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麼一會功夫,傀儡之軀的模樣已經大變,左邊已經完全被黑色晶光所籠罩,略顯朦朧,並且還在一圈圈的不停衝擊著傀儡之軀的右半邊,已成壓倒之勢,再過一息之後,黑色晶光就已經侵染了六成!而且此時石空解似乎已經掌控了一部份傀儡中樞核心,獲得了核心中一部分傀儡法則之力的加持,
再看右半邊的紫甲之軀,魔主石空魚能掌控的兩隻玄竅之臂被旭陽死死鉗住,只能不停唸咒,四成紫甲身軀上數次泛起亮銀晶光,看樣子是想施展須彌裂天斬,將旭陽兩個震開!
但亮銀晶光每次凝聚,左邊盪漾的黑色晶光都會加大波動的幅度,一息之間連續七八次凝聚,都半途逸散,一次都未能成功,此消彼長之下,亮銀晶光開始肉眼可見的消退!
在這場法則之力的拉鋸中,堂堂魔主一著不慎,居然再也找不回優勢!
石空解果然沒說大話,不論魔主這具分身威能是何等強大,只要承載這一切的根基是一具傀儡,他就有趁虛而入的機會。
魔主的分魂被驅逐出去,只是時間問題了!
見此一幕,旭陽收起殘骨後,眼眸中黑白之光閃動,默不作聲的張口,又是一道凝練到極點的陰陽混洞神光噴出,繞著右邊中間的那隻手臂的根部,就是一劃!
這隻手臂的一百顆玄竅的‘嗡嗡’鳴響之聲頓時停滯,一顫之後,順著光滑如鏡面般的切口,墜落了下去,然後旭陽胸膛處星斗幡旗的圖案一閃,直接將這條斷臂吸入,鎮壓在了九皇星斗旗的本源最深處。
石空魚的頭顱登時一聲悶哼,再失一條臂助,面對石空解的法則攻勢,再難抵擋,兩種法則的侵入敗退之變,立刻加快了數倍!
見狀,被黑色晶光籠罩的石空解頭顱上,不禁閃過一絲複雜之色,無奈的看了旭陽一眼。
卻見旭陽毫無慚愧之色的收回了那道陰陽神光,還不忘對他燦爛一笑,說道:“我先幫你鎮壓一‘臂’!有我手中玄寶幫你洗煉此臂,不管這位魔主大人有甚麼後手,都再難翻盤!”
石空解登時感覺像吃了一隻蒼蠅般難受,卻不敢露出絲毫不悅之色,笑道:“九焱道主急公好義!吾不及也!”
心中卻在暗罵這個旭陽子真是真黑手辣,這具傀儡被他佔據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了,根本無需這樣。
但旭陽方才此舉,明面上看似幫忙,但此時在場所有生靈都知道,是為了後續的制衡,故意削弱這具傀儡!
演都不帶演的,心思昭然若揭!
但想到這是他千萬年來,首次在自家同胞兄長身上佔到便宜,又即將收穫一尊‘準’大羅級傀儡,恢復修為的夙願指日可待,心中的快意仍舊佔據著上風,從心之下,轉頭就把旭陽的用意拋之腦後,強自振奮精神,繼續朝令他恨之入骨的兄長分魂使勁。
此消彼長之下,傀儡、空間兩種法則之力之間的拉鋸之勢,變得更加明朗,隨後僅過了不到一個呼吸的功夫,黑色晶光就已經佔據傀儡的七成。
而石空魚眼看自己倉促之下的離間之計,不僅沒起到作用,似乎讓令旭陽和石空解之間的關係更為穩固了,臉色不由變得難看多了。
是的,在他的理解中,互相握有把柄、互有制衡,且實力趨於平衡,雙方都不願意兩敗俱傷的關係,才能維持的更長久穩固。
眼看敗局已定,石空魚身為堂堂魔主,當然不願意丟掉最後的體面,做那種頭顱啃咬的掙扎之舉,徒惹人笑,此刻他陰沉著臉,心中已經承認了此時埋伏以全面失敗告終,轉頭面無表情的對石空解說道:
“你別高興的太早,三尸不是那麼好收服的,當初你兩次修煉至大羅,不是取巧就是速成,根基本身就不穩固,三尸又與你分開了幾百萬年,說不定它們早就誕生了自我意識,你的心境肯定也會生出瑕疵,時來順風順水,運去寸步難行!我在外面等你渡道天大劫失敗的訊息!”
這話說的極為陰狠,已經算是一種極為惡毒的詛咒了,到了大羅巔峰這個層次,一言一行無不暗合天理,出口就是天憲,這種看似心理暗示的話,說不定就能在石空解心中注入相應的心魔執念。
而這種暗示一旦在道天大劫時被引動,造成的後果,可能會遠超尋常巫蠱之術帶來的影響!
旭陽眉頭一挑,臉色玩味的看向石空解,準備看他怎麼回答,心中卻暗自思量道,這番話若是被他們兩個的另外一個兄弟--大黑天魔祖石空墨來說,估計就更可怕了,那位可是僅次於隱明道祖的心魔大道修行者。
按後世的結果來看,石空解合道成功了,但他是跟隨著韓老魔,在仙界中幾經艱險,歷經各種奇遇,體驗了世間百味,過程中慢慢將傀儡真意融會貫通,這些是因,合道成功是果,而缺失了這些之後,還能不能像原本時空一樣成功合道,那就是個未知數了。
而石空解聞言,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下意識的看向腳下,見那截壽虻道祖的殘骨已經被旭陽收起,之前開戰之初逸散的詛咒之力,也早被積鱗空境的規則之力抹除。
待確定了這一切,石空解的心中頓時輕鬆了不少,眼眸一變,又重新恢復成勝券在握的堅定表情,口中平靜道:
“石空魚!別做敗犬之相,喋喋不休了!區區詛咒之言,豈能亂我心神?我當初根基的確不穩,心境也有著瑕疵,但數百萬年前我自封於傀儡之身,自我放逐到下界,無數次在‘人’‘傀’兩相中輪換,早已補全了根基,彌補了心境!
後又得九淵、九焱兩位道主相助,贈我‘玄真之精’等至寶修補殘魂,我大勢已成,你再難制我!你說的再多,也只能令我發笑,無法動搖我半點追求大道之心!”
這一番話,看似是辯論駁斥,但實則也是借這些話語,來堅定自身信念,鞏固求道的執念,以達到消除不利暗示的目的。
說話間,石空解的法則侵蝕半點沒放鬆,此時的傀儡之軀上,石空魚的空間法則本源只剩下肋骨肩胛處的很小一部分!“嗬嗬!自欺欺人罷了!道天大劫若是那麼簡單的話,你猜我和輪迴殿主等仙界近百位大羅後期,明明頭頂無人,為甚麼不去合道?你兩次駐足大羅後期境界,都是剛站穩就被打落,你不知道的關竅還多著呢!我會在外面好好的看著,等你被天道吞噬的那一天!”
石空魚說話間,既然已經爭奪不過傀儡之軀的掌控權,索性就將全部的空間本源都匯聚到頭顱之上,迷濛的銀光令頭顱的面容開始變得模糊不清,也不知是故弄玄虛還是嘴硬。
石空魚低笑著說完這些後,就不顧石空解微變的神色,轉而望向旭陽,又看了看後方的魅瑤,似乎是想把兩位潛在的大道競爭者的面容,死死的印在腦海中,至於銀奴兒,區區五尾銀狐,被他選擇性的忽視了。
隨後石空魚僅剩的頭顱上銀光大放,在朦朧間銀光的最深處,似乎隱隱約約升起一道巍峨的銀光巨人,明明處於須彌之間,卻又給人一種龐大到極點的錯覺,矛盾的令旭陽有些氣悶,似要攜分魂破空而去。
而銀光和朦朧人影之下,雖有石空解操控著一波波傀儡黑光前赴後繼的撲來,卻始終難以真正侵入到頭顱之中,一番徒勞無功的試探後,石空解放棄了,面色變得有些扭曲,喃喃道:“這是夜陽族第一代始祖創造的無上空間秘術,無盡囚籠!?是祖父傳你的?”
看似他也是第一次見石空魚施展這門無上秘術!
在石空解的記憶中,這無盡囚籠明明已經失傳了,當初祖父把他列為競爭魔主的備選之一,當初的諸位皇子都被傳授須彌裂天斬,他一直以為是自己時運不佳,才棋差一著,在競爭魔主中落敗!
但如今看來,這裡面似乎還有他不知道隱情?亦或是在他脫離夜陽族中心之後的這段時間裡,石空魚自己在族中道藏中參悟出來的?
前者說明祖父對下一任魔主的人選早有安排,若是無盡囚籠早就暗中傳給石空魚,說明魔主之位早有內定,任誰千方百計的競爭也是徒勞,後者是自己不努力,倒沒甚麼好說的!
但石空解明白,前者的可能遠遠大於後者
“那這麼看來,我並不是輸給石空魚的優秀?只是祖父偏心而已!”石空解心中說不出甚麼滋味。
“無盡囚籠?”
旭陽也驚歎於石空魚對空間大道的掌控,在他的破妄之目下,這個頭顱就是一個類似空間仙器的魂匣,內裡一層層空間符文鋪設了無數層空間,也不知是用何種精妙手法煉製的!
心緒轉動之間,旭陽也沒有選擇出手痛打落水狗。
因為石空魚這一手一出,就知道異常玄妙,這應該就是石空魚在傀儡之軀上佈置的最核心禁制,是他最為擅長的足以令這道分魂立於不敗之地,旭陽有自知之明,知道除非用終焉之火,不然出手也是白費功夫,這也是石空魚明明見識了旭陽展露的數種法則,還敢光明正大施為的原因。
這只是一道無關緊要的分魂而已,也沒必要非得讓石空魚失了體面,就算把這道分魂留下,對外界的石空魚本體來說,也僅是吃個虧而已,就這麼把代表毀滅法則的終焉之火暴露了,殊為不智。
就在此時,朦朧銀光升騰而起,光影中石空魚似乎偏頭望了旭陽一眼,淡笑聲影影綽綽的傳來:
“我麾下廣源齋在諸天萬界廣佈眼線,卻沒察覺還有你和羅睺這兩個變數,她身兼三道,是始祖以降,血脈最為純正的羅睺獸!而你掌握時空、把持陰陽,還執掌火之大道的權柄,天資比當初的天龍‘敖參’還逆天!你倆比石空解這個廢物對我的威脅更大,沒能提早發現你們,真是失算啊!對了!還未請教你的名諱!”
旭陽眉頭一挑,放開了因石空魚主動放棄的最後一條血肉臂膀,似笑非笑道:
“魔主大人要我的名諱做甚麼?難道想製作巫蠱人偶,對我也施展詛咒之術?你難道忘了詛咒法則對我無用嗎?”
“哼!不說算了!我聖域與輪迴殿結盟,只要我們想,沒有任何事是我們探聽不到的!我有預感,你我再次相見之日,不會太遠!而你把銳氣和天資全都顯露在我眼前,卻不知嶢嶢易缺、剛極易折的道理,你冒頭太早了!
我看你還是悠著點吧,若把我逼急了,我說不定會在兩千多年後的菩提仙宴上,把你存在的訊息,不小心透露給一位古姓的至尊聽聽!別人只有一條法則上的同修是大道之敵!而你!哈哈,你的潛在敵人可太多了!”
朦朧銀光中的石空魚被駁了面子,冷哼了一聲,整個無盡囚籠中無數層維度開始縮塌,而後極盡絢爛!
旭陽和石空解都下意識的抬手遮擋,等耀目到極點銀光消失,哪還有原本的頭顱?
石空解見狀,偏向左邊的頭顱在‘咔咔’聲中迅速擺正,雖然這具傀儡只剩下五條臂膀,且其中三條血肉之臂的玄竅總數只有三百,但也比他那不成器的侄子石開乾的肉身,要強得多。
等做完這一切後,石空解才換上一副憂心忡忡的表情,對旭陽說道:“他不會因這次在這裡受到的壓力太大,為了對付我們,轉而放開聖域的通道,聯合輪迴殿和天庭一起,深入到此地來對付我們吧?畢竟他也說了,我們四個裡面,有三個都上了他必殺的名單!”
旭陽當然沒被石空魚唬住,也知道石空解是在做戲,為的就是加深他和石空魚之間的矛盾,不由嗤笑搖頭:
“我飛昇以來,一路走來,所有對我有威脅的全部都滅口了,也就黑巖島周圍的生靈,稍微知道我的存在,但那裡有玄武道主鎮守,又有甚麼好擔心的?
何況你難道不知天庭的菩提仙宴暗藏殺機嗎?等他有命回來再說吧!對天庭來說,輪迴殿和你們魔域才是心腹大患!他們沒有聯手的可能!”(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