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頭給到嶽峰這邊。
從早上到天黑,忙活了一整天的嶽峰,坐著金龍的小汽車回到了城裡。
“小峰,咱是直接去飯店,還是回家一趟?家裡的鷹你餵了沒?”金龍扶著方向盤,小聲問道。
嶽峰天剛亮就出了門,一整天沒回家了,還真有點拿不準家裡那隻灰隼啥情況。
“沒喂呢!飯店那邊位置距離我家遠不?遠的話,咱就先吃飯,吃飽喝足回來了再管鷹也來得及!那麼大的鷹,一頓不吃餓不壞!”
金龍笑著搖頭:“不遠,一腳油門的事兒!這個點咱們直接去飯店,距離人到齊也得等一段時間,還不如回家一趟!到時候掐著時間點過去,還能顯得有點身份!”
“那就先回家一趟瞅瞅!那隻灰隼餓了一天,應該也不消停!別出啥事兒!”
“坐穩了啊!”
金龍招呼一聲,一腳油門下去,車子速度提升,直奔嶽峰的住處。
在金龍的風馳電掣下,車子進城之後,只用了二十多分鐘,就回到了住處。
車子在門口一停,眾人紛紛下車。
“都別待著了,大爺,李叔,先進屋!到了我這,就跟到了自己家一樣,啥都甭客氣!”嶽峰招呼一句,立刻開啟了大門。
小鷹劉跟李福林倆人對視一眼,都有些意外。
嶽峰在BJ還有宅子呢,看這大門,收拾的還不錯!
“小峰,這是你的房子啊?”小鷹劉問道。
“嗯呢!前段時間剛整下來的房子,這麼多好朋友在BJ,我得有個落腳的地方啊!就讓金少幫忙買了處宅子!
李叔如果你不嫌棄的話,在BJ留下就不用找房子住了,直接在我這住!還能省下一部份費用!”嶽峰淡定的說道。
“嚯!你這院子不小啊!收拾的也挺利索!捨得讓我一個半老頭子給你禍禍啊!”李福林四處打量了一眼忍不住感嘆道。
嶽峰不以為意的笑著搖搖頭:“金少幫我找人弄的!您也甭跟我客氣,在我這住,我還得謝謝你幫我看著院子呢!
我不能在BJ待太久,回東北了之後,院子沒人管還有點不放心!”
幾個人進了院門,還沒走到北屋房門呢,在院子裡就聽到屋裡傳來了嘎嘎嘎的叫聲。
灰隼的叫聲那叫一個悽慘,好似還沒出窩的雛鷹兩天沒吃飯,面對父母叼著食兒回來,嘎嘎叫著乞食兒似的。
“嘿,鷹應該沒啥事兒!這是聽著咱們回家的動靜了!”
嶽峰快走幾步走到門口開啟北屋門,拉開屋裡電燈之後,掃了一眼屋裡情況。
跟自己預判的差不多,灰隼拴在落腳的臨時隼臺上挺老實,就是肚子餓了,看到嶽峰進門,正揮舞著翅膀嘎嘎嘎叫著乞食呢。
“瞧!劉大爺李叔,你們看看這鷹的狀態咋樣!自己找凳子坐啊,我先去廚房把肉化開!”嶽峰招呼了一句,轉身就去了偏房。
家裡的阿姨,聽到動靜也迎了出來:“嶽先生,看到有客人來了,需要準備家裡晚飯嗎?我不知道情況,沒提前準備!家裡只有點常規的儲備不知道夠不夠用!”
嶽峰擺擺手:“不用緊張,我們不在家裡吃飯,待會兒出去吃!您歇著就行!”
“那我泡好茶送到北屋去!”
“也行!”
嶽峰很快找到喂鷹用的凍肉,用暖壺裡的熱水摻合成溫水泡上肉,端著小碗兒回到北屋。
嶽峰剛端著肉進屋,李福林就忍不住急切的問道:“小峰,你是手裡擺弄生鷹還有啥絕招不成?這灰隼咱們從河北拿回來才幾天功夫,這就讓你養的徹底熟透了?”
嶽峰咧嘴一笑:“哈哈,鷹狀態確實不錯是吧?”
“何止是不錯,就算我車上那一對兒老兔虎,餓上兩頓,撐死也就是現在這個狀態頂天了!這灰隼咱們拿回來才多久啊!快說,別跟我打馬虎眼!”
到了自己專業的領域,李福林好奇心旺盛,非常想知道嶽峰是咋做到的。
嶽峰放下喂鷹的肉碗,一攤手說道:“這鷹不是我手段多訓出來的,膽子大,親和度高,是天生的!
鷹在我手裡,就是正常的流程餵食,舉架,然後偶爾照燈花,做點基礎的扣帽跟認假餌訓練!
前幾天我就發現這傢伙有點過分的親人,所以跟建軍哥打了個招呼,把鷹留下了!
這鷹我得帶回東北去,看看能不能跟家裡的二代純血矛隼配對兒,到時候如果能行的話,就有血統至少四分之三的雜交隼後代可以用了!”
“天生的脾氣好親和度高?”
李福林跟小鷹劉對視一眼,老哥倆都有些意外。
小鷹劉端起茶水兒抿了一口:“早些年的時候,我倒是認識一個朋友,也遇到過類似的一隻鷹。
那是一隻春天逮的花擺胸,放了一個多月的麻雀,鷹就不栓了,不掐食兒,不舉架,抬手吹哨就來!
沒想到,像這種大型的隼,也有類似性格的!”
“嘿嘿,總之,咱們是撿便宜了!”嶽峰用手捏了捏溫水裡的肉片,隨後捏起一片肉來。
“別叫了,過來吃肉了!”嶽峰吹了一聲口哨,隨後將肉遞到了灰隼的面前來。
小傢伙聽到口哨,立馬翅膀抖動著跳到嶽峰跟前來,大口的吞食肉片。
肉片都是切好的,化開之後餵食倒也很快,三下五除二的功夫,食碗兒裡的肉,就全都下了肚子,灰隼的嗉囊位置,鼓鼓囊囊的高聳了起來。
“嘖嘖。瞧這吃食兒的痛快勁兒,膘有幾成了?如果膘不大,都可以試試出門一百米叫遠了!”李福林忍不住感嘆道。
“膘沒怎麼掉,應該九成五以上!也不急著訓它,先養著,回去了再擺弄也來得及!”
“嘖嘖,這隼性格真好!就是不知道幹活兒表現咋樣!”
“不好說,我也不缺獵鷹用,到時候看看它啥風格,按照資質培養吧!我更傾向於配種做種鳥用!”
“嗯呢!”
……
幾個人在嶽峰家裡,一邊喝茶一邊閒聊了會兒,眼看時間差不多了,將鷹栓好,重新上車,直奔飯店。
今晚上的全聚德,可是相當的熱鬧。
為了招待白天參加鷹獵大會的眾人,葉建軍提前打招呼訂下了二樓的幾個包間兒。
到了臨近傍晚飯口,門外的停車位上,正經來了不少掛著各個部門重量級車牌的小車。 這些白天在麥地裡打滾兒晃悠一天的衙內玩家們,解散後回自己家換上得體的衣服,然後趕到了飯店。
葉建軍就在大堂門口負責接待,來人就安排到合適的包間去,來人非富即貴,不少都是酒店的常客。
如此多的衙內,看的大堂經理都一愣一愣的,知道的是組織鷹獵玩家聚會,不知道的還以為有啥重要的事情呢。
嶽峰坐著金龍的小車趕到了飯店,很快也看到了葉建軍。
“小峰,你帶著金龍跟劉大爺李叔去201主桌那邊!人差不多快到齊了,我待會兒就過去!”葉建軍招呼道。
金龍剛才停車的時候看到了葉小軍的座駕,問道:“建軍哥,李文虎回來了嗎?我看小軍的車在下面!”
“還沒來!小軍等到五點半天黑透了沒見人,才開車過來的!我用飯店這邊電話打電話問了,還沒回家,應該是在路上了!我等等他們幾個!”
“奧!”金龍應了一聲,沒有繼續追問。
嶽峰跟金龍,帶著劉大爺李叔,按照安排上了二樓,直接推門走了進去。
屋裡已經有不少人在這裡了,都是上午露臉參賽的主力,除了李文虎,其他人都已經提前到了。
“小嶽兄弟!這邊,小龍,你讓劉大爺跟李叔,也往裡坐!”
馮煥平從座位上起身,很熱情的招呼著。
嶽峰咧嘴一笑:“馮哥,你們早來了啊!實在不好意思,我們回家一趟,把家裡的鷹餵了才過來!讓大家久等了!”
“我們也是剛到,都自己哥們,再那麼客氣可有點見外了啊!坐……”
一通寒暄之後,嶽峰挨著馮煥平坐下,劉大爺跟李福林,也被安排到了靠近主位的座次上。
不過劉大爺比較懂這裡面的說道,怎麼勸,都把主位留下沒坐。
這個位置是給葉建軍的,老爺子心裡門清呢。
“馮哥,鷹咋樣了?”嶽峰倒也不是太拘謹,端著茶水抿了一口,小聲問道。
“狀態看起來還行,脖子好像有點歪,蹲在鷹槓上,總是有點微微歪頭的站姿!是不是被踢那下,傷到脖子了?”馮煥平據實回答道。
嶽峰搖搖頭:“沒啥事,嗉囊的傷口,是我避開血管下的刀,不是在正中的位置,縫合起來之後肯定有點刺激,等習慣習慣就好了!
那個啥,鷹扣帽子了沒?”
“沒扣帽子!還要扣帽兒嗎?這大鷹剛下網的時候,被打鷹的把式縫過眼皮,後面到我手裡之後,對帽子一直挺牴觸的!我就一直沒扣過帽子!”馮煥平回答道。
“縫眼皮,是不是眼瞼邊緣位置有點腫了?”
“對!賣鷹的說法是鷹撓的,我猜應該是縫的時候手藝差點事兒!後來到我手裡養了些日子,就慢慢好了!”
嶽峰聽到這個情況,略作沉思說道:“不方便扣帽子,那就把鷹放到一處暗室裡,儘量不要讓它折騰!傷口恢復,它有可能會用爪子抓撓,可別把縫合線給撓開了!”
“行,我聽你的!”
聽到倆人交流,金龍在旁邊好奇的問道:“小峰,馮哥,你們說的給大鷹縫眼睛是咋回事兒啊?
品相那麼好的大鷹,在打戶手裡還禍害啊?”
嶽峰笑著解釋道:“也算不上禍害,只不過是手藝稍微差點事兒而已!
那些入秋之後進山打鷹的打鷹人,趕上天氣風向合適,可能一天就能逮好幾架鷹。
他們沒有那麼多的帽子給鷹用,圖省事兒就會用針線將大鷹的眼睛縫起來防止大鷹鬧騰。
大鷹的眼瞼位置幾乎沒有血管,如果操作得當,縫眼對鷹的傷害微乎其微!但是偶爾有下針偏一些的,或者創面兒大些的,眼瞼也有小機率發炎!這時候鷹的眼瞼就會腫!
也不是啥大問題,養幾天好吃好喝伺候著,自己就好了!”
馮煥平聽完嶽峰的科普,衝著他翹起了大拇指:“小嶽兄弟說的對,基本就是這麼個情況!”
這時候,劉大爺悠悠說道:“縫眼睛是老派打鷹人傳下來的習慣!最早是用馬尾來縫!
一般發炎腫了的,都是材料不過關,手藝也差事兒,整點棉線啥的瞎糊弄!現在鷹帽挺普及了,縫眼睛這手藝,也就沒啥必要了!”
李福林接著話茬說道:“在咱們眼裡,一架大鷹是個不錯的東西,但是在山上,好多打戶根本就不拿著當回事兒!
早些年我進山挑鷹,親眼見過那些拉網逮到沒人要的老轉子,品相不好的破花,趕上沒食兒喂的時候直接摔死剔肉喂別的鷹!
諸如老花豹子之類的粑粑鷹,更是下網當場就弄死了!賣給宣標本的才值塊八毛的錢!
這幾年上山逮鷹,可以很明顯的感覺到,像樣的鷹越來越少了!那些靠著這門手藝混飯吃的人,根本就不講究,老一輩兒的傳統到了某些人手裡,都忘到腦後去了!
唉!”
隨著李福林的一聲嘆氣,屋裡的氣氛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原本只是一個話趕話扯起來的話頭,說到後面反而顯得有點沉重了。
嶽峰咧嘴一笑:“李叔也不用上火,現在拍了關於猛禽的紀錄片,我相信國家相關部門肯定也是會越來越重視的!
現在咱們搞的這個鷹獵俱樂部,雖然還是草創階段,將來肯定也是會越來越正規的!
到時候咱們既能推廣專業的飼養馴化技術,還能做繁殖跟保育!
等咱們拿出成績來了,說不定還會推動國家針對猛禽進行立法!到時候,這些鷹啥的,不就都有保證了嘛!”
一番話說完,桌上的幾位聽進去的都陷入了沉思當中。
他們沒有前後眼,不知道野生動物保護法,也不知道基準時空的鷹獵文化現狀,所以認知有限。
但是嶽峰在說這些話的時候,還是挺有信心的。
現在做的事兒只是其中一個環節的嘗試,只要能正向的發展,推動這件事兒落地,有極大的機會。
眾人正聊著呢,門口傳來動靜。葉建軍進來了眾人紛紛招呼著落座。
又過了三分鐘,李文虎這才姍姍來遲。
當他推開門,屋裡已經開動了,正端起酒杯的葉建軍,笑容頓時微微一滯。(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