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聊了幾句,鍋裡煮著的肉食也好了。
一號迫不及待拿自己的飯盆盛了一碗湯,然後又撈了幾塊肉,甚至都顧不上徹底涼透,就餓死鬼似的吃喝起來。
看得出來,一號在外面這三天,日子過得挺難受,現在喝口熱湯,再吃點煮好的肉食,填飽了肚子之後,臉上的表情才算恢復正常。
吃飽喝足,一號去檢視了二號的傷勢。
發現沒有大礙之後,衝著同伴嘲笑一通,摸幾個毛熊的盜獵者竟然還受了傷,一時間,營地的氛圍挺歡快,昨天晚上有人受傷的壓抑氛圍明顯好轉。
吃過了早飯之後,嶽峰將所有人都歸攏到一起開了個碰頭會。
四號五號下山送傷員,暫時還不確定啥時候能歸隊,目前營地裡,三個兵哥,加上嶽峰小濤哥倆,外加小武哥倆傷員。
七個人,可以外出行動的只有五個人。
嶽峰透過短暫溝通,決定搬家,將營地帳篷朝著發現懸羊的那處山坳附近移動。
於是,接下來,兵分兩路,嶽峰跟小濤,帶上全須全尾狀態比較好的三號繼續去探查懸羊的蹤跡跟後續地形。
一號跟二號,帶著小武哥倆,收拾營地的帳篷行李,然後朝著山坳方向搬家。
至於下山送人的四號五號,帳篷原地留下他們能看懂的記號,就算回來了,也能根據記號找到大部隊。
確定了任務之後,眾人就各自忙活起來。
嶽峰帶上同伴,還有獵鷹獵犬,早早的出發,直奔懸羊過夜的山坳。
等趕到了昨天晚上觀戰的位置,嶽峰隔著老遠就看到了地上的那隻被大黑鷹給乾死的雕梟。
這大貓頭鷹屍體半夜不知道被甚麼小動物給發現了,腦袋跟部份內臟啃的一片狼藉,地上散落了大量的羽毛以及零星血跡。
從雕梟屍體的位置再往前走,嶽峰慢慢的湊到了山坳懸崖邊的位置,朝著下方仔細探查起來。
昨天發出聲音的位置很快被嶽峰發現。
這是一處距離懸崖上方大概不到十米的一處突出的平臺,旁邊生了一顆低矮的松樹,松樹邊上,還有一叢叫不上名字的灌木。
整體來看,這處小地形挺險峻的,而且不太顯眼,但是沒想到,懸羊竟然就在這麼一個小地方過夜。
“三號,你看看下面那處生著松樹跟灌木叢的平臺,拴上繩子,你能下去嗎?”嶽峰指著下方詢問道。
三號低頭檢視了一會兒,眉頭微微皺起:“落差有點大,上面也沒太好落腳借力的地方!有點危險!”
“危險那就算了,不下去了!”嶽峰聽到這話急忙擺手。
下去也就是檢視點過夜地方的細節,對整體判斷有幫助,但也就那麼回事兒,冒著太大風險的話,不值當的。
這時候三號繼續說道:“直著下去的話費勁,不過,如果咱繞一圈的話,我能到那個位置!”
“能下去?”
“能,你看,從南面大概三十來米的位置,那邊有一道斜著的陡坡可以借力,我從那邊繞過去,應該能行!”三號指著自己選擇的通行路徑,說給嶽峰聽。
“行,拴上繩子保險兒,你試試能不能下去!如果感覺勉強,及時打招呼,我們拉你上來,咱別冒那個承受不了的風險!”
“放心,我說行,肯定就行!繩子呢,我活動活的,接著動手!”
只見三號做了一連串拉伸的熱身動作,同時將身上的武器等零碎暫時摘下來,接過小濤遞上來的繩子拴在腰上,隨後就開始往懸崖下方移動。
上次兵哥爬懸崖,嶽峰已經親眼見過一次了,這次給他倆的衝擊更大。
三號攀爬的能力,明顯比上次的同伴還要強一些,整個人下去之後速度挺快,身體相當的靈活,好似猿猴似的沿著地形借力,一點點的逼近那處石臺位置。
等趕到了位置,三號衝著上面擺了擺手:“看到了,這邊確實是過夜的地方,好多糞便,還有腳印,還有毛髮等細節!”
“仔細檢視一圈兒,看完了就上來!”嶽峰手掌做喇叭狀喊道。
三號聽到之後四處觀察了一大圈兒,然後按照原路返回,重新爬上了懸崖。
“具體啥情況,你說說看!”這邊人剛上來,嶽峰迫不及待的詢問道。
三號組織了下語言說道:“就是一個巴掌大點的地方,石臺面積最大不超過一平方米,灌木叢好似一處圍欄,正好可以擋住石臺裡面的空間。
那顆松樹從上面看隔著石臺很近,其實不是長在石臺上的,而是側面另一條的縫隙裡!
地上有不少糞蛋兒,跟咱們上面見過的是一個造型,還有少量的毛髮,應該是褪毛蹭在上面留下的!”
聽到這訊息,嶽峰繼續問道:“旁邊那顆松樹上,有可以掛角的橫枝嗎?或者其他可以掛角類似的結構地形也算!”
三號微微皺眉回想了下,然後果斷搖頭:“沒有!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那處平臺,懸羊是趴臥在上面過夜的!周圍的粑粑蛋兒,中間最少,邊緣縫隙明顯更多!”
聽完這訊息,嶽峰懸著的心放鬆大半。
透過實地考察可以得出結論,這懸羊過夜,並不跟傳說中似的,非得掛在樹幹上才行。
這也就意味著,如果今天把懸崖給驚到嚇跑了,它後續再找落腳的地方,也不一定需要有地方掛角才行。
這樣的話,可供選擇的地形範圍,大大提升。
小濤聽完了三號的分析,扭頭看向嶽峰:“哥,接下來咱咋整?直接在這邊守株待兔?”
嶽峰搖搖頭:“既然石臺上可以過夜,那給懸羊留下的備選地形就要容易多了!
咱們先別急著驚嚇到它,先把岩鹽的窩子給它打了!
走,把繩子收起來,繼續沿著懸崖邊往北走!”
小濤跟三號聽得都有點迷糊,不知道嶽峰葫蘆裡賣的甚麼藥,不過也不需要他們參與判斷,只需要服從跟隨就行。
三個人跟搬家組的隊友打了個招呼,隨後繼續朝著北側的位置持續搜尋。
昨天晚上的驚鴻一瞥,嶽峰對懸羊的爆發力,移動速度有了比較清晰的認知,佈置岩鹽的打窩行動,如何選擇地方,也算有了初步的計劃。
像之前想的那樣,在懸崖邊上佈置岩鹽,吸引懸羊‘上岸’活動,然後伺機偷襲配合獵鷹致盲活捉的方案,需要進一步的調整。 如果是懸崖邊十幾二十米範圍的距離,被驚嚇的懸羊撐死幾個呼吸的功夫就能逃跑,實戰中根本就沒有任何操作空間。
計劃必須得調整,現在對嶽峰來說,最好的方案變成了懸崖下方最好有一部分的緩坡。
哪怕懸羊逃跑下了懸崖,被致盲之後緩坡地形可以一定程度上緩衝墜落的傷勢。
不求全須全尾,只要別直接摔死或者摔成重傷就行。
打定了主意,嶽峰帶人著重的搜尋起了類似的地形地貌。
皇天不負有心人,還真讓他們給找到了。
在從山坳為基點往北大概不到兩公里的位置,有一片基本符合嶽峰預設‘戰場’環境的地形。
原本陡峭的懸崖,到了這一段之後,山脈發生了未知的變化,坡度緩了許多的同時,還多了許多斷斷續續的縫隙、石臺等小的結構地形。
緩坡地形可以寄存部分落葉跟雨水,所以生出了不少低矮的灌木等植物。
如果最終收網在這片區域的話,用鷹給懸羊致盲,對方就是瞎眼了不小心跳下去,存活的機率至少要翻好幾倍。
“就這片區域,應該就能行!”嶽峰在四處反覆觀察了幾遍之後,給出了判斷。
“咋整?直接把鹽撒在這邊?”小濤好奇詢問,順勢把揹包從身上掏了下來。
嶽峰搖搖頭:“不行,如果留下人的味道,懸羊鼻子尖,肯定不上當!
你把咱帶的岩鹽拿出來,剩下的我來操作!拿鹽塊的時候,把手套帶上”
“奧!”小濤很聽話,立馬戴上手套,將揹包裡的岩鹽給取了出來。
所謂的岩鹽,就是原生在岩石上獲取的食用鹽。
這玩意兒是軍哥給安排人準備的,都是差不多拳頭大小的塊兒,沒有經過提純,所以有明顯的雜質跟顏色,迎著陽光,散發出粉紅到黃褐色不等的顏色。
岩鹽取出來之後,嶽峰用刀柄敲碎幾塊塞到了水壺裡使勁的晃了晃,隨後挑選了幾塊個頭略大的,開始在懸崖邊上四處佈置。
首先一點,岩鹽不能埋到土裡,泥土中不會長出岩鹽,這是常識。
佈置岩鹽的位置,必須要在懸崖邊石頭裸露的位置。
其次,佈置岩鹽,要在懸羊能發現,以及後續動手時候對獵人更有利兩方面考量。
經過一通挑選,嶽峰將幾大塊鹹鹽佈置到合適的位置,然後拿過水壺來,直接倒在了人工‘栽種’岩鹽晶簇的位置上。
鹹鹽水倒在岩鹽上,不僅沖淡了手拿之後的味道,還會將帶有鹽分的水流到下方石頭上形成鹽稀層。
野生的山牲口,就沒有不喜歡鹽的,這種物質對人來說好像唾手可得,但是對山牲口來說,獲取卻極為困難。
長久的進化過程中,諸如鹿類、山羊類、甚至野豬等動物,都有透過嗅覺、視覺、味覺等因素髮現鹽類的能力。
鹽水落到石頭上很快就會蒸發,但是鹽分卻能附著在石頭表面兒。
在人眼中基本很難感知到這種物質的存在,但是對懸羊來說,只要處於一定範圍之內,肯定能發現!
嶽峰非常細緻的佈置好岩鹽之後,讓小濤從遠處折了一根樹枝過來,倒退著將腳下留下的腳印跟氣味,儘可能的打掃乾淨。
佈置好這一切,嶽峰說道:“好了,這一處鹽窩子就弄好了,咱隔得遠些,再佈置一處!”
於是,幾個人繼續往北移動,按照前面的標準,又選擇了第二處鹽窩子。
同樣的配方,同樣的操作,先放置晶簇,再潑灑濃度不低的鹽水,最後處理腳印痕跡等細節。
上午十點鐘不到,兩處鹽窩子就算佈置完成了。
後面只需要白天定期靠近一點用望遠鏡觀察,就可以判斷懸羊有沒有發現。
至於判斷標準也很簡單,這玩意兒只要發現鹹鹽,確定沒有危險之後,肯定會進行舔舐。
岩鹽可以溶解,舔一次相對鋒銳的邊角就會融化成圓潤的形狀,確認懸羊認上之後,後面只需要隱蔽處蹲守等著它再次出現就可以動手了!
這邊三人佈置好了鹽窩子的位置,二隊也把帳篷等物資都搬到了新的位置。
長白山上不缺水源,基本上走幾條山樑子,就能找到泉水或者泡子。
二號他們,將帳篷位置佈置到了一處距離泉水很近的陽坡上,從帳篷位置到第一次發現懸羊蹤跡的山坳,直線距離不超過二里地,已經算是非常接近了。
“咋樣,領導,有新的發現嗎?”在嶽峰帶人回來的時候,二號笑呵呵的打了個招呼。
嶽峰點點頭:“還行,昨天晚上我發現的那處位置,你戰友下去看了,然後我們佈置好了兩處鹽窩子,大概等個一兩天兩三天,一切順利的話應該就能有結果!”
“白天看到羊了嗎?”
嶽峰搖搖頭:“沒有!這玩意兒具體習性咱們也不瞭解,我們過去沒看到它的身影!
接下來幾天,耐心等著吧!如果鹽窩子這個法子奏效,那活著逮到它應該只是時間問題!”
“嗯!但願如此吧,我們上級那邊,還等著呢!”
嶽峰點點頭沒有接茬。
幾個兵哥都知道時間緊迫,嶽峰又怎麼會不知道呢。
但是這種事情,並不是著急就能行的。嶽峰從來這裡第一天,就一直繃緊著神經在忙活,現在發現目標蹤跡並且用出了第一招,已經算是階段性的勝利了。
就是不知道,傳說中無比謹慎、無比聰明的懸羊,會不會上當了!
……
另一邊,李飛派出去的小胡跟小林兩個兵哥,在山裡跟著一號摸爬滾打好幾天,連個人影都沒見到,等反應過來被耍了的時候,已經有些晚了。
這哥倆渾身埋汰,好似難民似的折返回了前進基地。
李飛看到倆人滿臉憔悴的狀態,忍不住問道:“怎麼回事兒?你們倆這是遇到土匪被打劫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