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懷希望而來,卻被戲弄了一番的奇摩子,在冷靜下來後,很快就想明白了,抬頭喃喃自語道:“想謀求合作就直說,何必端著師尊的架子放不下臉面,不就是還企盼復活嗎?能活誰又想死呢?早知如今淒涼的下場,當初又何必瞻前顧後,不徹底跟輪迴殿和魔域之間,達成三方結盟呢?若是那樣,我也不介意做個恭謙的弟子!
正所謂天無二日、大道惟一,一種大道法則上只能存在一個道祖,道祖就是天,不踩著在位道祖的屍骸上去,如何進階?您有蛇吞象的志向,同時將時間、幻術、五行諸多神通,全部修煉到連諸多道祖都坐立不安的地步的時候,就應該知道不進則死的下場!光是時間和五行法則,就最起碼包含了五位天道君主,您是想直接顛覆天庭!比上古時期,天庭取代真靈一脈‘太易玄宮’之前,暴露的野心還大!
早知如此,又何必當初呢?”
奇摩子終究是不忿,與其說是自語,倒不如是故意說給躲在背後的彌羅老僧聽的,故意羞辱對方少智無謀。
這真言門遺蹟的五行幻世大陣,是老僧的本體在面臨天庭拼著元氣大傷,親手佈置的,奇摩子知道對方肯定聽得見。
實際上,自千萬年之前,真仙界的格局就已經確定,每條大道法則上的道祖,平時除了調養心身之外,其他的心思都放在關注與自身修煉道路相同的修士上面,尤其是那些修為達到太乙級別的存在。
因為大道唯一,若這些潛在競爭者不主動歸附,主動受相同法則的道祖支配監管,那就是有取而代之的野心。
凡是這些道祖不是那等夜郎自大的蠢貨,不想被莫名其妙取而代之,死的不明白,面對這等有窺伺道祖之位的銳意進取之輩,肯定是要除之而後快的。
這無關善惡道德,這是關乎身家性命的根本利益,容不得半分妥協和退讓。
別看如今真仙界中,修煉五行法則的大羅道祖這麼多,實際上大多都是五行本源之下的分支法則,比如陳如煙麾下的清水道祖,他和陳如煙之間是天然的從屬關係,清水道祖若是敢越過陳如煙,直接跟天庭本部的其他君主勾勾搭搭,陳如煙就敢讓清水道祖之位,直接換個人來當!
若是發生這等事,天道七君的其他幾個包括古或今還不敢說甚麼,除非你想開啟天庭內戰。
比如融天仙域中那些火之法則大羅,除赤夢仙子之外,清一色的全部是修煉種種火之本源的分支法則。
制衡無處不在,這是一種不需要明說的默契!敢不遵守的都死了!
怎麼就你是不世出的天才?感悟本源法則如有神助?有望問鼎大道本源?殊不知所有人都在用看死人的目光,靜靜看你何時隕落!
而彌羅老僧居然敢同修這麼多法則,還毫不避諱的大開山門,大張旗鼓的培養大羅真傳弟子,而且都是五行和時間法則同修,還以黑土仙域為中心的好大一片仙界疆域自行其事,這在天庭那些在位的道祖眼中,此等行徑是何等的狂悖?
你想再開一個天庭嗎?還是以佛庭取代天庭?
蠻荒真靈主宰仙界的末期有多麼恨天庭,真言門鼎盛時期,曾經的天庭就有多恨真言門,簡直是如芒刺背。
不要說首當其衝的古或今,就是李元究這個以不爭不搶著稱的仙界老好人,都樂得看見真言門覆滅。
奇摩子想到四師弟金元子的道號,元者,本義即頭顱。
頭位居生靈的最高處,因此引申為首要、第一的意思,也用來表示天地萬物的本源,含有根本的意思。
好傢伙!給自己的真傳弟子取道號為‘金元子’,這不是明明白白的表示,劍指金之本源道祖之位嗎?
那置我九元道祖李元究於何地?我李元究乾脆自戕,把金之本源道祖的位置,讓給你真言門好了!
弟子有志金之本源第一,那大耳僧身為師尊,又該處在甚麼位置?
金之本源道祖之上是甚麼?
其他五行本源道祖之位,還有時間法則道祖之位,也乾脆讓給你真言門好了!
所以站在奇摩子的立場上,這等行事風格,就是故意推他們這些真傳弟子探路,去跟上面的那些道祖放對,而且還對魔域和輪迴殿懷有成見,在結盟之事上拖拖拉拉,這不是純純讓他們這些真傳弟子去找死嗎?
師尊故意推徒弟去往萬丈深淵,那還是個好師尊嗎?肯定是不懷好意的仇敵啊!
而且大五行幻世訣的諸多分支功法,都是以不同的五行之屬來凝聚時間法則具現之物,這樣的功法,怎麼看都像是以幾大真傳為鼎爐,奇摩子不多想就怪了。
既然自己的身份不是爐鼎就是馬前卒,所以奇摩子當初想明白後,沒怎麼猶豫的,就叛變了!
這也是他在真言門覆滅後,數百上千萬年來一直困居‘赤煉仙域’,異常低調的原因。
一方面是受困於彌羅老僧厚此薄彼,沒給他傳完本功法,一方面是奇摩子唯恐被天道七君中的至尊和赤融道祖猜忌,這才一直蹉跎至今,不敢回真言門遺蹟尋求機緣。
因為奇摩子修煉的正是火之本源法則,而本命仙器,則是純正到不能再純正的時間法則!
以斷時流火集這門功法的神妙,奇摩子隨時都可以改換時間法則道路,可兩條道路的前方,都有天道七君級別的道祖在位,若不是奇摩子異常低調且還有一定的用處,他早就死八百回了。
但眼下他是不得不來,因為大道之途,有進無退、不進則死,他修為原地踏步這麼多年,已經快撐不住大道同化了。
如果不用紅蓮業火洗煉身軀,‘辨’出三尸再一一斬出,他就要被天道緩緩吞噬了!
本來聽到菩提仙宴提前召開的訊息,他多了一個救命稻草,原本還沒那麼急著來真言門遺蹟。
但因為旭陽一行闖入,他權衡了半天,還是遮掩身份,在‘赤煉仙獄’留下了一道幻身,低調前來!
一路上乘坐乾坤門時,出示的大羅令牌都不是自己的,而是擔任仙獄之主期間,滅殺了一個跟輪迴殿私通的大羅宗門後,在監察仙使的眼皮子底下,暗中扣下來的。
但他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了,彌羅老僧的執身殘念依舊強橫,沒有半點徹底磨滅的跡象,而且還用根本不可能實現的交易,戲耍了他一番。
實則就是給他兩個選擇,一是暗示他該反叛天庭,去尋求輪迴殿主合作,最好是說動輪迴殿主用六道輪迴盤來複活彌羅老僧。這樣他們師徒才有破鏡重圓的可能,而且還可以真正傳授他大五行幻世訣,至於那五個五行道體,奇摩子自己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肯定是來不及搜尋的,但輪迴殿的觸角深深紮根真仙界各處,以輪迴殿之能,在無垠的真仙界中,尋找五個合適的預備弟子,是一件很輕鬆的事。
至於二嘛,那自然是徹底翻臉,雙方徹底成為死敵,不死不休的那種。
以後他奇摩子,包括奇摩子叛門時帶出去的、如今還存活的那些三代弟子,都別想再進真言門半步。
在奇摩子看來,彌羅老僧明明是求援,卻放不下師尊的身段明說,遮遮掩掩的打機鋒,奇摩子不當面嘲諷幾句回懟,實在難消心中的憋悶。
半響過後,空蕩的真言宮大殿內,依舊一片寂靜,奇摩子沒等來‘好師尊’的回應,只不過在大殿後方的盡頭,悄無聲息的頓開了一道小門。
裡面是一座佛堂布置的大廳,深處是一座被黑白兩儀陣圖籠罩的祭壇,在太極圖的黑白兩個陣眼上方,各自漂浮一件器物。
一個是散發著滾滾時間之力波動的金色圓盤,波動之強烈遠非外界奇摩子本體手上那件‘斷時火把’可比,正是彌羅老僧仗之橫行仙界的玄天之寶--鈞天日晷!仙界排名前三的時間法則至寶!
另一件則是一把銀光閃閃的琵琶,散發著一簇簇精純到極致的空間法則之力,這卻原本不是真言門之物,而是魔域石族的傳承寶物--羅詫琵琶,是當初魔主怕真言門輕易滅亡,援助的一件玄天之寶,到現在也沒有還回去。
而祭壇的後方,則還隱約可見一座如華蓋般的經幢,其表面密密麻麻的漂浮著無數古篆銘文,涇渭分明的以五行之屬分列,在這些銘文的中央還有著一團佛光經文,這六篇經文,就是奇摩子夢寐以求的大五行幻世訣,其中就包括了他修煉的斷時流火集。
只不過,這些經文都異常模糊,讓奇摩子只能勉強確定真偽,卻無法看個清楚明白。
而作為黑白祭壇的本身,也是一件先天陰陽屬性的玄天之寶,名列三品的兩儀微塵圖,仙界幾乎所有的陰陽兩儀類陣法,都是從這件玄寶中感悟得來。
三寶六經,這就是當初彌羅老僧企圖顛覆天庭的底氣,也是五行幻世大陣的根基!
即使真言門覆滅,只留執身殘魂的彌羅老僧,已經能依仗三寶,牢牢守住真言門的最後一片領地,讓天庭那位時間至尊都不敢強來,唯恐彌羅老僧絕望之下自爆三寶六經,玉石俱焚。
小門只是頓開了一個呼吸,三寶輪番光芒大放,依次換位在前,展示給奇摩子看,那意思就是事成之後,可以任意取三寶之一。
隨後那大廳就如鏡花水月一般微微模糊,連同祭壇和經幢全部消失不見,彷彿之前的一切都只是幻象。
但奇摩子也兼修幻術之道,而且境界奇高,知道那都是真實存在的,此刻他雙目圓睜,眸中滿是亂竄的赤紅火焰,呼吸都不受控制的粗重了幾分,他明白這就是老東西的回應。
赤裸裸的誘惑,但奇摩子還真吃這一套,糾結了半響後,忽然一咬牙,面露狠色的沉聲道:
“好!我答應了!我可以代你去聯絡時空魚和輪迴殿主,但是作為代價,我現在就要全本的斷時流火集,是不留任何隱患和後門的真正全本!這次別想糊弄我!對了!我還要一萬縷紅蓮業火,現在就給!而且”
不等奇摩子說完,他前方的虛空就開始扭曲,須臾之間形成一道光幕,光幕中正是奇摩子方才開口說話的那一幕,來回不斷播放重複。
奇摩子先是一驚,隨後就面露陰沉之色的嘿嘿冷笑:
“我敢說就不怕你要挾,只要我想,隨時都可以反身徹底歸附天庭,靠山去處我都想好了,那就是赤融道祖的孫女,你若想憑這個拿捏我,怕是想錯了,我隨時都可以將真言門的大陣構造,徹底透漏給赤融道祖,你以為我此次凝聚幻有之身進來,甚麼都沒幹嗎?我的神念早已將五行幻世大陣探查了個大概!而且你扣住羅詫琵琶不還,你以為魔主對你就沒有任何怨念嗎?
少廢話,防止你行鳥盡弓藏之事,你今日又準備如何取信與我呢?莫不是你只想空口白牙?”
一陣沉默之後,大殿再次洞開三道小門,門後面各自飛來一樣事物。
第一道小門中飛來一團虛幻泛紅的火焰,正是奇摩子要求的紅蓮業火。
第二道小門中,飛來的是兩篇經文,一篇火光洶湧,一篇佛光陣陣!這自然就是斷時流火集的全篇完本,和他夢寐以求的須彌感應篇了!
至於最後一物,居然就是方才三寶之一的羅詫琵琶!只不過此物如今被一團千百道空間陣紋牢牢封禁,恍若凝固的先天琥珀,半點神異不顯,看樣子若不得其法,休想催動半分。
“羅詫琵琶?!你居然真捨得給我?就不怕我拿了此物,立刻去獻給天庭?”
奇摩子滿臉不可思議,他的要求,彌羅老僧居然全部應了。
“你不會的!這千百萬年,你在天庭的日子也不好過吧?能堂堂正正自己做主,為甚麼要給天庭當狗?天庭能殺我,難道等你修為到了我這一步的時候,不會殺你嗎?
何況這羅詫琵琶並不是給你的,是讓你還給魔主的,你是眾所周知的真言門叛徒,沒有此物,你如何取信魔主和輪迴殿主?
而且我也不怕你反悔,出了真言門,你若不立刻前往魔域,魔主頃刻之間就會撕裂空間出現在你面前,他可不會跟你客氣,你只要不想死,就肯定不敢直接回中土仙域!怎麼樣?你滿意了嗎?”彌羅老僧終於再次開口回應了。
“哼!你等訊息吧!”
奇摩子眼神閃爍了片刻,招手將三者全部收下,反身直接飛出大殿,朝著真言門遺蹟之外飛去。(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