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你能不能不要這麼不講理啊。”波塞冬古怪道。
距離比比東把南楓給吞了，以凡界的時間已經過去了將近兩個月，但是對於他而言，這才剛過去幾個小時啊！
他都還沒從這份扭曲的感情裡平靜下來的！
“不講理？”比比東微微眯眼。
“你覺得我該怎麼講理？”
“我想著在飛昇之前，來海神島拜訪一下海神，結果，你就是這麼對我的？”
“別告訴我你連自己家門前的一條狗都管不住。”
“……”波塞冬。
“我現在就讓海神島的人過來接你們，可以嗎？”
“趕緊的。”比比東再次發動羅剎神念，侵入了瀚海乾坤罩。
“不然我可不敢保證這罩子的核心，會不會出甚麼意外。”
話落，比比東強行切斷了瀚海乾坤罩中海神神唸的對外感應。
就這個破罩子裡的一點點海神神力，嚇唬一下深海魔鯨王還行，但對她可沒用。
“老師，剛剛那個……就是海神？”胡列娜問道。
“是。”比比東將罩子收了起來。
“這破罩子算是波塞冬用來挑選傳承者的一個道具，簡單用魂力去操控的話，它只是一件精密的魂導器，但如果釋放精神力去試探掌控，就會引發海神的考驗。”
“考驗？”胡列娜一愣。
“南楓之前就是讓我們試這個啊？”
“你們不適合海神神位。”比比東說道。
胡列娜他們的天賦雖然不錯，但是，還無法承受瀚海之力的衝擊。
不過，波塞冬也感應到了他們的天賦，所以並沒有像其他人一樣，直接讓瀚海之力把他們衝死。
考驗是有風險的，觸碰神威也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在她之前，倒在羅剎秘境之中的人可不少。
每一種神力對於傳承者的要求都不一樣，瀚海之力需要對壓力具備超強的彈性，胡列娜他們的硬度已經夠了，但是，彈性不夠。
少量的瀚海之力衝擊還沒甚麼，可要是神級的瀚海之力湧到他們的身上，就會像唐晨的身體無法承受修羅神力一樣，直接崩潰。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雪帝問道。
“我們不認識路啊。”
“海神島會有人來接我們的。”比比東說道。
“不出意外的話，天亮就到了。”
“不過，我們得先離開魔鯨海域。”
海神島的守護聖獸，十萬年魔魂大白鯊，是波塞冬成神之前的坐騎，在波塞冬飛昇之後，就一直帶領魔魂大白鯊一族護衛海神島。
大部分海魂獸其實都服從海神島的管理，只有深海魔鯨和邪魔虎鯨這兩種海魂獸一直在搗亂。
海神島不會管海洋生命的正常競爭捕食，波塞冬也不會腦子進水的去阻止一個食肉的種族不去吃東西。
但是，這兩個族群的生存方式，就跟星斗大森林的人面魔蛛類似，不僅以殺戮為樂，還總是發動族群戰爭，吞噬其他的海洋種族。
而深海魔鯨王，對於海洋生命而言，就跟星斗大森林中的暗魔邪神虎一樣。
……
離開魔鯨海域之後，冰帝又弄出了一個小冰島，大家靜靜地坐在冰面上，等待著救援的到來。
不過，這種冰島有一個缺點，冷。
對於魂師而言，這點溫度自然可以承受，但是對於唐月華而言，即便有著寧榮榮準備的冬衣，依舊有些扛不住。
還好，這裡有好幾個火爐。
“還好我有先見之明，把東西都放在了魂導器裡。”
小舞拿出了她的釣竿，準備海釣了。
“先見之明？”寧榮榮面露古怪。
“你要是真有先見之明，就不該把我們買的那麼多吃的全都放到船上的倉庫裡！”
“現在，都沒了！”
“呃……”小舞有些尷尬。
“但好在，我們的衣服還是隨身帶的，對吧？”
“……”
眾人沒有說話，直勾勾的盯著小舞。
本來他們是不打算把雞蛋都放在一個籃子裡的，畢竟意外這種事情總得預防一下。
但是，之前買東西的時候，小舞是負責保管儲存食物的那個魂導器的。結果，這傢伙居然悄悄把東西都轉移了！
“……”
“年輕就是好啊。”
看著又開始追逐打鬧的小舞一行人，作為小火爐陪著唐月華的柳二龍忍不住感嘆了一句。
像這樣的氣氛，她都已經忘記是甚麼時候的事情了。
“你也不老啊。”唐月華說道。
“老了。”柳二龍嘆道。
“半輩子都過去了。”
“但你的心態還很年輕啊。”唐月華說道。
柳二龍眼角一抽，“你應該不是在說我幼稚吧？”
雖然你年紀大，但是你心態年輕。
其實就是說你白活一把年紀了，還跟個小孩兒一樣。
唐月華面露古怪，“你怎麼會這麼想？”
“因為那傢伙說話就總是這麼拐彎抹角的。”柳二龍無語道。
“我都被他罵出陰影了。”
“……”
“看來他對你影響還是挺大的啊。”唐月華莫名道。
“何止是大啊。”柳二龍嘆了口氣。
“我這後半輩子都被他掰彎了，跟我的前半生，直接分道揚鑣了。”
“你呢？”
“你應該……很恨他吧？”
跟她和藍電霸王龍宗的關係不同，唐月華是昊天宗直系，還有兩個天才哥哥，就算自身不是魂師，在昊天宗也沒人敢看輕她。
但南楓，先是當年迫害了一波昊天宗，又是前段時間帶走了昊天宗的宗主唐嘯，老宗主唐晨，還有昊天鬥羅唐昊。
那可是她的祖父，也是她的哥哥。
“我要是說不恨的話，估計你也不信。”唐月華說道。
“我自己也不信。”
“那你為甚麼還會跟著坐上這艘船？”柳二龍不解道。
比比東親手殺掉了唐嘯，月關和鬼魅聯手和另一個人幹掉了唐昊。
這艘船對於唐月華而言，不是甚麼理想的地方。
“因為……我恨不起來。”唐月華說道。
“我也不知道為甚麼，但是，根本恨不起來。”
“甚至，對於我大哥他們的死，我都傷心不起來。”
“我不明白自己怎麼了……”
“因為你不知道應該先為誰傷心。”阿柔坐了下來。
感情是依靠接觸產生的，南楓折騰了唐月華那麼長時間，這倆人之間的感情很複雜。
如果唐嘯他們死了，南楓還活著，唐月華肯定就會明確的恨南楓。
但是，南楓也死了。
唐月華的腦子亂了。
她想恨，卻又不知道該恨誰。
因為是南楓主導了這一切，他自己在動手之前親口承認的。
但就像釣魚一樣，誘餌就在鉤子上掛著，這種擺在面前，或者說，從天而降的好處。
咬，還是不咬，這是魚自己選的。
說到底，都是貪心。
相反，南楓這個從一開始就抱著必死之心的人，在這群人裡，反倒是那個最高尚的了。
所以唐月華腦子胡塗了，她都不知道自己該不該恨。
“或許吧……”唐月華並未否認。
她確實不知道自己該先為誰傷心。(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