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還不亮呢,攝製組的四個人就全都提前起床做好了準備。
嶽峰架著鷹,一晚上沒閤眼,今天是給草白大鷹下地成鷹的日子,在這個關鍵節點上,嶽峰下半夜替班都沒用,全程自己架著鷹,檢視這傢伙的狀態。
早上五點鐘,草白鷹在嶽峰的手臂上蹲著,脖頸不停的扭動,一會兒的功夫就擠壓嗉囊吐出了一個麻軸來。
今天的麻軸,味道非常淡,乾淨,清清爽爽,連消化液的酸味兒都小了一大半兒。
從這一點上就可以確定,大鷹此刻已經徹底清膛了。
出了軸之後的鷹,混身羽毛蓬鬆起來蹲在嶽峰的手臂上,窗外有一隻早起的麻雀飛過,它的眼神兒都會跟著瞅過去,恨不得追上撕碎吞下肚子。
後廚那邊,老媽又是給蒸的大肉包,攝製組人員都起來洗漱完畢之後,老媽的大肉包也出鍋了。
眾人也不客氣,洗洗手坐下,扒幾瓣蒜就開始吃早飯。
填飽了肚子,外面天色也大亮了。
“出發唄!忙活了這麼久,也該到咱檢驗成果的時候了!”嶽峰招呼道。
“走之前,先說說啥情況!今天咱們去放獵的獵場遠嗎?咱開車去,還是步行?大致甚麼情況?”肖偉民在出發之前非常專業的提前詢問了一通。
嶽峰略一沉思:“其實放大鷹逮兔子,村子邊上的荒地,菜園兒啥的都可以試試看!
不過,自從我組織了鷹獵大隊,現在興安村周邊方圓幾十公里,放鷹逮兔子野雞的鷹把式多了不少,也不知道常去的場子獵物密度咋樣!
要不然,咱先去近處轉轉,如果效果不好,再去遠些的場子!
一天的時間,帶著蒼龍呢,怎麼也能找到幾隻兔子之類的獵物!”
“行,那直接把裝置裝車上拉著去吧,近處步行,遠了咱們直接開車過去!這些攝像機啥的太重了,人扛著走遠路負擔太重!”
“好的,就按照您說的來!”嶽峰點了點頭,計劃算是初步確定下來。
很快,人員將所有戶外拍攝用的裝置全都規整好裝上了車,
嶽峰架著徹底上了相的草白大鷹坐在頭車的副駕駛上,腳邊是蒼龍。
在嶽峰的招呼下,兩輛吉普212從新房家門口出發,沿著村道出了村子,直奔第一處獵場,村東頭的菜園子地。
這個時間節點,菜園子裡已經沒有菜了,最晚收的是大白菜,在下霜之前也已經採收完畢,地上殘留著大片採收過程中遺落的半乾菜葉子。
212吉普就在地頭上停下,嶽峰架著鷹帶著狗,從副駕駛鑽了出來。
“就這邊吧!往年這片菜園子,可是不少逮野兔呢!一冬天下來,就這一片場子,少說能逮三四十隻跳貓!”嶽峰指著前面的大片區域說道。
肖偉民跟著觀察了一遍地形,然後好奇的問道:“一冬天三四十隻野兔嗎?這片場子面積確實不小,但也養不活這麼多兔子吧?
這片區域看起來有個十來畝地的樣子,那不得走幾步就能發現一隻兔子啊?”
嶽峰咧嘴微微一笑解釋道:“是一冬天的時間能逮這麼多,又不是一次掃蕩就能逮這麼多!
野兔這玩意兒也是有地盤兒的,在底盤範圍裡,數量不會太誇張!
但是,好的底盤有限,場子裡的兔子被抓走了,其他兔子經過一段時間就會再重新佔據這片區域!
你們仔細觀察觀察,看看這片菜地,有啥地形特點!”
肖偉民聽完四處觀察了一圈兒,然後有些拿不住的說道:“這邊地勢相對要略低一點,挨著村子近,能避風!
而且,菜園子裡食物相對多一些,更好打食兒!”
嶽峰聽完點點頭:“對咯!肖哥你說到點子上了!野兔也喜歡暖和的地方!
村子北門口那邊也有菜地,但是野兔的數量就要少得多!
這邊就算隔三差五的來掃蕩逮幾隻走,過些日子再來,還會有新的收穫!
從這片場子往東北方向看,那邊是牧靈河的下游,那邊還有好多荒地河灘啥的,兔子會從那邊往這片場子擴散!”
“連路線你都知道?”小田聽完撓撓頭,有些不可思議。
嶽峰笑著點點頭:“聽起來玄乎,其實道理很簡單,等過幾天下了雪,地上會留下大量兔子晚上活動留下的腳印兒!
我也是透過觀察腳印兒才發現的這些細節!
好了,地頭兒也看完了,咱們該行動了!
我會先讓蒼龍去找野兔藏身的位置,找到了,你們就把裝置做好準備,然後咱們放鷹逮兔子!大家都聽懂了沒?
特別強調一條,待會兒如果鷹逮到兔子了,大家不要大喊大叫,也不要快速的靠近鷹跟兔子,生鷹剛放上膽子小,受到驚嚇容易驚飛!”
“聽懂了!”
……
在提前說了注意事項之後,嶽峰一聲招呼:“蒼龍,嗅!
幫大家找找藏起來的兔子,發現了不要急著攆,原地指示!”
汪汪!
蒼龍應了幾聲,立馬抬著溼噠噠的鼻子四處嗅聞起來。
看到這一幕,肖偉民小聲的問道:“我有個問題,我看人家軍犬搜尋目標,都是低頭在地上或者附著物上嗅聞,咱家的狗子為啥抬頭嗅聞啊?這裡面有啥說法嗎?”
嶽峰咧嘴笑著點點頭:“當然有說法了!這獵犬的嗅覺,有幾種不同的型別。有天騷,有地騷!有些地方也叫抬頭香,或者低頭香!
天騷也就是抬頭香,可以透過空氣中的氣味分子,搜尋到相應的目標。
地騷,也就是低頭香,只能透過地面上遺留的氣味痕跡來搜尋獵物!
你說的軍犬,一般都是低頭香的型別,所以低頭嗅聞尋找目標!”
“抬頭香?低頭香?聽起來好像也差不多啊!”
“這可差遠了!絕大多數的土獵犬,都是低頭香,一百隻獵犬裡,能出一隻抬頭香都不錯了!
就拿我家的獵狗來說,原先那幾只老狗裡的頭狗,也算一隻抬頭香,跟另一隻帶騷的幫狗都可以尋騷!
如果是追蹤野豬之類的獵物留下的新鮮氣味,差別不太大。
但如果是在雪地裡搜尋紫貂的洞口,抬頭香就可以清晰的發現目標位置,而低頭香就不行,領到目標位置讓它聞,它也發現不了!
天騷跟地騷,不是嗅聞方式不同,而是嗅覺能力的巨大差距導致的搜尋方式有區別!”
“奧,原來是這麼回事兒!”
說話的功夫呢,開始工作的蒼龍大概離開了人群不到二十米的位置,然後衝著前方仰頭汪汪汪的叫了幾聲。
嶽峰一聽動靜笑著說道:“狗子發現兔子的氣味了!這是認上騷了給通知呢!咱們扛著裝置跟近點兒!”
“走!”
嶽峰架著鷹一馬當先走在最前面,其他人都慢了幾個身位在後面跟著。
狗子認上騷之後,就不再四處亂跑嗅聞氣味了,而是徑直朝著一個方向直線前進。
一連追出了大概小一百米,就看到狗子突然站在原地不動了,低頭衝著前面,尾巴則不停的搖晃。
嶽峰一看就知道,這是找到兔子藏身的地方附近了。 “喏,狗子發現兔子位置了!應該就在狗子鼻子前面大概三五米的距離!
你們先把裝置招呼好,我要準備放鷹了!”嶽峰指著狗子的表現說道。
肖偉民等人,立馬將裝置開啟進入準備狀態,小田更是將支架都撐開了做好了調整鏡頭抓取移動目標的準備,只等鷹開始幹活兒就進行拍攝。
嶽峰等幾個人都準備好了,立馬下口令。
“蒼龍,撲!”
蒼龍一聽,立馬前腿兒下壓,後腿兒彎曲蓄力,朝著前方直接跳出了兩三米。
唰的一聲,就在狗子落地的瞬間,前方的草窩裡鑽出了一隻兔子,玩命的沿著菜地的趟子朝著北面狂奔。
“貓兒!”
嶽峰大吼一聲,立馬將右臂上蹲著的草白鷹舉高了一些。
徹底上了欺頭兒的大鷹看到了兔子,毫不猶豫的在嶽峰手臂上猛地一蹬,朝著兔子的方向就追了出去。
這鷹今天早上剛稱的體重,出了軸之後還有斤的分量,猛地從手臂上借力追出去的力道相當的大。
一點不攙和水分的說,草白大鷹的力道,比大黑鷹借力起飛都要略勝一籌。
等鷹離手追出去,飛行的速度也沒有讓嶽峰失望。
只見它貼著地皮上方最多三十公分的高度,奮力的忽閃兩隻羽翼,速度極快的追上了前方逃跑的兔子。
那隻野兔最多有個四斤半的樣子,標準的兩歲半青年兔,看到獵鷹襲來,奔跑中猛地一個急剎拐彎,甩開追兵繼續狂奔。
草白鷹體格子大,拿彎兒不如小號的兔鷹靈巧,猝不及防之下一瞬間就被拉開了至少十米的距離。
不過這點距離,對鷹來說就是一翅子的事兒,很快它就再次追了上去。
青年兔還想故技重施,這次卻沒有奏效,草白大鷹提前做了預判,在空中微調,畫了個小圈兒就又緊緊追了上去。
探爪,一把掏在野兔的屁股上。
下一秒,另一隻爪子也跟了上去。
兩隻猶如鋼釺的鷹爪,毫不客氣的全都鎖死在了野兔的後臀部位置,直接將奔跑中的兔子強行剎車按在了原地。
哇哇哇!
從探爪到兔子發出淒厲的慘叫聲,只是一秒鐘不到,戰鬥就結束了。
嶽峰親眼看著呢,聽到叫聲之後瞬間就脫口而出:“臥槽!”
“怎麼了小嶽?”肖偉民關切的問道。
嶽峰擺擺手沒解釋,而是扭頭看向小田:“拍下來了嗎?”
小田臉色一垮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釋道:“鷹跟兔子速度太快了!我只能提前預判視角。
前面跟拍的鏡頭都拍到了,就是最後這個拐彎兒加速的位置,鷹出框了!”
嶽峰點點頭:“沒事兒,先拍後面的鏡頭!我先過去,你們慢半拍再過去!”
“好!”
嶽峰走到跟前兒,看到了讓他有些心跳加速的一幕。
這隻草白大鷹,制服兔子的操作也太生性了!
兩隻鋼爪死死地掐著兔子的屁股,就這麼依靠蠻力,直接將兔子按在了地上。
這才前後不到十秒鐘的功夫,草白大鷹已經開始低頭打毛了,鋒利的鷹喙幾下就將兔子皮板撕開了,毫不客氣的啄食著兔子臀部的血肉。
在看到這一幕之前,嶽峰對頂級大鷹幹活兒的認知,還停留在家裡那架前年下網的鐵背紅極品大鷹身上。
鐵背紅極品大鷹,速度快,力量猛,剛開始的時候也是喜歡掏兔子的屁股,但是它力量大,也做不到依靠掐著兔子的屁股一秒鐘將其制服。
而是一爪屁股,一爪掐著腰,勉強能控制住獵物。
就那種情況,嶽峰已經感覺非常牛逼了。
但是現在,這隻剛下地的草白大鷹,竟然完全是依靠雙爪掐著兔子屁股,就給它一秒鐘降服絕望慘叫了。
這裡面力量層次上的差距,普通人可能看不出來,但是嶽峰作為資深的鷹把式,可是深知其中差距的。
如果鐵背紅大鷹的力量是10分,那今天這架成鷹的草白大鷹,力量至少要20分起步,甚至30分都有可能,否則根本就無法瞬間用蠻力制服四斤半的兔子。
普通大鷹雙爪全都抓兔子屁股,根本就無法制服獵物。
如果不立刻倒把控制兔子的頭部脖頸這些位置的話,鷹幾乎沒有例外都會被獵物拉小車拖行很長一段時間,鑽到灌木或者荊棘裡,鷹都能廢掉。
看到嶽峰慢慢靠近蹲了下來,草白大鷹進食的速度一滯,大鷹抬頭看了嶽峰幾眼,然後繼續低頭吃肉。
兔子屁股被死死地掐住,但根本就沒斷氣呢,一邊慘叫,一邊被活活的啄下血肉來,看起來相當的殘忍。
說的再誇張點,如果鷹飯量小點的話,說不定把野兔後腿兒肉吃完了,兔子還沒斷氣兒呢。
嶽峰一直秉持殺生不虐生的原則,見狀立馬從後腰抽出腿插子,衝著兔子的心窩就紮了一刀。
兔子很快就斷了氣兒,嶽峰伸手從懷裡取出一片白菜葉子裹得的肉片來。
用泡水肉,蘸著兔子傷口的血,給草白大鷹餵了兩片肉。
等吃完了計劃的分量,嶽峰用籠袖將鷹的爪子一蓋,隨後大鷹因為看不到獵物鬆開爪子,立馬將獵物藏到了背後。
還遠沒有吃飽的草白大鷹,低頭四處尋找起了自己的獵物。
那肢體動作好似再說,明明剛才還在眼前的,咋突然沒有了呢?
鷹吃肉,嶽峰換食兒,蓋爪子藏獵物,一系列的操作,都被鏡頭清晰的記錄了下來。
等做完了這些,肖偉民關好裝置,湊了過來。
“剛才怎麼回事兒?”(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