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有人先你我一步,達到這裡?還是說,是上古大戰殘留的怨魂顯世?”不光是銀奴兒,連反應稍慢的石開乾也被這鬼魅夢幻般的一幕,嚇到了!
銀奴兒數次越階與大羅修士周旋,能在諸多仙域中犯下大案,闖下了十大叛逆之名,自然是心志堅定之輩。
其黑袍下的驚訝震撼之色只維持了一瞬,就法訣一變,操控幻之靈域驟停,同時一道黑色深邃的刀光從其嬌軀身後升起,化為一條百丈長的威嚴黑龍,昂首間一聲龍嘯,嘯聲帶著某種靜謐、安寧的意味,一輪輪半透明的黑色聲波,無聲無息就透出幻之靈域之外!
靈域之外的數百丈範圍,原本已經被旭陽施加了虛空凝固,但在這些聲波掃過之後,呆板凝固的畫卷陡然變得鮮活起來,幻之靈域立刻趁勢轉向,陡然轉了個直角,朝著北方而去!
同時銀奴兒雖當機立斷,但並不敢太過得罪這對陌生男女,全力提振體內仙元,口中滿含笑意的幽幽嘆息道:“不知尊駕在此,妾身銜蟬得罪了,願立刻退走!”
聲音之柔媚,語氣之勾魂,即使是旭陽懷抱中的寶花同為坤道,些許柔媚的音絲入耳,也瞬間感到全身一陣酥軟燥熱,彷彿置身閨房之中,四周皆是情慾淫靡的味道。
但旭陽的雙眸依舊清幽沉靜,不論是那柄黑龍刃的嘯聲,還是此女以幻之法則催動的靡靡之音,都半點無法撼動他元神中的周天神鏡,淡淡一笑,便平攤手掌,只使出了沒勾連天道之力情況下的三四成力,緩緩朝前按去。
轟!
旭陽的動作看起來風輕雲淡,但在這股雄渾大力下的銀奴兒兩個,卻不這麼想,只覺天穹蓋壓下來,萬丈虛空都被拍成扁了,到處都是嗚嗚怪響的一團團混洞漩渦,和觸目驚心的黑漆漆空間裂縫,那種沉悶的窒息感,彷彿不會水的凡人掉入滔滔大河。
瞬息間已經飛出萬丈的幻之靈域‘啵’的一聲破碎消失,那柄黑龍刃哀鳴一聲,斜斜飛遠!
銀奴兒則如遭雷擊,嬌軀停滯在虛空,身外的黑袍仙器‘啪’的一聲碎裂成無數碎帛,臀後失去了遮擋,立刻露出三條豎立的銀毫狐尾,狐尾上的銀毫根根炸刺。
軀體的本能騙不了人,她已經惶恐到了極點,絕色臉龐上滿是駭然,張口便噴出一道水晶顏色的逆血,但此女卻從旭陽的出手中發現了端倪,僵硬的轉首,凝神朝那道被星宿劫光籠罩的模糊身影看去,口中卻疾呼道:
“且慢動手,尊駕如此肉身,莫非出自黑土仙域之北的蠻荒仙域?敢問出身何族?”
她身旁的石開乾身為魔域皇族,自小修煉‘天煞鎮獄功’,肉身比尋常太乙還要堅韌幾分,混身的數十枚玄竅立刻自發光芒大放,但僅堅持了一瞬,數十顆玄竅就瞬間暗淡下去,受創反而比首當其衝的銀奴兒還要嚴重,登時手腳一僵,委頓了下去!
同時石開乾只覺手中一鬆,定星晷和觀星籤已經被攝走,大驚之下勉強抬首,面目上的神色已然滿是驚怒之色,再聽見銀奴兒的疾呼,心中咯噔一下,眼珠子一轉,居然扯起了天庭的大旗,也憤然大喝道:
“吾乃仙界十大仙盟之一,廣源齋的正冊執事,足下出身何族何派!居然敢不問緣由就對我等出手!?難道不知身後的四島仙城中,有四位天庭委派的監察仙使嗎?”
旭陽沒有立刻搭理兩個倒黴蛋,輕輕一招手,不僅將定星晷、觀星籤這兩件仙器攝至身前,被崩飛數十里之外的那柄黑龍刃,也從身前的一道空間裂縫中飛出,被旭陽持在手中,自顧自的低頭打量起來。
身旁的寶花,此時才面色潮紅的從情慾幻境中醒轉,急忙低頭朝身下看去,見自己沒露出甚麼異狀,有些慍怒的同時也鬆了口氣,美眸一動,就看到了旭陽手中的黑龍刃,下意識的輕呼道:
“玄天如意刃?!咦.不對!只是模樣相近,氣息顏色和法則之力都不同!似乎是真龍煉.呃.”
寶花意識到了甚麼,急忙住嘴不言。
“可惜!一位等階不下於我的同族存在,居然被煉成了仙器!”
旭陽緩緩搖頭,示意不怪罪寶花的無心之言,只是輕輕一嘆,這柄黑龍刃的形制,跟當初在寶花手中碎掉的那柄如意刃極為相似,但前者是四翼羽龍,這柄黑龍刃卻是真真正正的高階黑龍所煉,完全就是其縮小無數倍的黑色真龍模樣。
所攜的法則之力,分屬土之本源大道之下的玄壤厚生法則,這種法則之力極為難得稀有,至少旭陽經手的近千件仙器中,還是第一次遇到,品階高達四品,已經算得上是真仙界中難得之極的真正高階仙器了!
玄壤厚生法則雖和天鳳的垚之法則,同屬土之本源大道,但卻暗合九天厚土之極,跟三大至尊法則的輪迴法則也相通,九重應天,坤德載人,玄黃化地,龍刃落處,劫煞退避,千里焦土瞬生建木靈根,價值不可估量!
而這時,銀奴兒終於趁著‘斬煞龍刃’的靜謐黑光,看清了少年道人的真容,也看到了對方額頭上的一對珊瑚般真龍之角,神色頓時變了又變,自以為猜到了對方出手的原因,第一時間想分辯的不是別的,正是這柄龍刃的來源,立刻強撐著恭敬一禮:
“尊駕容稟,此仙器不是妾身煉的,跟我的族群也沒關係,是七萬年前妾身潛入天鴻仙宮中.呃.不知尊駕是出身龍淵仙域,還是自蠻荒而出?”
銀奴兒又覺進退兩難,如果對方出自龍淵仙域,那就代表天庭本部勢力,跟她背後的蠻荒狐族乃是生死大敵,漫長時間下,兩方曾無數次交戰,但若不是
可不服天庭的真龍族,有沒有肯定是有的,但大多都躲在仙域之間的險惡蠻荒中,莫非這位就是如此?
可是沒聽說四島之外的諸多頂階蠻獸中,有這麼一位龍族存在啊!可惡,從無常盟買來的情報不準!銀奴兒心緒流轉,電光火石之間如此想道,竟開始怪罪到情報來源了!
石開乾在一旁也暗自心生懊悔,後悔的只想拍大腿,心想:“對啊!自己不知道對方來路,就冒然扯天庭的大旗,如今對方露了真容,一看就是因本族的屍身被煉,才怒而出手的,萬一有遷怒之意,豈不是要冤死?”
旭陽聞言,眼眸變得更加幽深,終於抬頭認真看了這個狐媚子一眼,面無表情的淡淡道:
“我當然知道不是你煉的,不然你焉能站著回話?”
銀奴兒聞言,懸著的心剛剛回落,就聽見旭陽繼續說道:“還有!你們狐族莫非不守古禮了?甚麼尊駕?你應該稱我‘上位’!”
銀奴兒聞言卻不驚反喜,有點記吃不記打,雖不敢再施展幻術影響,但還是本能般的裝出惹人憐惜的泫然若泣模樣,充分發揮自己狐族的優勢,在虛空中匍匐下拜,三條銀毫狐尾在臀後輕輕搖曳,字面意義上的搖尾乞憐,口中糯糯的嬌聲道:
“銀狐族奴兒,拜見上位!”
一旁的石開乾見此一幕,心神不寧的同時,頓時有些吃味,心中無端端升起一股無名火,心中憤憤想道:“好個賤婢!對我不假顏色,這時卻裝這幅樣子!”
這時銀奴兒才真是覺得自己脫險有望,因為‘上位’的稱呼,乃是上古太易玄宮,或者說太易祖庭中流傳的稱呼禮儀,曾經的祖庭品階森嚴。除開九尾天狐之外,所有狐族都是諸多頂級真靈的附庸,低階真靈和地位更低的那些異獸眷族,見了龍、鳳、朱雀玄武還有羅睺等頂級真靈,都要稱上位,與小南洲的諸真靈,稱金龍王和天鳳,為金龍王大人和天鳳大人的意思一樣。
不光神通穩穩壓你一頭,而且遵照蠻荒血契,權柄和義務是對立統一的,所有上位存在,生來受億萬下位者的供養和尊敬,但成年後也要負擔起庇護下位者的責任。
既然如此,那你又憑甚麼不尊敬呢?
而銀奴兒的血脈駁雜了些,只有三條狐尾,在狐族中的地位類比真龍族的五爪蛟龍,六尾就可稱天狐,地位和神通類比真龍族中的金龍銀龍,九尾就了不得了,純正到了極點,血脈尊貴不差於玄武道主。
這裡旭陽還留了一點餘地,其實他掌握天道之力,又是龍淵仙域之外,玄武道主親自認定的龍族道主,他完全可以冒充大羅,自稱九焱道主,但第一次見面,旭陽肯定要防著一手,肯定不可能將自己的身份全盤托出。
“嗯,免禮吧!”
旭陽輕輕頷首,對這銀狐的恭順還算滿意,等銀奴兒乖巧站起,旭陽才輕哼一聲,用眼角餘光,淡淡掃了低著頭鬼眼亂竄的紫袍青年一眼,口中冰冷道:
“你方才說甚麼?拿天庭的監察使來壓我!怎麼菩提仙宴的效用這麼大?把你們魔族都給收編了?你不如現在發一道傳音符回去,看看你口中的監察使敢不敢進來。”
“不可能!我天煞鎮獄功已經小成.你怎麼可能認出我的根腳”
石開乾面露怨恨的猛然抬頭,看向銀奴兒,還以為是她看中傳音透露的,但來不及怪罪,他馬上矢口否認:
“我方才不知你的身份,提及監察使只是虛張聲勢罷了,我實際的身份是”
旭陽當然知道對方沒有屈身天庭,他只是想給對方按個罪名,好名正言順的將對方關押起來,於是不理會對方說甚麼,自顧自收回目光,緩緩搖頭嘆息:
“石族真是一代不如一代!閉關自守、限制晉升之路,不要談反攻進取,只剩下內鬥了!哼哼.石空墨那瘋子雖然瘋癲狂悖,但至少還能殺的天庭和金源仙域惶惶不可終日,石空解也能兩度進階大羅,再看看你,區區金仙境界居然敢妄想圖謀真言門。”
“你居然敢.直呼我叔父大黑天魔祖的名諱.就不怕被我叔父感知到,降臨心魔道念?”
石開乾聽聞兩位叔父的名諱,頓時面色一變,露出極度驚愕之色。
“我怎不敢?我方才還罵他是個瘋子呢?他能怎樣?”
但旭陽沒在給他辯駁的機會,嗤笑一聲後,將手中星斗小旗一拂,就將其鎮壓在星斗旗的第六層中樞禁制中,裡面諸般迷幻星象一晃,他的神智就被迷失,人事不省了。
不光現在敢罵,當初渡真雷劫被其跨界阻擾的時候,旭陽就曾指著石空墨的鼻子破口大罵,現如今對方困於太歲仙府之中,又被玄武道主狠狠收拾了一次,罵起來更是毫無壓力,此時就算沒有玄武道主在附近,旭陽也不怕對方了。
當然不會放過在其後輩面前,貶低挖苦石空墨的機會,石空墨可是曾打算圖謀旭陽的身家性命,企圖用心魔染化旭陽,褫奪本源,妥妥的大仇人!
而銀奴兒見旭陽對大名鼎鼎的大黑天魔祖如此不放在眼裡,心中不免劇烈震動,更加摸不清旭陽的底細了,按理說,只有大羅才不怕大羅。
她不敢也不願替石開乾辯解,心神震盪之下甚至不敢直視旭陽,只能視線偏移,跟好奇打量她的寶花面面相覷。
而旭陽一番裝腔作勢後,順手將一個魔族皇子給關起來了,潛入積鱗空境的準備已經達成了九成,順手將‘斬煞龍刃’也收入星斗旗空間內,準備回去後,抽一點法則本源,研究增益洞天,做完這一切,旭陽得寶又得人,頓時心情大好,這才淡淡問道:
“他排名第幾?”
銀奴兒眼看自己費盡千辛萬苦才得到的四品仙器,被旭陽沒收,頓時欲哭無淚,但使用‘上位’存在的屍身煉成的仙器,本就是一種褻瀆,自然不敢開口討要,只能委屈巴巴的回道:“他自稱十皇子!”
“哦。”
旭陽不置可否的點點頭,第幾無所謂,反正是個皇子就行,又砸吧了一下嘴,淡淡道:
“行了!你也收拾收拾,真言門就不要去了,去了也沒用!彌羅還沒死呢!你就跟在我身邊,先做個侍女吧!”
“啊?可妾身還要”
銀奴兒頓時傻眼。(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