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新目標,獵隊兄弟幾個人吃早飯的速度更快了幾分。
甚至可以說,只是草草的糊弄了一口,幾個人就都沒有心思繼續往下吃了。
小濤最先放下飯盒。
“我吃飽了!”
嶽峰掃了一眼鍋裡早飯的剩餘量,又看了看孝文孝武哥倆飯盒裡沒吃完的飯。
“鍋裡還剩下半鍋呢,你對付一口就吃飽了?”
小濤撓撓頭:“昨晚上吃的多,現在早上還不餓呢!”
嶽峰聽完點點頭:“行,既然你不餓,那就別吃了!待會兒我們去追老虎崽子,你在家看家!”
“別啊!我吃,我吃還不行!”
小濤知道大哥的脾氣秉性,現在不求饒,待會兒肯定安排他看家。
這種做決策的正事兒上,嶽峰從來是說一不二。
“這還差不多!早飯份量都是計算著來的!該吃多少就吃多少!中午撈得著撈不著準時吃還兩說呢!都不是第一趟進山了,誰也別給我耍小聰明!”
嶽峰撇撇嘴淡定的將一口飯扒到嘴裡咀嚼吞嚥下去。
經過小濤這個出頭鳥這麼一折騰,孝文孝武哥倆吃飯都規矩了起來。
幾個人知道大哥是為了大家好,耐著性子將早飯保質保量的吃完,這才開始準備出去追猞猁的槍械跟刀具啥的。
“哥,我都踏實吃飽了,你不能真讓我看營地吧?”小濤將槍放到了門口,有點小忐忑的問道。
嶽峰撇撇嘴:“只帶著蒼龍追蹤,把其餘幾條狗子放在家裡看門就行,所有人一起動身!”
“哎,好嘞!我多帶上一個彈夾!”
小濤表情瞬間陰轉晴。
幾個人都將出門的裝備規整一遍,嶽峰還特意讓沒有持槍的孝文背了一份烤肉乾當做中午的備用口糧。
一行四人,最後檢查了一遍營地情況,隨後帶著頭狗蒼龍,外加兩隻獵鷹,離開了營地。
嶽峰牽著蒼龍來到早上發現猞猁血滴的位置:“蒼龍,嗅!”
蒼龍低頭對著血滴仔細的嗅聞了幾秒,立馬抬頭汪汪叫了起來。
“追!”
嶽峰一聲令下,狗子立馬循著氣味痕跡追了出去。
猞猁腳印兒很清晰,再加上幾個小時前剛留下的熱騷,所以嶽峰一行四人追蹤起來,難度並不大。
蒼龍帶著主人,在林子裡一通狂追,將猞猁經過的路線,全都走了一遍。
在走的過程中,嶽峰一直留意著路過的軌跡。
腦袋裡,慢慢的將周圍的地勢地形跟猞猁經過的路線融合成了初步的畫面兒。
透過猞猁的逃跑軌跡,嶽峰判斷,這傢伙對獵人以及獵狗,好像並沒有太大的敬畏。
為啥這麼說呢,它從營地附近離去的時候,腳印腳步表現的相當從容。
狂奔逃跑,按道理是會出現步幅較大的奔跑姿態的,但是這隻猞猁全程都表現的從容不迫。
更讓嶽峰皺眉的是,它來時候的路線,跟撤退時候走的路線,完全是一條路!
這就有點耐人尋味了,嶽峰不確定,這是不是猞猁這個物種的習性。
如果只是這一隻猞猁如此,那就有意思了。
這裡插一嘴,走固定路線的動物,其實很常見,但多數都在食物鏈相對底層的生態位上。
比如最常見的野兔,就非常喜歡走熟悉的老路,獵人掌握了這個習性,利用簡單的鋼絲套就可以輕鬆獵取它。
但是,像猞猁這種大型掠食動物,在後爪中槍受傷的情況下,這樣原路逃走,嶽峰總感覺不太對勁。
是習性如此?還是故意露面兒吸引著嶽峰獵隊去哪?
嶽峰暫時無法確定。
注意到這個細節之後,嶽峰趕路的過程中,下意識的就多了幾分謹慎。
事出反常必有妖,老林子裡,啥事兒都有可能發生。
接下來,蒼龍跟著腳印兒跟氣味一連翻過了兩道山樑子,帶著眾人來到了一片落葉松跟蒙古櫟混生的混交林。
這邊,已經看不到來時候留下的腳印了,只有一趟逃跑時候留下的印記。
嶽峰站在混交林的山樑高處,手搭涼棚四處的觀察周圍的地勢。
蒼龍見主人沒有動,立在原地稍微等待了幾秒。
汪汪!
蒼龍壓低嗓子叫了兩聲,好似在催促主人繼續走。
嶽峰居高臨下,朝著下方區域掃視了一圈兒,雪地裡,猞猁經過留下的腳印痕跡相當清晰。
從陽坡下來這一段兒看著還挺正常的,但是到了溝塘子底下之後,嶽峰微微皺起了眉頭。
“哥,咋不走了?”小濤湊到跟前好奇問了一句。
嶽峰指了指溝塘子底下一片白雪,只有一行猞猁腳印的位置說道:“你看底下的腳印!猞猁步幅變了!”
“變了就變了唄,溝塘子底下很平坦,它能跑的更快!步幅大不是正常情況嗎?”小濤理所當然的說道。
嶽峰目光跟小濤對視一眼問道:“你見過,正常的溝塘子底下,不長灌木跟雜樹苗藤蔓的地形嗎?”
“額……臥槽,底下不會是雪塘吧?”小濤嚥了口唾沫,有點後怕。
“孝文,拿繩子,小濤你砍根長棍子,慢點下去探一下!”嶽峰指揮道。
“嗯吶!我下去試試看!”
小濤應了一聲,立刻四處尋找,很快就用侵刀砍了一根手臂粗細的水曲柳削掉了上端的枝丫。
孝文用繩子捆到小濤的腰上,隨後小濤一手扶著棍子,非常小心地試探著往下走。
靠近邊沿的位置走了幾步還算正常,又往裡走了幾步之後,小濤不敢往前走了。
看似風平浪靜一馬平川的塘底,冰殼子下面暗流湧動。
小濤用棍子試探著戳了幾下,從底下直接返上了沒動結實的水來。
“哥!底下沒凍結實,還冒水呢!擎不住人!”小濤據實喊道。
“上來吧!咱繞道!”嶽峰果斷放棄繼續原路追趕。
在老林裡的成年猞猁,普通個體的體重也就六七十斤到七八十斤撐死了,頂了天的能過百斤,那都是鳳毛麟角的存在。 體重輕,爪子大,再加上奔跑起來之後速度快,所以猞猁可以在這冰殼子封鎖的冰塘子移動而沒有大的風險。
但是嶽峰他們個頂個都裹得厚實的禦寒衣服,體重超標,敏捷度更是嚴重受損,這種情況可不敢輕易涉險!運氣差點搞不好,人掉下去了爬不上來,只能活活凍死。
小濤很快原路返回,拍了拍褲腿兒上的冰碴子。
“接下來咱從哪邊繞?這麼看,周圍這片塘底,應該都是冰塘子的範圍!”
嶽峰指了指山樑子西北方向更高的位置。
“往上面走,這片塘底,夏天暖和時候肯定是個不缺水的沼澤區,咱們繞到地勢發生變化的上游就能過去了!”
“可是,這麼走的話,還不知道要繞多遠的路!萬一猞猁就在前面不遠的位置待著呢?”小濤撓撓頭,還是有點不想放棄。
“它在哪裡待著,咱也不值當的壓上小命冒險!現在剛入冬日子還短呢!冰殼子太薄擎不住人!”
“好吧!”小濤點點頭不再堅持。
確定了繞路之後,暫時就不需要蒼龍追蹤了,嶽峰幾個人沿著山樑子一路往上走,不時觀察著下方的環境細節。
一連走出接近一里地,下方溝塘子裡總算冒出了低矮灌木的樹頂兒枝杈。
“下面應該能落腳了!再下去試試看!”
嶽峰招呼一聲,小濤拴上繩子,又下去了。
這次一嘗試,下方確實是石頭底兒,應該雪殼子下方,是一片細碎的石砬子。
探明瞭路徑,小濤拴著繩子拄著木棍走在最前面,其餘人馬都跟在後面,有驚無險的穿越塘底,沿著陰坡一面翻了過去。
繞過了危險區域,嶽峰帶著人繼續往回走。
在有對面山樑子作為參照物的情況下,耗時接近半小時,找到了老虎崽子留下的氣味跟腳印。
重新發現獵物氣味,蒼龍表現的非常興奮,哼哼唧唧的小聲嘀咕,尾巴搖成了風扇。
“消停的,還不知道獵物走多遠了呢!你那麼興奮幹嘛!”嶽峰摸了摸狗子的腦袋,繼續前進。
蒼龍跟在腳印後面帶著獵隊眾人在林子裡繞了一個大圈兒。
不知不覺間,一上午的功夫就過去了。
痕跡沒有斷,氣味也沒斷,但是越走,嶽峰就越感覺不對勁。
時間已經到了十二點半,奔波了一整個上午的眾人,可謂是又累又餓。
這還是嶽峰強烈要求幾個人都好好吃飯之後的表現,如果早上隨便糊弄口飯就出來的話,眾人早就餓的走不動道兒了。
“先不追了,找點柴火生火,把肉熱一下吃點東西再說!”嶽峰招呼了一句。
“我肚子早就餓的咕咕叫了!幸好早上吃得多!我去撿柴火!”小濤立馬轉身去撿柴火。
很快,柴火撿回來了,四個人在林子裡生了個小火堆,將帶著的肉乾跟壓縮乾糧取出來在火堆上加熱分食。
孝文一邊弄著飯,一邊嘀咕道:“頭兒,我咋感覺,這猞猁有點不對勁呢!”
“怎麼不對勁,你說說看!”
孝文繼續說道:“按道理,這種山牲口,應該有自己的地盤才對!咱們一路走過來,都沒有發現跳石塘這種地形!
而且,我總感覺,這猞猁好似在引著咱們追似的!”
孝文說的很有一定道理,一路走過來,除了被雪覆蓋的石砬子塘底見了幾塊不像樣的小石頭,其他幾道山樑子,都沒有見到跳石塘。
猞猁老虎喜歡呆跳石塘,這是老輩兒獵人公認的經驗。
不敢說絕對沒有異類,但是九成九的正常個體都喜歡在這種地形待著。
眾人跟著腳印追了一道兒了,整整一上午沒閒著,至少走出了七八公里的直線距離。
如果猞猁正常逃跑的話,怎麼也該回自己的核心地盤跟老窩了。
嶽峰嘬了下牙花子:“我也有這種感覺!周邊林子地形,咱們不是太熟悉,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先吃飯,吃飽了飯繼續追!記著路呢,天黑之前能回去就行!”
“嗯吶!”
……
短暫交流過後,午飯做好了,雪水煮開了壓縮乾糧,然後肉乾也熱好了。
眾人分食這些食物,然後迅速補充著消耗的體力。
吃飽了飯,眾人也沒有再繼續訊息,沿著路徑繼續追趕。
這一追,又追了一個半小時。
在四人翻山越嶺又沿著陰坡爬上一道山樑之後,嶽峰四處一看,頓時皺起了眉頭。
“草!”
“怎麼了?”小濤好奇問道。
“你們看看斜對面那道山樑子,是不是上午咱們經過的位置?山樑子最高的位置,有幾棵間隔不遠的大樹!”嶽峰指著對面語氣肯定的問道。
小濤哥仨都眯著眼觀察了一圈兒。
“好像還真是!”
嶽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有些不爽的說道:“咱們被這頭老虎崽子給耍了!這傢伙領著咱們在林子裡兜圈兒呢!我說咋感覺不對勁!”
“那咋整?咱們沒帶滑雪板,靠腿兒著追趕,速度也提不起來啊!”孝文聽到這話也皺緊了眉頭。
嶽峰低頭看了一眼手錶時間,果斷做了決定:“現在都兩點半了,距離天黑最多還有倆小時,不特麼追了,回了!要不然,晚上得在林子裡挖雪窩子過夜!”
小濤嘆口氣:“行吧,那就回去!這老虎崽子只剩下三條腿兒了,咋還這麼厲害呢!它還知道帶著咱們兜圈子?”
嶽峰搖了搖頭:“進山之前,我師父跟吳大爺就不止一次囑咐過咱們,這老林子裡的山牲口,不能用咱們常理來揣測!
人老精鬼老靈,兔子老了不怕鷹!
這老虎崽子估計也是個有年頭的老傢伙了,知道咱們在背後追它,所以帶著咱們繞圈子!回去吧,走直線穿林子回,方向我記著呢!”
“嗯吶!昨天打豬都沒今天這麼累,除了晌午吃飯,一點都沒停下,都在趕路了!”孝武也嘟囔了一句。
發現了猞猁帶著人兜圈子,嶽峰果斷放棄繼續追,確定好了方位之後,穿過林子,朝著營地的方向往回趕。
上午追擊的時候人有多興奮,下午回去的時候,就有多沮喪。
又冷又累,打了綁腿的雙腳好似灌了鉛。
在天徹底黑透之前,眾人總算回到了營地。
在距離營地還有四五百米的時候,就傳來了家裡狗子的叫聲。
聽到狗子的叫聲,蒼龍立馬緊張了起來也跟著叫。
嶽峰心頭一緊。
特喵的,不會是調虎離山吧?(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