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雲光柱直直的掃中赤發巨漢‘擠’進此地的那隻蒲扇巨掌,範圍內的空間頃刻全數破碎!數萬丈之內的空間,連同那隻蒲扇巨掌,一起被打碎成破碎的亂流帶,空間碎片夾雜著一片片殘肢碎肉,毫無規律的翻滾不休!
一擊之下,其威竟恐怖如斯!
猝不及防之下,居然連大羅法身都被碾碎了一個手掌!
這時魅瑤也在旭陽的示意下,身軀縮小成一個黑點,沒入旭陽的身軀之內。
但旭陽一擊過後,卻沒有露出喜色,眉目間依舊凝重,因為直到現在彌羅老僧依舊沒有出手的跡象。
“莫非是想以我為棋,引這巨漢進來?”
尚處在外界的赤發巨漢也適時地露出一絲吃驚之色,轟隆隆言道:“修行蠻荒古法的真龍?巨人化器之術?這樣的存在居然敢闖入三十六大仙域之一的黑土仙域來?”
不過其畢竟是大羅存在,吃驚之色只保持了一瞬消失,見旭陽如臨大敵般沒有回覆,其眼眸一轉就面露冷笑,另一隻蒲扇巨掌衝著巍峨火環和斷時火把連點數下,下一刻,後兩者同時光芒再放。
兩者徑直髮出一道連串的豔麗流火,和一道金色光柱,交纏在一起,時光的流速再度變得怪異,在幾十分之一剎那的時間,就轟擊在那片亂流帶上!
外界的赤發巨漢嘴唇開闔不斷,不斷吐出道音。
只見原本混亂翻滾的亂流帶,以那道金光和流火交纏的神光落點為中心,登時泛起一圈圈波浪般的紋路,盪漾開來。
形成一面似真似幻的人影畫面,看其樣貌,其跟外界那龐大的大羅法身長得一模一樣,同樣手腳奇寬、赤發濃眉,只不過縮小了無數倍,幾乎與常人無異。
下一刻,亂流帶中的那些殘肢碎肉依附而來,融入到畫中人影之中!
所有碎肉消失不見的同時,那個畫中人也變成了實體,畫面再起波瀾,那人影彷彿活了過來,竟從畫面中走了出來,含笑而立,身軀雖小,卻威勢盡顯。
再然後,其身後通往外界的空間通道也閃爍了一下消失不見。
遺蹟內,原本觀大羅法身,如螞蟻仰視俯身的巨人,現在那巨人也隱沒消失。
“法言天地!幻有之身?”
旭陽既驚歎於對方操弄法則之精妙,竟能以仙器的法則之力加上法身的一些殘骸幻化一具身軀,同時,他也微微鬆了口氣,看樣子其同樣對彌羅老僧頗為忌憚,根本就沒打算真身進入。
既然不是直面大羅真身,那旭陽與之周旋的餘地,可就太多了。
原本旭陽是打算幾步邁進身後真言宮中,儘量尋機躲避的,但現在他心念一轉,不打算立刻逃走了,只是神色凝重的遙看對方,他倒要看看對方準備如何。
這赤發人身形一晃,就徑直朝這邊翩翩飄來,周身時光之力相伴,幾乎呼吸就越過絕域斷橋,出現在旭陽的對面不遠處。
赤發人身軀雖小,但站在數萬丈高的旭陽面前,不光沒有絲毫勢弱,反而周身之外種種天地法則拱衛,似乎站在哪裡,哪裡就是天地的中心,從氣勢上牢牢壓制住旭陽。
赤發人上下打量了一番旭陽,又瞧了瞧旭陽腳下的灰界通道,視線就挪開,開始四處掃視,一副不著急說話的樣子。
旭陽自然不會太過畏懼一具幻有之身,對方既然不著急開口,旭陽也也樂得暫時回氣,大羅當面不方便動用母氣洞天,兩顆中品仙元石悄悄劃入掌中,開始煉化,同時旭陽也在打量對方。
幻有大神通,原本是真靈九尾天狐所有,傳聞只要通曉此神通,所受到的任何傷害都會化作幻境消失,不會傷及本體分毫,真幻轉換隻在一念之間,只要法則不滅,堪稱不死不滅的無敵神通。
方才旭陽看似恐怖的攻勢,看樣子根本沒有傷及對方的真身本體分毫!
天道之下,諸多功法殊途同歸,其他修行幻術的修仙者,機緣巧合之下,也能領悟這門神通,大五行幻世訣的六門功法中,就包括了幻辰寶典這門集土行、幻術、星辰之力合一的無尚功法,同樣能通往幻術至境。
赤發人雖修行火之本源法則,兼修時光之力,但他作為曾經的真言門真傳,再多兼修幻術一道,也在情理之中。
漫長的時光下,能進階大羅境界的,就沒有一個好相與的,大多兼修數道,不可能有明顯的弱點。
“你來自蠻荒仙域?還是龍淵仙域?”赤發人終於若有所思的開口了。
“嗯?”
旭陽神色一動,從對方試探性的話語中,他發現對方居然不認識玄武道主,看樣子真言門鼎盛的時候,對方也沒有真正進入真言門的頂層,尚未接觸到彌羅老僧最核心的交際圈。
而且赤發人如此出言試探,就說明對方也吃不準旭陽的身份,來此也想來尋求機緣的。
‘莫非他也不想驚動天庭?嗯.是了,作為真言門叛入天庭之人,身份尷尬之極,想進步也會招來猜忌,更別說還兼修了時間法則,這可是十分危險的事,有被古或今當成潛在威脅的可能!’
‘時間線上的先後來看,真言門覆滅是在四象星元宗之後,其眼界也不甚開闊,居然不識得大名鼎鼎的四象星元宗開創者之一玄武,莫非其入門真言門的時間很短暫?很倉促?是彌羅老僧拔苗助長的產物?’
心緒流轉之間,旭陽心中瞬間明朗,連個拱手之禮都欠奉,面無表情道:
“蠻荒仙域如何,龍淵仙域又如何?此地是遠古宗門遺蹟,久未有人打理,破敗至此,可見已是無主之地,那麼有緣者皆可來此!”
見旭陽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赤發人頓時神色微變,皺眉冷然問道:“無主之地?哼!此間主人當面,你卻有眼無珠,你可知吾是誰?”
旭陽更顯肆無忌憚,曬然道:“閣下對這裡如此熟門熟路,話語間又以此地主人自居,倒是讓我想起來一人,閣下是當年反噬宗門的真言門親傳,後又進天庭任職的奇摩子大人吧,這又怎麼了?既然已經進入天庭,就說明斬斷前緣,跟這裡沒任何關係了,又待怎樣?”見旭陽話語間如此不恭敬,還特別點明他背叛的劣跡,赤發人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森然道:
“哼!知道是我,你還敢如此放肆!就不怕我將你滅殺在此?難道你還指望方才外面那具化身的主人來救你?他來之前,你十條命都不夠我殺的。”
“閣下莫要說笑,你怕是不敢如此!”旭陽嘴角抽動了一下,沒有懼色的繼續硬頂:
“菩提仙宴召開在即,我和家中長輩都是天庭親自相邀,到時要親赴仙宴的客人,我長輩已經見過你的模樣,你若敢殺我,破壞天庭親善諸仙域的大計,不說將來我家長輩的報復,就是那菩提仙宴你也別想去了。”
“你!”奇摩子怒目而視,周身五彩流光晃動,其一具‘幻有’之軀,居然也能稍微勾連天道之力。
而旭陽也絲毫不讓的對視,既然知道了菩提仙宴的訊息,旭陽就不客氣的拿來扯大旗。
反正天庭到底邀請了誰,那位至尊到底有甚麼謀劃,料想奇摩子也不敢去親自查證,就算對方是大羅境界,但相比屹立在天庭頂端的諸位道祖、那七位天道君主來說,尋常大羅也只是個隨波逐流的小人物罷了。
難道他奇摩子還敢依次跑到天道七君面前,親口去問個明白不成?
這就是掌握資訊差的妙處,所以旭陽才有恃無恐,因為他看明白了,奇摩子也有私心,跟天庭並不是同心同德,他的謀劃也不敢放在陽光下。
事實上也確實如此,奇摩子進入天庭後,一直是被所有大羅道祖孤立的異類,在‘赤煉仙獄’蹉跎至今。
大羅道祖們都知道真言門為甚麼被滅,沒有誰會上趕著跟真言門的舊徒交往,一方面是不恥,一方面是不知道天庭為甚麼留下此人,不想涉及這種漩渦,而且大羅道祖的大多深陷道化危機,自保才是最重要的,沒誰會故意找事攬麻煩。
果然,數個呼吸後,奇摩子面上的殺意忽然冰消瓦解,朗聲大笑:“小友倒是有趣,本座只不過是跟你開個玩笑罷了,勿怪勿怪!”
“哪裡!在下為了自保,才出言不恭,還望帝尊恕罪!”旭陽也和煦的笑了,微微躬身見禮。
“呵呵,小友言重了,此地深埋虛空絕域已久,不知小友是從哪裡得到的訊息,來此地尋求機緣的?”奇摩子見旭陽身上沒有修行真言門功法的跡象,已經排除了彌羅老僧再開山門收徒的可能,又開始旁敲側擊的試探。
旭陽心中早有腹稿,聞言抬頭一看,向著天穹的正中央方向拱了拱手,高深莫測道:“自然是有大能指點,我煞劫將至,來此地不為別的,主要是尋‘九重幻世塔’這件至寶,替自己探明修行前路。”
九重幻世塔就是問心浮屠,被彌羅老僧改成了傳授弟子道業的道場。
“莫非是陳.”
奇摩子頓時臉色再變,真仙界天圓地方,天穹的正中心就是天道的中心,可不是能隨便亂指的,只有至強者才能配得上如此禮儀,尋常大羅可當不起這種禮儀,普通道祖也當不起。
只有本源道祖、修行至尊法則的資深大羅,這等層次的強者,受此禮才不算僭越。
可奇摩子哪裡知道,不管在旭陽心中,還是實際的神通實力排名,玄武道主恰好能勉強排進此列,旭陽正是遙遙向玄武道主行禮,行禮間極為坦然自信,就是欺你奇摩子不識真神!沒聽說過玄武道主這位遠古強者。
見奇摩子想到水之本源道祖陳如煙那去了,旭陽心中暗笑,自然不會去糾正,只是一掐訣,將龐大身軀縮小成常人大小,翻手間更是從寇長卿的遺留中,取出一件天庭的金袍仙衣穿上,算是用行動坐實了奇摩子的猜想。
這種金袍仙衣只是尋常九品等階的仙器,裝飾意義大於防護威能,跟周元仙域特有的制式長袍還稍有區別,後者是周元仙域的巡查仙使專屬,能作為佈陣載體聚合為星元大陣。
而這種金袍仙衣則是諸多仙域內通用的,算是天庭勢力中的高階成員一種常服,只有太乙級別以上的天庭成員才有。
奇摩子哪裡知道旭陽膽大包天的滅殺了一個仙宮巡查使,而且周元仙域的仙宮之主‘提壺道人’的身份也經不起深究,腳踩輪迴殿和天庭兩方,早就替旭陽遮掩了下來,這也是玄武道主和九幽帝尊達成交易後的默契。
周元仙域經不起探查,提壺道人應付一個大羅監察使已經有點首尾難顧,可不能讓天庭再派人手過來了。
換成正常的其他大仙域,一個太乙級別的巡查使被滅,那可是要上報天庭的,此事可大可小,就是以此為藉口,發天庭大軍,進駐所在仙域,伐滅涉事的本土勢力,也是名正言順的。
這下子奇摩子對他猜測的旭陽身份,更是深信不疑了,雖然他也納悶真龍族為何行事如此高調,而且眼前這位,還無所忌諱的修行蠻荒古法。
畢竟那位水之本源道祖雖是天道七君,但傳言中,她也是跟奇摩子身份處境很類似,也是攜帶一部分龍族,背叛了蠻荒龍族,身份在天庭同樣很尷尬,有點裡外不是人的意思,以往無數年間,一直很低調的。
沉吟片刻後,奇摩子自知威逼不成,就只能換種方式達成目的了,視線一掃遠方那充滿歲月斑駁之感的灰白石碑,倒是沒露出甚麼追憶之色,笑眯眯問道:“看來小友應該是得償所願了,連我當初修行的流火宮也去過了,收穫應該不小吧?”
“小有收穫罷了,在九重幻世塔獲得了一篇道訣。”旭陽依舊在虛張聲勢,內心一直提起十二分的警惕,而且說話間的功夫,萬煞道丹的藥效已經開始發作了,一點點深沉的灰白煞氣,開始自旭陽的瞳孔深處湧現擴大。
煞劫爆發在即,但旭陽在奇摩子和彌羅老僧的眼皮子底下,根本不敢暴露玉佩,去吞噬轉化,內心深處不可避免的有些焦急起來。
奇摩子也察覺了旭陽的異狀,但旭陽方才已經說過自己要謀求渡過煞劫,“哦?不光是這點收穫吧,流火宮內萬焱經世圖和時燼涅槃池,小友應該也見過了吧?不如我跟小友做個交易如何,將萬焱經世圖還給我,我用兩件五品仙器作為代價!”(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