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星群島雖與蒼玄宗設定星砂大漠聚元大陣的群島,相隔無垠距離,但天地之威同樣恐怖且頻繁,雷霆玄風跟洪濤相連,旭陽等一路上甚至遇到數次天穹崩落星辰隕石的事,頻率遠比他們初入的那片群島,還要頻繁。怪不得此處能得名葬星群島。
不過能在億萬年的漫長時間跨度中,能存在至今不曾風化崩毀,不被天地之威完全覆滅的島嶼,光憑藉那薄如蟬翼的黑光護罩,自然是不可能辦到的。
旭陽遠遠望著前方的地平線,早在發動這次挪移之前,旭陽就從玉佩中遙遙感應到了這座島嶼蘊藏的地心元磁之力,使得在愈發靠近此島嶼之後,天地之間瀰漫的元磁重力,遠比無島海域要重了數倍。
但旭陽等人也是挪移至此後,才發現,這島嶼附近的元磁重力,居然不是朝地心而去的,而是異常散亂的分佈在天地之間,且越靠近這座島嶼,這種散亂的元磁重力就愈發狂暴混亂。
旭陽三個出現在此地之後,都謹慎的放出神念一掃,片刻後,均露出詫異之色。
這附近幾萬裡範圍內,地心元磁之力就變幻無常,有的地方是朝下的引力,再往前數百里會毫無徵兆的變成向上的斥力,再往前甚至在半空中形成了一小片看不見摸不著的磁力漩渦,玄風雷霆、甚至下方的浪潮拍擊而起的海水都皆被捕捉,不能逃脫。
連神念都能被拉扯,有種隔空將浮球壓入水面的負重感,上下左右飄忽不定,若不是旭陽他們均是法則有成的仙靈,恐怕僅僅是神念一掃,都能被捲走損失幾縷神念。
“怪不得前方那艘怪模怪樣的黑船,要緊貼海面的浪頭之上破空飛行,不敢太靠上,也不敢太靠下,應該就是在躲避那些無形的磁力!”天鳳口中嘖嘖稱奇。
元六錯也循著記憶,出言附和:
“是的,這數百個葬星群島的地脈中,皆蘊藏著極為豐富的元磁玄鐵礦脈,前方島嶼上的倒扣黑光大陣,就是陣法師調和磁力所設,葬星群島的島嶼,大多借助天地自然的造化,梳理磁力順勢構造護島大陣。
一旦陣成,日常維護僅僅需要很少量的仙元石,即可長久存在,所以在此群島疆域內,地位最為清貴的就是陣法師,護島開礦都要依仗他們,所有高階修士無不將陣法師敬為上賓。
這也是葬星群島能聚攏如此多生靈的原因,全因有地心元磁之力庇護!道主,如何?是在這座島嶼停留,還是繞過此島,再深入一些,看看其他更大的島嶼?”
旭陽左右看看,滿意的點頭:“不用,我等初來乍到,低調為上,處於群島外圍,來去方便好脫身!我已感應到前方島嶼中,修為最高者,不過是最高峰上的兩個初中期金仙,且島內的化形蠻族海獸數量不少,正適合作為我們的第一處落腳點!”
說完,旭陽一心兩用,神念在母氣洞天內一掃,在看到那片元魄果樹上,又結出十幾顆沉甸甸的尺許高‘人參果’時,輕笑了一聲,就越過果林,來到了洞天的一處石壁之下。
這裡吊著包括寇長卿在內,大大小小十幾具儲存完好無缺的仙人軀殼,他們的下方,光是玉鐲、戒指等儲物法寶,就聚成了一個小堆。
旭陽神念探入其中挑挑揀揀,將裡面總共接近百萬的仙元石,皆盡搗騰到自家儲物鐲內。
然後又探入儲物法寶內,對那些入了品級的仙器視而不見,這些仙器為了增強威能,大多用精血祭煉的過了,屬於黑貨,短時間內,不能在周元仙域內出現。
反正他們大多有不止一件的玄天之寶可用,不缺對敵手段。
旭陽在數量更多的不入品的仙器中挑選了一會,不一會就找出了一堆斗篷、面具,基本都有同樣的特點,大多是幻術或者隱匿類法則之力煉製而成的。
好在這些面具裡面,沒有再發現輪迴殿的真靈數字面具,不然旭陽真要以為是某個輪迴殿高層,將自己給盯上了。
刨去那些帶著明顯仙宮特徵的,其他斗篷面具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加起來了一共接近二十套,足夠旭陽一行用了。
雖都是些不入品仙器,但以仙器在真仙界的珍稀,已經足夠可用了。
料想這些巡查仙使,應該平時經常偷摸乾點滅門勾當,不然不能這麼齊備,每個仙使手中都有好幾套。
帶著這種無不惡意的猜想,旭陽將這些東西取出。
天鳳挑了件還算順眼的黃明色斗篷,罩在自己的翎羽披風之上,又帶了一面狐臉面具。
元六錯上行下效,跟著旭陽同樣選了套黑衣純白麵具。
旭陽又把仙元石也各自給了千枚,又取了十套和萬餘枚仙元石丟進山海珠內,留給金龍王分配。
然後凝神想了一會,旭陽嘴唇微動,跟山海珠內的金龍王溝通了一會,片刻後,伸手拂過虛空。
只見銀色霞光一閃,原本空蕩蕩的虛空中,登時出現了四個身影。
身軀魁梧、眼神精明的何康。
精神煥發,進了仙界之後,頗有返老還童之相的灰袍中年青元子,原本他鬢角灰白,一副精神矍鑠的花甲老者模樣,如今被山海珠內的充足天地元氣灌注,卻成了滿頭黑髮,已經成了精力充沛的壯年模樣,雖還遠遠沒有踏入渡劫期,可以吸納仙靈力,改換仙軀。
但也已經順利破階進入了大乘中期,換成在靈界,已經可以勉強稱得上是大乘中強者了。
另外兩個,則是明眸善睞、氣質不凡的宮裝美人。
早在風元大陸就跟旭陽雙修,從旭陽體內接引了兩枚北斗九宮道紋的寶花。
如今進入仙界後七年過去了,她已經成功在山海珠的懸空島上,改換了仙軀,如今仙靈之女,對她來說已經不是形容詞了。
旭陽等人進入仙界七年以來,已經知道了,仙界中所謂的渡劫期,其實就是真仙前吸納仙靈之氣的過渡境界,只要有充足的天地元氣或者仙元石,身家豐厚之輩,在仙界此境界可以一蹴而過,花費時間視身家和機緣,在數千年或者數萬年之間,跟有仙靈力沒有凝聚法則的散仙境界,只差了一口仙靈力!理論上來說,只是水磨功夫,但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成的。
仙元石對法則有成的真仙期仙人,都異常珍貴,用仙元石來加速煉化仙靈力,對本土誕生的普通渡劫期,自然是不可能的,不過有‘化仙池’的情況下,渡劫期和成年真靈,與真仙期之間,不存在任何瓶頸,化仙池走一遭,就是真仙期了!
寶花在靈界真龍別院時,就在旭陽的引渡下,修行了四象星元功的前置篇,癸從星元功,她是日月並蒂蓮的花靈之體,跟天地真靈一樣,同屬天地靈族,轉修玄仙功法自然沒有任何阻礙,如今已經開了兩竅,身負四枚法則道紋。
數月前在路上,旭陽跟山海珠眾修溝通時,就聽到了喜訊,寶花已經在瀾清子和天鳳的傳授下,成功入門了九元靈域篇,將偽靈域升格為了‘闢空境’靈域。
知道未來走勢的旭陽,當然不會再任由寶花繼續走魔族或者真言門殘篇的道路,她只是誕生在古魔界的化形靈木之體而已,本質上跟魔族根本扯不上關係。
最後一個自然是天妙此女,她本就資質不凡,在下界都渡過了合隕之劫,距離大乘瓶頸就已經很接近了,到了仙界後,被更加精純的天地元氣滋養,再吸取一些逸散在外的化仙池氣息,如今已經處在隨時能衝破瓶頸的狀態。
四人看到全副武裝的三個穿著寬大斗篷的面具人,也先是一呆,因為就算是真仙巔峰的何康,神念掃過,也根本分不清誰是誰,就算是神念強行侵入也破不開遮擋,因為不說元六錯,旭陽和天鳳的神念都絲毫不比他弱。
在旭陽輕咳一聲後,四人聽著熟悉的聲音,登時就把目光都投在旭陽身上。
“我等一行六人,是一個偏僻小仙域中的宗門遺脈,名為星羅宗,何康是地位最高的傳承長老,青元子是宗內煉丹閣長老,寶花是素月峰長老,天妙則是寶花的真傳弟子!
而我等三人,是星羅宗內負責鬥法拼殺的外宗護法,自百萬年前就跟宗門簽訂契約,一直守望相助,不離不棄。
我等原本是周元仙域之南,一個名為小天幽的偏僻仙域內的小宗門,擅長陣道、煉寶、煉丹等旁門雜家,在一次探索蠻荒的遊歷中,我等不小心被捲入了空間風暴,歷經了數年的飄流,才從虛空亂流中闖出。
嗯,咳咳,還有就是,我跟素月峰的長老早已結成道侶。差不多就是這樣,以後對外之事,都由何康你來應對,其他人若是面對本地修士的試探,只需如此敷衍便是,初來乍到的外來勢力不願意多說,這本來就符合常理,不顯突兀,你們看如何?”
“哼!花心大蘿蔔!就知道你把冰鳳丟在下界,卻把寶花帶上來,肯定沒安好心,枉我還有那麼一段時間以為你是改了性子,從此清心寡慾,全身心為開創龍鳳基業、追尋大道而奮鬥!
還將這位天妙城主安排成了寶花的真傳弟子,你怕不是想師徒通吃吧?”
天鳳聽聞前方島嶼最高不過金仙中期,便沒在怕的,所以關注根本沒在這上面,面具下反而傳出她似笑非笑的調侃。
聞言眾人皆是露出笑意,之前還有些緊張的氣氛,頓時變得異常曖昧起來。
“雲垚子姐姐,莫要打趣我!”
寶花微微有些窘迫,面露紅暈嗔怪一聲,斂衽一禮後,就一閃身扯著天鳳的斗篷不放。
天鳳聞言,笑吟吟的輕哼一聲,便不再多言。
至於劍眉斜飛入鬢,盡顯英氣與灑脫的天妙此女,早已將秀首垂下,雪白玉頸滿是紅暈,一時間動人嬌媚之極,似乎對天鳳口中的師徒通吃之言,並不抗拒。
元六錯七年來,已經數次進入了山海珠內,跟小南洲飛昇眾人,也大多都混了個臉熟,此時面具下齜牙咧嘴的看個熱鬧,這等道友親族之間極為放鬆的相處模式,他身為仙獄罪民的虯龍,之前可是從未體驗過。
不過想起仙獄中還在受苦的族人,元六錯隨即又無聲暗歎,但他也知道攻入孽境海之事,急不得,一切都要等他們修為上來,才能辦到。
“咳咳,這怎麼了?大道和基業固然要追尋,但有美酒佳人為伴,能和諧身心,豈不更好?”
旭陽絲毫不以為忤,笑呵呵的回應,隨後掃視一週,問道:
“怎麼樣?我方才所言,你們可有甚麼要補充?”
青元子想了想後問道:“這小天幽仙域可是確有其名?還有以我的丹道修為,怕難以承擔一個宗門的丹道牌面吧?不如就換做丹閣執事如何?”
“小天幽仙域確實就在周元仙域之南,而且仙域無垠廣闊,宗門勢力多如牛毛,我們的來歷不會有問題的。”
旭陽朝他點點頭,又期許道:“至於丹道修為,你在下界時就替我開爐煉成了太素玄玉丹,道紋天成,在仙界就是名副其實能煉製道丹的丹師,冒充一個小宗門的丹閣長老足夠了!至於太素玄玉丹,仙界中真靈血難尋,恐怕短時間內尋不到,不過其他靈草靈藥,我另一座洞天的藥園內多的是,足夠你日夜開爐,增進丹道了!”
青元子笑呵呵拱手,極為滿意。
眾人對視一眼,皆是點頭贊同,再無異議。
何康則忽然神色一動,望向遠處那個怪模怪樣的黑舟,悠悠說道:“他們陷入地心元磁之中了,不如救下他們,正好讓他們作保,我們趁勢低調進入此島禁制。”
眾人聞聲皆凝神望去,只見遠處那個黑舟,正在一處海面之上的虛空中打著旋,數個衣著接近的青年男女,慌里慌張的飛出舟外,歪歪斜斜的各自舉著一個雕像,發出濛濛黑光將舟船罩住,想要將舟船脫離這處無形的漩渦。
但卻越陷越深,而且那處無形的地心元磁漩渦正處在異變增長期,已經開始吸引遠處的玄風和怒濤而來了。
黑舟的傾覆只在頃刻之間,旭陽已經看到了那幾個青年男女,露出了絕望之色。(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