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福林點點頭,語氣低沉的說:“弱肉強食,適者生存!”
嶽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對的!隼類猛禽還好一些,它們繁殖的區域食物一般都比較充足,如果是某些個體再大些的雕類,雛鳥的成長期更加嚴峻!”
“那些大雕,一次應該只能生一兩隻雛子吧?”
嶽峰點點頭:“差不多,諸如金雕,一般都是生兩枚蛋,有時候孵化出一隻雛子來,運氣好能孵化出兩隻雛鳥!
獵隼雛子在窩裡的時候雖然也會搶食打鬥,但還不算激烈。
如果是金雕雛鳥,趕上食物不那麼充裕的年頭,小個子的雛鳥,就是哥哥或者姐姐的備用糧食!
親鳥如果連續幾天都打不到食兒,老大就把老二給啄死吃掉了!”
“嘖嘖,這些扁毛畜牲,個頭越大的越殘忍!”李福林聽到這話嘖嘖稱奇。
“鷹就是鷹,現實情況逼迫的它們沒得選!咱搞這一行,就得對它的習性有了解!
李叔,今天在俱樂部那邊,我跟小東以及銘凱說的那些具體知識,您應該也上心瞭解了吧?”
李福林點點頭:“我跟老劉都上心學著呢!
今年春天一直到現在,俱樂部還處於建設階段,我跟老劉還能稍微輕鬆點。
等基礎建設全都搞好了,後面就該我跟老劉操心這些事情了!
小東跟銘凱兩個少爺,雖然懂禮數,平日裡也挺謙遜,但是不可能長時間呆在俱樂部當一線工人用的!”
嶽峰上一句的話頭,其實就是想說這些。
沒想到李福林還挺有覺悟的,不等嶽峰把話題挑開,他自己直接就全說了出來。
嶽峰作為這些首都衙內跟老派鷹把勢共同的朋友,起到的作用更像是溝通的橋樑,要想彼此關係長期穩定,還是得各自心底都有數才行。
嶽峰繼續說:“您跟我劉大爺,如果沒啥事,隔三差五就去俱樂部那邊溜達溜達!
尤其是雛鷹訓練跟餵養的事兒上,可以適當的多摻合摻合!
如果怕小東他們多想,可以排個班兒,這樣大家都能輪著休息休息!
這事兒,明後天我抽空跟他們提,也不牽扯別的啥,他們肯定會同意的!
這段時間我如果沒有別的事兒,會協助你們,把雛鷹的這些小毛病,都給改過來!
這樣,小東跟銘凱他們知道了自己的侷限性,你跟劉大爺在養殖場那邊的根腳也就站穩了!”
“小峰,你……”
聽話聽音兒,李福林聽到嶽峰的這番安排,腦袋裡刷的一下回過神來,看向嶽峰的眼神都變了。
嶽峰眯著眼睛微微一笑:“哈哈,您別多想,咱們靠手藝吃飯的人,得得到點基本的尊重才行!
話是話,事兒是事兒!您說呢!”
嶽峰並沒有把這層窗戶紙徹底戳破,但是李福林已經聽懂嶽峰的意思了。
合著,這些獵隼雛子的一系列小問題,不是嶽峰前面忘了提醒而是故意留下來的。目的就是透過這些細節,彰顯自己跟兩位鷹把式專業能力的。
當然,這些話嶽峰永遠都不會親口說出來,更不會承認,成年人的厚黑學,在這一刻算是得到了最完美的體現。
李福林聽完嶽峰的話再次點頭:“有心了!我跟老劉,承你的情!”
“哈哈,我就胡亂嘟囔幾句,李叔您可千萬別亂想!時間也不早了,收拾收拾,回屋早點睡吧!”嶽峰打了個哈哈說道。
“行,晚上喝了不少酒,還真有點困了!”
……
嶽峰看著李福林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單手夾著小不點在茶桌前喝了幾杯茶水兒,這才將鷹放好,回了房間休息。
接下來的兩天時間,事情慢慢少了下來。
嶽峰跟李福林,小鷹劉,外加金龍,幾乎天天都要去俱樂部那邊當面指揮著給這些雛鷹改毛病,小日子過的非常滋潤。
在號準了脈之後,給鷹雛子改毛病的進度比預想的要快不少。
三天的食物減半,以及改變餵食習慣,籠舍裡的雛鷹們,嚎食的狀態大大好轉,已經不像開始時候那麼誇張了。
第四天,嶽峰幾人組上午就來到了俱樂部。
例行餵食跟訓練結束,正在寬敞的場地上,給小不點盤飛撒歡呢,一輛小汽車開到了俱樂部的大門口位置,很快停在了畫出來的停車位上。
聽到車子的引擎聲音,嶽峰習慣性地抬頭掃了一眼。
很快,他就看到了葉建軍跟體型圓滾滾的馮煥平從車上下來。
“金龍,軍哥跟馮哥來了!”嶽峰小聲提醒了一句。
金龍聽到招呼,也扭頭看了一眼:“嘿,還真是軍哥跟馮哥!走,咱過去一趟啊?”
嶽峰點點頭,衝著還在一百多米空中盤飛的小不點吹了一聲口哨。
下一秒,小不點翅膀一斂,猶如跳水運動員似的從空中紮了下來,精準地落在了嶽峰的手臂上。
“李叔,劉大爺,一塊回去喝會兒茶水兒啊?我軍哥跟馮哥他們來了!”嶽峰招呼道。
“你們去吧,我跟老劉去籠舍那邊轉轉看!”李福林擺擺手,很識趣地沒有一起過去。
“那我們先過去了,呆會兒別亂跑,中午大機率得在俱樂部吃飯了!到時候一起喝點!”
“好!”
……
簡單招呼了幾句,嶽峰跟金龍並排往回走,很快沿著斜坡爬上了壩頂兒。
“軍哥,馮哥!!”嶽峰笑呵呵的率先打了個招呼。
馮煥平笑著拍了拍嶽峰的肩膀,語氣裡帶著一絲埋怨道:“你小子,來了BJ也不打聲招呼,我還是從建軍這裡聽說的!”
“嘿嘿,剛來,這不是還沒來得及嘛!去年冬天那隻大鷹,恢復的咋樣了?”嶽峰打了個哈哈岔開話題。
馮煥平回答道:“已經都恢復好了,現在做籠中,脯花啥的小毛已經開始掉了!
你這又是搞了只啥鷹,不像籠舍的獵隼雛子啊?”
嶽峰伸手摸了摸小不點的腦袋:“您問這個啊,這是我今年剛弄的小鷹!
聰明倒是很聰明,就是個頭稍微小點,養著玩還行,幹活兒的話差點意思!”
小不點很享受被主人摸頭的動作,眼睛微微眯起,頭部的短毛也都蓬鬆下來,表現的非常親和。 “這是隻啥隼?我咋沒見過這種羽色的鷹呢?”
馮煥平目光一直沒有挪開,一直盯著小不點,前胸脯花、後背、甚至尾巴,襠底下,都看了一圈兒。
馮煥平可不是個好糊弄的主兒,原本就對猛禽非常精通,亞種、色系等專業猛禽知識,他都有涉獵。
目前小不點這種羽色造型的隼,跟他記憶裡所有已知的都對不上號。
“這是一隻雜交隼!去年的灰隼跟二代矛隼配對兒得到的後代!”
嶽峰見對方問不出結果來不放棄,索性直接說了實話。
“雜交隼!嘖嘖嘖,這可是稀罕物兒啊!就是上次你說的那隻叫甚麼阿爾泰隼的鷹跟矛隼雜交出來的崽子?”
馮煥平聽到雜交隼這個名字,頓時眼睛放光,繼續詢問更細節的東西。
“對!那隻阿爾泰母隼脾氣很溫和,今年春天給它配對兒,費了點勁兒,配上了,就有了這窩雜交隼!這隻小不點,是一窩裡最小的那隻。”嶽峰據實說道。
“剛才我跟建軍過來,你們這是在下面盤鷹呢?這雜交隼飛的咋樣?”
“還行,耐力不錯,拔高也不錯!速度挺快!”
“嘖嘖嘖,好玩意兒啊!矛隼跟阿爾泰隼竟然能生出這麼小的雜交隼來!這小不點同窩的其他鷹雛子個頭咋樣?都是這一個色系嘛?”馮煥平繼續問。
嶽峰搖了搖頭:“只有這一隻是這個款式的,其他的都有點偏向於矛隼的體型!顏色都是偏灰色的!”
“這小鷹,你打算養著幹嘛呀?玩兒?”
馮煥平聽到這,目光看向嶽峰,想要從嶽峰的眼神跟表情細節裡,看出點東西來似的。
嶽峰迴答道:“這小鷹我打算留著做種鳥!個頭雖然不大,但是速度快,性格也好!
如果能雜交出好的後代來,改善了體型上的弱點,就有用!”
“對路!你這個想法很靠譜!以前玩鴿子,就有這種玩法!甚麼小嘴兒、芙蓉、鳳頭啥的,老輩兒玩鴿子的都是這麼培育出來的!”馮煥平如數家珍般說道。
這時候,葉建軍笑呵呵的打趣道:“行了行了,你們哥倆是不是有點魔怔了!頭頂著大太陽,不熱啊!進屋喝著茶水兒再聊!”
“對對對,進屋說!”嶽峰一看葉建軍給自己打掩護,立刻順著話頭,開門先進了屋。
等茶水泡上,很快話頭又扯到了鷹上面。
馮煥平對嶽峰手裡這隻雜交隼非常感興趣,問了許多關於鷹的問題,嶽峰都還算客觀的回答了。
“小峰,你這雜交隼可是個好東西!回頭如果有了好的成鳥,可得記得哥幾個啊,給我留一隻!”馮煥平說道。
嶽峰咧嘴一笑:“沒問題!我家裡的養殖場,今年出了兩窩雛鷹,明年還會有至少兩到三對兒亞成鷹能配對兒開始繁殖!
最多一兩年的功夫,繁殖場裡的鷹,數量就得翻一倍!
咱自己的產業,到時候那還不是想挑選啥樣的,就整啥樣的!”
馮煥平大喜過望:“敞亮!!那咱們可先說好了啊,到時候得有我一隻!!
這些東西,在外面可是稀罕物兒。
不瞞你說,這段時間我也託朋友從國外有過簡單瞭解,甭管是遊隼還是獵隼、或者金雕,這些人工繁育出來的鷹,都是天價。
而且對手續的要求極為嚴格,咱們這種私人飼養的情況,有錢都搞不到!”
嶽峰聽到馮煥平提到了國外的猛禽繁育這條關鍵資訊,頓時來了興致。
他上輩子在論壇上也是有過了解的,但是資訊碎片化居多,真實掌握的資訊並不成系統。
“馮哥,你找朋友問過國外猛禽人工養殖的事兒?能不能想辦法搞到矛隼的種鳥啊?”嶽峰順著話頭繼續追問。
新的種鳥來源,對猛禽養殖場的意義重大,如果能搞到血統優秀的矛隼種鳥,嶽峰可供操作的餘地就更大了。
馮煥平搖搖頭:“目前我瞭解到的渠道,國外能搞繁殖的養殖場,多半都是被一些國家單位把持的,最有代表性的是遊隼基金!
他們搞猛禽的人工繁殖,為的是穩定增加種群數量,挽救瀕危猛禽,主要不是商業目的!
基於這種客觀情況,個人想要合理合法的搞到他們手裡出來的種鳥,難如登天!
不說別的,單單海關上的進出關合法引種手續,都沒有辦法解決!”
提到遊隼基金四個字兒,嶽峰腦海中塵封的記憶瞬間啟用。
在這個時間節點,諸如北美等地方,遊隼這個猛禽物種差點滅絕。
原因也挺有意思,一種叫ddt的殺蟲劑廣泛應用,在生物富集之後,影響到了食物鏈頂端的猛禽身上,最典型的代表就是遊隼。
被‘汙染’的遊隼,產下來的卵蛋殼極薄,孵化率暴跌,一度導致遊隼這個物種的新增數量銳減。
為了挽救瀕危的遊隼,就有了這些政府牽頭的組織,從而直接的推動了猛禽人工繁育的發展。
當然,馮煥平說的訊息,也有一定的侷限性。
個人商業用途購買,肯定是不可行的,不管是當時的法律,還是背景限制,都沒有操作空間。
但是如果能用繁殖科研、或者官方專案的‘擦邊’操作,還是有一定操作空間的。
嶽峰聽完馮煥平的回答點點頭,又問道:“以個人的名義想要引種國外的猛禽種鳥,難度肯定是比較大的!
有沒有可能,以單位或者專案的名義進行呢?
據我所知,商業用途的引種是不允許的,但是科研目的的引種,滿足條件的話,應該有機會!
咱們俱樂部這邊,現在場地已經基本建設完畢了,不管是籠舍,還是活動場地,飼養員職業素養,都是頂尖!說不定能擦個邊呢?”
聽到嶽峰的提議,馮煥平面色微微一變。
嶽峰說的這條路徑,是馮煥平透過一個長輩渠道瞭解的另一條理論上存在可行性的合法引種渠道。
事實上,他已經在找人嘗試進行這方面運作了,只不過專案還沒落地,所以沒有見光而已。
沒想到,這麼前沿的隱藏政策路徑,嶽峰這個遠離權力中心的人,也知道。
這讓馮煥平對嶽峰又高看了一眼。(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