“你現在厄運纏身，貿然行動可能會意外死掉。”寧哲嘆了口氣。
“我可以的主人，我這就去幫您實驗出忿蕪的規則，我一定能幫到您……嘶！”普露梅莉雅說著便想要從花圃裡爬起來，但是下一刻，一陣痛楚感覺從掌心傳來。
普露梅莉雅抬手一看，自己掌心的皮肉已經被劃開了一個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從被劃破的血管中汩汩流出，花圃的泥土裡散落著幾片潔白的瓷片，上面沾著斑斑血跡。
是剛才那個瓷盤，它沒有被摔碎，但被我掉下來的身體壓碎了，而我的左手剛才又剛好按在了那些破碎的瓷片上面……
這麼快就開始起作用了麼？【忿蕪】的副作用。
“我說了不要輕舉妄動。”寧哲一聽聲音就知道普露梅莉雅大概又傷著哪兒了，無奈地叮囑道：“好好珍惜你的生命，她對我來說很重要，至少現在，你絕對不能死。”
“知道了，主人。”普露梅莉雅乖乖的應了，將手機夾在大腿中間，從口袋中抽出一條潔白的絲巾紮在左手腕上綁緊，以阻止進一步的失血，又從裙子裡摸出一條備用的衛生巾，撕開包裝，按在傷口上面。
我會愛惜自己的，如果您需要我這麼做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