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點鐘剛過。
嶽峰跟孝文孝武哥仨,已經將去談事兒的行頭穿戴好了。
外面軍大衣,狐皮帽子,裡面是中山裝,腳下踩著高幫作訓鞋,哥仨收拾的相當板正。
至於小濤,要去城裡飯店接於盼盼,已經提前出發了。
嶽峰不喜歡打沒準備的仗,昨天去大石砬子村之前,已經側面打電話找人打聽過了。
黃泥塘鄉陳家,在當地有點勢力,屬於坐地炮裡比較猛的那種,三個兒子,大兒子跟二兒子都在街面上走動,家裡除了支著桌子搞賭場之外,也勾聯了幾個人一起放印子錢。
陳孟實挺會做人,跟鄉派出所等部門的頭頭腦腦,關係處的都挺不錯,屬於小事兒打個招呼就能好使的那種。
面對這種級別的選手,嶽峰兄弟幾個還是比較踏實的。只要提前打好招呼,再帶著錢,就能確保萬無一失。
嶽峰看了一眼時間:“孝文,孝武,傢伙都帶了吧?時間差不多了,咱得出發了!”
孝武一拍大衣下的:“在大衣底下呢!”
“出發!待會兒見了正主機靈點,都是村裡土流氓可不一定講規矩,彆著了他們的道兒!”嶽峰提醒道。
孝文咧嘴笑笑:“放心,大熊羆跟山君大爪子咱都整了,擺弄幾個小流氓還不是輕輕鬆鬆!”
“走了!”
……
哥仨,騎著兩輛軍侉子三輪摩托車從新房子出發,徑直趕往跟小濤約定好的碰頭地點。
一路無話,九點四十分,嶽峰隔著老遠就看到了騎著雪地摩托的小濤,此刻小濤已經接上了於盼盼,倆人在路口道邊揣著手等著呢。
“過來多會兒了?”嶽峰踩了腳剎車大聲問道。
“剛到幾分鐘!咱直接去村裡?”
“對,待會兒機靈點,不要太沖動!有啥情況,看我眼色行事兒!”嶽峰提醒道。
小濤點點頭,非常自信從容的說道:“就幾頭爛蒜而已,峰哥你還認真了,借他們十個膽子,也翻不了天!”
“事兒能和談最好是和談,咱們走了無所謂,盼盼家裡人還在村裡住呢!將來你們結了婚,盼盼爸媽那是你老丈人老丈母孃,別嘚瑟昂!”嶽峰又提醒了幾句。
“嘿嘿,我知道了!”小濤聽到結婚倆字明顯有點害羞,習慣性的撓撓頭。
“走了!”
一聲招呼,三輛載具一起出發,直奔大石砬子村。
十點十八分,嶽峰兄弟四人,外加於盼盼,掐著約定的時間趕到了大石砬子村於校明老家的位置。
於家門口,停著一輛以前村集體分隊產留下的拖拉機,院子大門是敞開的狀態。
嶽峰一看就知道,陳家人應該是提前到了。
哥幾個把摩托車都停好,然後嶽峰一馬當先,大搖大擺的進了院子。
屋裡,陳孟實帶著兩個兒子,外加幾個看場子的小混混,已經趕到了。
老房子裡本身就逼仄,人多了之後擠在東屋炕上,煙一抽空氣都有些不流通了。整個北屋烏煙瘴氣的感覺。
於校明兩口子坐在當屋地的凳子上,面帶擔憂。
聽到外面摩托車引擎聲,陳孟實從炕沿上起身:“應該是正主來了!”
嘩啦啦,幾個人全都從炕沿上站起身來。
這時候,嶽峰推開了北屋房門,大步走了進來。
陳孟實抬頭看了嶽峰一眼,立馬招呼兒子動手:“草!還以為是個老江湖呢,原來來了幾個毛孩子!文龍,文虎,給他們先辦了再說話!”
嶽峰進門之前,哥幾個早已經做好了準備,聽到裡面招呼,嶽峰後退一步,直接退出了北屋門。
屋裡的人馬,呼啦啦的全都衝了出來。
老大陳文龍手裡掐著一把短柄的扎槍,老二陳文虎,手裡提著一把裝了火藥跟鐵砂的土製鳥銃,其他的小混混手裡也都拿著隨身的腿插子等傢伙。
嶽峰咧嘴一笑:“看來你們這是有備而來啊,咋地,想要先幹一架,再好好說話?”
陳孟實嘴裡叼著煙罵道:“去你媽的!老子混社會的時候,你還是液體呢!動手!”
嶽峰一側身,身後的孝文孝武,立馬端著黑洞洞的武器湊了上來。
“艹你們媽,都別動,誰動誰死!”孝文面色陰鷙,罵人語氣相當彪悍。
前一秒還感覺穩操勝券的陳家人,看到孝文手裡的武器之後,瞬間冷靜了過來。
這種距離,就算是一把岳家獵隊瀕臨淘汰的56半,都足夠讓陳家人跪地上唱征服的了。
嶽峰見穩住了局勢,笑著說道:“我數三個數,把手裡的傢伙都給我扔地上,看在我叔的面子上,放你們一馬!
3
2
1!”
一還沒數呢,那群幫場子的小混混,立馬將手裡的武器都丟到了地上。
陳孟實目光復雜的看著兩個人,知道今天自己要栽了。
他聽朋友提到過。長彈夾的是自動步,那可是比56半還猛的存在。
面前的嶽峰幾人,出手就是毛子貨,普通人哪怕不差錢,想搞一把都不一定有門路。
“文龍,文虎,把武器放下!”陳孟實沉聲說道。
“爸!咱們人多,怕他們毛線,我不信他們真敢開火!”
陳文虎手裡的噴子依然攥的緊緊地,大有魚死網破的意思。
這時候,手裡沒拿武器的小濤撒開於盼盼的手,往前一步走到了陳文虎跟前兒。
“就你拿個鳥槍,裝你媽比呢!我哥讓你放下武器,不好使是吧?”
“你別過來!”
陳文虎看到語氣裡就滿是壓迫感的小濤,明顯有點打怵,下意識將鳥銃就對準了小濤。
“草!拿著把破武器,你有那個摟火的魄力麼?來,我不動,你衝我這裡打!”小濤掐著管口,直接頂在了自己的胸口。
陳文虎還真不敢,這武器在他手裡就沒開過幾回,大多數時候也就是嚇唬嚇唬不還錢的欠債人而已。
足足停頓了三秒鐘,小濤掐著槍管兒,猛地往上一抬,直接搶了過來。
“曹尼瑪,還跟你幾個爺爺嗚嗚軒軒呢!都給我眯著!”
小濤掃了一眼位置,直接衝著天扣動扳機。
亢!
一聲悶響,頓時火藥氣息瀰漫,陳文龍手裡的也丟到了地上。
小濤對對面幾個人的反應還算滿意,直接將土銃丟到了地上,然後徑直來到陳孟實跟前兒。
“這裡你說了算是吧?我叫李明濤,是盼盼物件!家是蓮花鄉興安村的!今天的事兒,我跟你來解決!盼盼,把我叔喊出來! 人太多,咱們屋裡坐不開就在院子裡把事兒說清楚!”
於盼盼還是第一次見到小濤這麼猛。
這玩意兒就算隔著厚實的軍大衣挨一下人也得受重傷,但他連眉頭都不皺。
“奧,我去喊我爸!”
於盼盼應了一聲,立刻進屋。
在看清自己老爸臉上的傷勢之後,於盼盼好看的眉頭皺了起來。
很快,於校明出了屋,跟著閨女來到了眾人跟前兒。
小濤隨便掃了一眼,瞬間眼睛裡就有了殺氣。
“叔,你臉上的傷誰打的?”小濤語氣一冷問道。
於校明從門口,已經看到了剛才發生了啥事兒,自己這個便宜姑爺子真猛,帶的人竟然一個回合就把陳家人手裡的武器都給下了。
此刻,自己這邊佔優勢,於校明大膽說道:“昨天我去陳家通知今天還錢的事兒,陳孟實指揮他倆兒子動手打的我!
除了臉上的烏眼青,肋骨好像也踢折了一根,昨晚上半夜沒睡好覺,翻身都疼!”
小濤看了嶽峰一眼,嶽峰衝他點點頭。
表現的機會這不就來了麼。
得到授意的小濤,一把從地上撿起了那杆短柄扎槍來。
“原本還想著痛快的把事兒解決了,你們打了盼盼爸,今天這事兒可不好處理了!”
陳孟實看到小濤拿起武器,色厲內荏的問道:“你想怎麼滴?我們陳家結婚的帖子都發出去了,他來說悔婚,打他活該!”
“打他活該?我讓你活該!老子打你你也活該!”小濤毫無徵兆,一腳就踹在了陳孟實的襠部要害。
陳孟實都五十多的人了,立刻佝僂在地身子彎成了大蝦。
“我操你媽!”陳文龍跟陳文虎哥倆一看老爹被打了,立馬不管不顧的就要衝上來。
小濤拿著武器,手腕一抖,直接紮在了陳文龍的大腿上。
陳文虎已經近身,掄圓了拳頭就要往小濤身上打。
旁邊的孝武往前走了一步,一槍托子就給懟了回去。
嶽峰見狀抄起武器,衝著天空就摟火了,一連十幾發震得眾人耳膜生疼
蠢蠢欲動的眾人,立馬不敢動彈了。
這玩意兒可不是嚇唬人的,擦著點邊邊,都得丟半條命。
小濤抽回扎槍,一把揪起被砸倒的陳文豹。
“你小子不服氣是吧?地上武器你拿一把,哥們兒跟你比劃比劃!”
陳文豹被砸的滿臉開花,一雙眼睛瞪得溜圓,心底不服,但是心氣兒被一連串的槍聲都給打散了。
見陳文豹不說話,小濤彎腰將緩過來的陳孟實薅著脖領子薅了起來。
“剛才是收了點你們打我叔的利息!現在打人的事兒兩清了,你有意見沒?”
陳孟實臉色鐵青:“輸了就是輸了,我們陳家不是輸不起!”
“行,看你態度還像個爺們樣!欠條呢?拿出來!”
陳孟實在懷裡掏了幾秒,拿出一迭欠條來。
小濤接過欠條,挨個的看了一遍。
這欠條不是一樣的面額,從幾塊,到幾十,後面上百。不同面額的欠條足有小二十張。
“叔,你看看,這些欠條對不對!”小濤看完,扭頭將欠條遞給了於校明。
於校明自己簽字按的手印自然是認識的,看了幾眼之後點點頭:“對!”
小濤大致計算了下:“總共是380塊錢的面額!約定利息是五分,盼盼,你算算總共多少錢?”
於盼盼接過欠條挨個看了一遍時間,然後快速的口算了下。
於盼盼回答道:“兩個半月,連本帶利427.5元!”
小濤點點頭,從懷裡掏出了一沓嶄新的大團結來。
刷刷刷刷刷,當面解開封條沾著唾沫清點完畢,然後將錢遞給了陳孟實。
“這是430塊!零頭就不要了,你點一遍!”
陳孟實接過錢,粗略了清點了一遍。
“錢對吧?”
“對!”
“那欠你們陳家的賬目,一筆勾銷有沒有問題?這些欠條,我就留下了!”
“沒問題!”
小濤將欠條當著眾人的面兒刷刷刷的撕成了碎片,然後說道:“行,那欠錢的問題處理好了!
也別說我們兄弟手裡拿著傢伙欺負你們,現在你們還有啥訴求,可以當面提!
感覺吃了虧回去拿傢伙,或者喊人,再或者報j都行!我們兄弟四個,就在這等著!”
聽到這話,陳文虎眼神急切道:“爸!!”
那意思很簡單,不服氣,回去喊人去!
社會上的人靠不住,特殊部門的關係肯定用得上,這幾個人,帽子叔叔來了,肯定能管。
陳孟實沉聲道:“我們服了!認栽!”
兒子拎不清,陳孟實還是能拎的清的,人家既然敢來,既然敢說這話,肯定是提前有準備的,自家今天這是遇到硬茬了。
這種情況如果再去節外生枝肉爛嘴不爛,到時候事態如何發展,可就不好說了。
見陳孟實還算識相,小濤繼續說道:“行,既然你們認栽,那就到此為止!往後於家跟陳家,井水不犯河水,今天的事兒到此翻篇兒!
還有,圈著我叔耍錢打牌的那幾個鉤子,你也回去打招呼!如果再有人圈著他耍錢,你們的攤子房頂兒我都給你們掀了!誰伸手,剁誰的爪子!
拿著錢,滾犢子!”
說完這話,小濤一側身,讓出了離開院子的道路來。
陳家這邊的幫手,見事情處理完了,撒腿就往外跑。幫場子欺負人是一回事兒,跟硬茬火併是另一回事兒,剛才可太危險了!
陳家爺仨也互相扶著出了家門,很快啟動拖拉機,突突突的載著眾人離開了現場。
等陳家人走遠了,小濤鬆了口氣。
嶽峰扭頭笑著看向於校明:“於叔,事兒辦完了,是不是該讓我們進屋暖和暖和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