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兒!咱咋整?”小山掐著槍往外看了一眼,衝著把頭雷老虎問道。
雷老虎也開啟了獵槍的保險:“牽著大頭出去轉一圈,看看有沒有蹤!
你們倆都機伶點!有任何情況,都直接開槍!”
聽到這話,小水有點擔心的說:“不會是嶽峰獵隊那邊有人偷偷摸過來吧?萬一是人,直接開槍能行?”
雷老虎面色冷靜:“來摸營的如果是人,更不能客氣!該崩就崩,荒山野嶺的你怕啥,大不了刨個坑埋了就是了!”
雷老虎有自己的行事風格,客觀評價,這個人並不厚道,雖然也沾不上嗜殺成性那麼嚴重,但是在老林裡活動,這些遊走在黑白邊緣的獵人,對法律並沒有多敬畏。
甚至說的再深一點,當初他們獵隊能得到訊息,正是因為他雷老虎下手黑,幹過擦邊的事兒,有能力對嶽峰造成一定的威脅。
他們獵隊的存在,屬於喬牧舟算計中的一環,只不過他們自己都不知道而已。
三個人端著開了保險的槍,牽著大頭就出了營地,然後沿著大頭剛才確定的方向就是一通追。
一連追出了兩三百米,渾身剛暖和過來的熱乎氣兒都給吹透了,但是仨人依然沒有停止腳步,繼續往前走。
又走了兩百米,地上剛才變異老虎蹲坑偷瞄留下的腳印兒出現在三個人的面前。
藉著月光的輔助,雷老虎看了一眼地上的腳印兒,眉頭難掩笑意。
“我就說呢,山神爺怎麼也得站咱們這邊一回!看地上的腳印兒!剛才這玩意兒在外圍觀察咱們營地呢!”雷老虎語氣很高興的說道。
“是啥?這爪印兒不小呢!是不是老虎崽子?”小山問道。
雷老虎搖搖頭:“不是老虎崽子,你看這腳印兒的深度,老虎崽子體重輕,最大的撐死能長百十斤都算稀罕了!百十斤的體重,可壓不下這麼深的腳印兒!
就從這腳印的尺寸跟雪地裡深度看,這牲口至少兩三百斤重!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應該就是那頭傷了人的變異牲口!”
“啊?咱們沒找到它,它現在這是盯上咱了!接下來咋整?咱順著腳印兒追一段兒?
反正已經出來了!今天大月亮,百十米看得清清楚楚!”
小山聽到是這段時間苦找沒有結果的目標,頓時來了興致。
雷老虎略一猶豫:“行,追一段就追一段,咱們看看它從啥方向來的,又從啥方向跑的!
現在追著蹤跡想要打到它肯定是不可能的,但是也能發現一些有用的資訊!
大頭,追!”
一聲招呼,大頭立刻尋著新鮮的氣味追了出去,三個人嚴陣以待,跟在狗子後面持續前進。
一連追出了接近一里多地,扭頭都徹底看不到宿營的帳篷了,三人也沒有得出太多有用的資訊來。
悶頭又追出了一道山樑子,前一個腳印兒還清晰無比的,下一個腳印兒,突然就沒了,雪白的地面上空無一物。
“我擦!那山牲口呢!腳印兒突然沒了!”
雷老虎揉了揉眼睛,朝著視線範圍內的周邊掃了一圈,放眼望去愣是沒有找到下一個腳印兒在哪。
“大頭,在哪邊?繼續追!”雷老虎強裝鎮定,給頭狗下口了。
大頭聽到命令,仰頭四處聞了聞,原地轉起了圈圈兒,斷騷了!
哼哼唧唧!
失去了氣味資訊的大頭,發出哼哼唧唧無能為力的動靜,同時站立在原地,瑟瑟發抖。
雷老虎一看自己狗子的狀態,頓時眉頭一皺,高聲大罵道:“他媽的,哪個枉死鬼敢在山上戲弄你雷爺爺!”
進山次數多了,總會遇到某些科學無法解釋的情況,比如說迷路,或者幻覺,或者山精鬼怪捕風捉影的事情。
現在這情況,對雷老虎三人來說,就挺邪乎的。
腳印沒了,頭狗也斷騷了,周圍只有幾棵大樹,放眼望去周邊三五十米根本就看不到新的獵物腳印兒。有點超出常規物理規則的意思。
雷老虎一聲喊完,掐著槍掃視了一整圈周圍的情況,扭頭回看來時的腳印兒,還好還好,來時的腳印兒都還有。
“頭兒!還追嗎?”小水沉聲問道。
腳印兒都沒了,氣味也丟了,還追個啥。
雷老虎深吸一口氣,將乾冷的空氣吸入鼻腔直入肺腑,刺激自己的頭腦更加清醒些。
“回!明天一早再過來看咋回事兒!鬼神也怕惡人!不用怕!”
雷老虎安慰一聲,帶著兩個同伴扭頭往回走。
另一邊,雷老虎帶著小山小水哥倆牽著狗子離開營地之後,帳篷裡只剩下了幹粗活的老四跟老五。
這哥倆沒混上獵槍,歲數也小,在獵隊裡地位最低,屬於幹髒活累活兒的力工,現在三杆槍都出了帳篷,他們哥倆手頭能用的武器只剩下一把侵刀,外加一杆扎槍。
老四給火堆加了幾根乾柴,然後說道:“老五,也不知道頭兒多會兒回來!你困不?”
老五進山的時候拖著最重的爬犁,早就累了,此刻睡眼迷離,打著瞌睡。
“啊?你說啥?”
“沒事兒了,你睡會兒吧,我看著火!”
老四安撫同伴一句,舒展了下雙腿,伸手朝著掛在旁邊的水壺拿去。
雷老虎幾個老獵人,進山都會帶點白糖,生了火之後,就會用雪水化白糖做成白糖水,喝這種水有助於恢復體力,口感也好。
老四老五在獵隊地位低,平時可沒啥機會去喝把頭的白糖水,現在帳篷裡只有他們哥倆看家,老四就拿起水壺擰開蓋子,美滋滋的喝了一大口。
雪水化上白糖,味道甜滋滋的,老四一口糖水下肚,頓時就覺得口舌生津。
依依不捨的擰好蓋子將水壺掛回原處,帳篷外面突然傳來撲通一聲輕響。
好像是斜倚著放在帳篷外面一棵樹幹邊上的爬犁被推倒了。
哼哼唧唧!
幾聲跟獵犬哼唧類似的聲音從外面傳來,老四瞬間一愣。
“大頭好像回來了,在外面哼唧呢!”
老四跟頭狗大頭關係不錯,沒事兒就喜歡跟狗子玩兒,聽到動靜也不懷疑有詐,披上大衣,隨手掀開帳篷大門就走了出來。
人剛出門,就感覺側面一陣惡風襲來,老四下意識的一揚胳膊,直接被一個人立起來比成年人還高的動物給撲倒在地。
變異老虎偷襲是衝著脖子要害下的嘴,奈何被胳膊條件反射擋住了,所以第一口撲了空,直接咬穿了老四胳膊。 “臥槽!甚麼鬼東西!老五,救命!!”老四隻覺得一股大力將自己撲倒在地,衝著脖頸就貼了上來。
他手臂拼命的往外推,手臂都塞到虎口當中去了,受到阻礙的變異老虎腦袋後仰抽出對方手臂,左掌一掌拍過來,直接將擋著的手臂拍斷,彎成了扭曲的角度。
老四也顧不上別的了,在地上拼命的翻滾,想要脫離控制。
這時候,屋裡的老五聽到救命聲,抄起扎槍就從帳篷裡鑽了出來。
論開槍打獵,他們哥倆技術不行,但是論近身搏鬥,他們都有經驗,。
幾個人配合,三百多斤泡卵子都扎死過,平日裡扒皮放血啥的都常幹,膽氣並不算弱。
那頭變異老虎,在抓撓了幾下身下的老四又低頭衝著鎖骨位置咬了一口之後,察覺到帳篷裡還有人出來,立刻後腿兒一蹬,下半身非常輕巧的騰空躍起,掉了個腚。
老五出來就跟這頭變異老虎的大花臉對視了一眼,瞬間只覺得汗毛倒豎,僵立在原地。。
變異老虎看到老五手中閃著寒光的扎槍迅速做出反應,它一個做勢前撲的動作沒有衝上來,而是猛的跳到三步開外,撒腿就跑。
直到老虎逃掉七八秒了,老五還保持著僵立原地的動作,胸中心臟猶如重錘擂鼓似的,通通通直跳,腿都是軟的。
“老五,老五!救我…”老四這時候痛苦的哀嚎了一聲,這才讓老五回過神來。
“老四,你咋樣?受傷了沒?”老五衝到同伴跟前,低頭檢視情況。
只是掃了一眼,老五就又被嚇了一跳。
老四頭髮上,臉上,到處都是粘連的血跡,一道抓痕直接將半拉左腮給抓穿了,傷口創面翻開,像個咧開的血嘴。
“放炮,放炮喊把頭他們回來!”
老四死裡逃生,拼命想操控四肢,但是胳膊腿兒啥都動不了,渾身軟成了一灘泥。
老五也顧不上血汙了,先將同伴拖到了帳篷裡,然後翻出二踢腳,直接用帶著火星的木柴點燃。
轟!砰!
寂靜的山林裡,連續的兩聲二踢腳突兀的炸響。巨大的聲音傳出老遠。
正在回來路上的雷老虎三人,聽到帳篷方向的二踢腳動靜,立刻心底一沉。
“壞了,營地那邊出事兒了!快走!”
雷老虎也顧不上端著槍了,將雙管獵保險開啟,直接跨到了背後,朝著營地方向一路狂奔。
等哥仨回到營地的時候,整個帳篷門口區域,已經徹底變了樣子。
隔著老遠就聞到了刺鼻的血腥味,雪地裡除了來回進出留下的腳印兒,更多了人跟野獸搏鬥留下的痕跡,以及大量凍硬的鮮血。
“老四,老五!人呢?”雷老虎喘著粗氣喊道。
“頭兒,我們在帳篷裡呢!老四被那頭變異老虎偷襲咬傷了!”老五急忙掀開簾子喊道。
此刻老五也開始後怕了,明明熟悉的隊友回來了,但是他右手死死的抓著扎槍的手柄,極度緊張下,想撒開都撒不開。
雷老虎一聽到老四被偷襲咬傷了,瞬間心底一沉。
特喵的,調虎離山!
三個人急忙衝進帳篷,然後又將備用的手電筒開啟,仔細檢視老四的情況。
一通忙活下來,雷老虎的臉直接黑成了鍋底。
老四右手手臂被犬齒直接咬穿,同時撕開一道十幾公分的傷口。
左臂跟鎖骨骨折、前胸位置兩道十幾公分的抓痕,臉上也破了相,一道至少七八公分的大血口子。
這樣的傷勢雖然短時間裡不致命,但也需要專業的救治,如果止不住血,或者止住血後創面沒充分消毒導致傷口感染啥的,人依然有生命危險。
“頭兒,咋整?”小山將老四的血衣扒下來,然後問道。
雷老虎深吸一口氣:“還能咋整,燒開水,然後把隨身帶的所有繃帶跟外傷藥,都取出來,能用的,先給老四用上!先把血止住!”
小山跟小水哥倆,立刻將備用的傷藥跟繃帶,消毒棉啥的都取了出來,一通忙活。
骨折的部位,暫時肯定是沒法子處理的,能處理的只有外傷流血的部分。
把傷藥敷上去,然後用繃帶跟消毒棉按住,一會兒的功夫就將外傷的出血點給止住了。
雷老虎鬆口氣:“幸好,沒傷到大血管!等明天一早就抬著老四下山!這麼重的傷勢,得住院做手術!
老五,剛才咋回事兒?”
老五經過這段時間也回過神來,說道:“你們出去檢視情況,我跟老四在帳篷裡守著火堆。
我拉爬犁有點累了,就眯了一小會兒,老四聽到外面有東西倒了,還有好像大頭那種哼哼唧唧的聲音,就掀開簾子出門看!
然後,他就被偷襲了!
我聽到招呼拿著扎槍出去,發現是一頭站著到我胸口那麼高的大牲口將老四撲倒了!
那兩個大眼睛,跟燈籠似的!
它跟我對視一眼,不知道咋的,撒腿就跑了!”
雷老虎聽完,推了推躺在皮褥子上的老四:“老四,是這麼回事兒嗎?”
老四有些虛弱的點點頭:“差不多!我剛出帳篷,後背風一吹有個大東西就撲了上來!
我用胳膊擋,然後被撲倒了!後來我使勁折騰,它就對我又抓又咬,後面我就不知道了!
頭兒,我有點困!”
一聽到老四說困,幾人頓時亡魂大冒。
“不許睡!再困也不許睡!你睡過去,就醒不過來了!”雷老虎急忙大聲招呼,生怕老四扭頭睡過去。
“老四,你堅持堅持,天亮了咱就下山!”老五一聽,拉著兄弟血糊次啦的手就是一通搖。
被這麼一刺激,老四不敢睡了,拼命睜大著眼睛,但是腦袋越來越昏沉。
“把頭,老四有點虛弱,有沒有別的啥招兒?”小山問道。
雷老虎四處亂看,目光落在水壺上:“給他灌點白糖水!咱們手頭也沒別的東西了!
老五,你看著他點,不能讓他睡!”(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