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詢問,小武微微皺眉思考了幾秒,然後有點虛弱的說道:“我們是晚上一點多半夜被偷襲的,當時是大林在值夜。
烏漆嘛黑的,我也沒看清老毛子的具體人數以及更多細節!
我們故意多搭了一個空帳篷,還掛著乙炔燈,老毛子以為我們在空帳篷裡過夜,半夜摸上來開了槍。
後來,我們聽到動靜慌亂中從另一處帳篷裡跑出來,就胡亂的跟偷襲的交上了火!
他們的火力很足,應該用的都是俄式槍械,我們手裡幾桿槍根本就無力反抗。
大林留下斷後,我跟軍田還有天明先跑了。
追擊中,我們走散了,軍田被一個毛子差點追上,廝打中摔了一跤,腳脖子扭了。
我開了兩槍,不知道打在了那個毛子哪裡,揹著軍田跑脫了力!
後面爬到一顆大樹上躲起來,到了天亮才繼續逃竄。
後來,就被這兩位兵哥給發現了!”
嶽峰聽完小武的話微微皺眉:“你的意思是,你們四個人進的山?還有兩個同伴走散了生死不知!
你咋確定偷襲你的人,是老毛子的?”
小武點點頭:“嗯,那兩個也都是我們從小到大一起長起來的兄弟!
關於偷襲我們的人,我聽到他們說的俄語了,我懷疑他們應該也是衝著懸羊來的!
峰哥,如果有可能的話,您看在我師父的面子上,幫忙救救我兄弟吧!”
說話的同時,小武掙扎著就要起身,嶽峰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
“你跟軍田塌實的在我這養著,救人的事兒明天天亮了之後,讓我的同伴再過去!
晚上地形複雜,咱們也沒有那群毛子的位置!”嶽峰冷靜的回答道。
小武還想說點啥,但是嶽峰說的也沒錯。
總不能徹底黑透了,再去盲目的搜尋,隔著一道山崖呢,過去就得繞一大圈兒,盲目去找完全陌生的地方,不異於大海撈針。
“行,那就拜託峰哥了!如果能救回我那倆兄弟來,我給你當牛做馬!”小武帶著哭腔道。
嶽峰擺擺手:“說啥呢,誰特麼要你當牛做馬,我說管,肯定就會管!
吳大爺可是救過我的命,遇上了怎麼會袖手旁觀呢!
我們來這邊,也是為了找那傳說中的懸羊,如果能找到,吳大爺肯定也能用得上!
之前總是他給我們幾個遮風擋雨,這回,也該我們回報他了!
二號,三號,鍋裡給你們留著飯呢,先吃點喝點前半夜抓緊時間休息!
等到了下半夜,還得麻煩你們再去找找剩下的兩個人!
如果感覺心底不託底,四號跟五號,也跟你們一起去!
現在我身邊有小武哥倆,安全肯定沒問題!
不管是死是活,總要有個結果!
當然,如果能給那群老毛子都弄死正好,到時候我找軍哥給你們請功!”
嶽峰說這話的時候,其實對剩下兩個人能夠生還的期待值並不算高。
偷獵的老毛子,心狠手黑,在邊境線周邊的爭鬥,一直都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如果另外兩個人落到他們手裡,大機率要廢。
當然,在沒有確認之前,該做的事兒還是要做的!
二號聽完擺擺手:“不需要!這種小規模的山林遭遇戰或者突襲戰,人多一兩個沒啥用!
你朋友竟然能在他們半夜偷襲中逃跑活下來,就說明那幫老毛子水平不咋地!
媽了個巴子的,竟然敢來咱們地盤殺人放火,我跟三號再走一趟,只要能找到,肯定都給他們埋山裡!”
“行,你們揹人回來體力消耗肯定大,先吃些東西補充體力,抓緊休息。
晚上值夜不用你倆了,我跟小濤還有四號五號來!
小武,你跟你兄弟身上的傷處理過了嗎?
皮肉傷也別不當回事,營地這邊有軍用的醫療包,沒處理的話,我幫你處理!”
小武掙扎著擼起袖子,又伸手摸了摸膝蓋:“胳膊肘跟波稜蓋都擦破皮了!一點皮外傷!
峰哥你給軍田看看腳踝吧,那個兵哥只給他做了簡單復位,一路上也不知道有沒有更厲害!”
嶽峰來到軍田的旁邊,這個傢伙面色蒼白,嘴唇如紙沒有血色,很明顯的脫力脫水錶現,氣息非常萎靡。
“嘿,哥們,你現在感覺咋樣?哪裡不得勁?”嶽峰問道。
軍田嘴唇兒動一動:“哥,我腳脖子疼,應該腫了!屁股上好像捱了一刀。”
腳脖子扭傷嶽峰有心理準備,但是聽到屁股上捱了一刀,嶽峰有點繃不住了。
急忙嘗試著翻身檢視,在側過身來之後一看,果不其然。
屁股蛋上側臀部的位置,褲子上有個被鮮血浸溼的口子,把褲子脫下來一看,這口子應該是直著戳進去的,還挺深。
“草!刀傷!小濤,把醫藥箱拿過來!四號五號,你們誰會急救處理外傷這一套,這傷口挺深!”
四號道:“我來吧!我看看咋回事兒?”
臀部受傷的位置露出來,幾個人都沉默了。
特喵的傷口不算長,也就五六公分,但是非常深,嶽峰甚至懷疑刀尖都扎到骨頭了。
怪不的軍田氣息萎靡,面色那麼難看呢,這是不光扭了腳,還大量失血了。
反覆清創,處理傷口內部的血汙髒東西,直到整盒的消毒棉都用差不多了,才算是處理乾淨。
接下來是縫合,然後包紮,一通忙活下來,軍田臉色更難看了。
給軍田屁股上縫了針,接下來把身上的擦傷也都處理了一遍。
眾人忙活了許久,才將小武跟軍田給處理好傷勢。
接下來,就是恢復體力了。
進山的時候帶了白糖,直接上白糖水先灌上,然後再吃上消炎藥,等體力稍微恢復些,再考慮吃肉食跟乾糧等硬質食物。
照顧這兩個傷員,嶽峰這邊忙活到挺晚,兩個人情況都穩定下來了,這才鬆一口氣。
接下來的時間,嶽峰跟小濤也加入了值夜的序列。
四個人輪流值夜,一晚上就這麼有些煎熬的渡過去了。
等到了下半夜,恢復了體力的二號跟三號,帶著武器彈藥以及部分補給水壺打了個招呼就離開了營地。
第二天一早,嶽峰早早地起床檢查了小武跟軍田哥倆的情況。
小武已經沒啥大問題了,但是軍田情況有點不妙。
這傢伙可能是屁股上的傷勢感染了,腦袋有點熱,發燒了。
幸好,為了保證安全,嶽峰小隊上山之前,藥品啥的準備很充足。
消炎,退燒藥一通招呼都給用上,暫時將情況給穩定住。
吃過了早飯,嶽峰留下小武在營地裡照顧同伴,自己帶著小濤,以及四號跟五號兩個兵哥繼續出門探索周邊的情況。
有了前面兩天的搜尋經驗,今天繼續朝著可能性最大的區域探索。
哥幾個初步適應了山上活動的強度,搜尋速度有所提升。
在臨近中午的時候,哥幾個來到了一片靠近山崖邊長著長白松的山坳區域。
隔著老遠,嶽峰就注意到了這邊這片長白松的區域。 長白松在土地稍微肥沃點的區域,可以長的比較高大,但是在這怪石嶙峋的山崖邊上,缺乏水跟營養,長得就相對矮小多了。
山坳這種特殊地形,相對避風向陽,是一些動物容易選擇的棲身之地。
嶽峰一擺手,眾人立刻原地站住。
“峰哥,咋了?”小濤湊過來問道。
嶽峰道:“這處山坳,我感覺地形挺有特點的,你們站在原地別動,我一個人摸過去瞅瞅!
萬一有懸羊啥的,別給驚到了!”
“行!你小心點啊!山坳下面老深了!”
嶽峰擺擺手,將栓蒼龍的繩子遞給小濤,然後躡手躡腳的朝著山坳那邊湊了過去。
隨著越走越近,周圍的地形跟特徵慢慢的展現在嶽峰的面前。
他沒有過多的關注長白松,更多注意力都放在了山崖邊的小地形上。
有成堆兒的粑粑蛋兒!
看到這新鮮的糞便,嶽峰心頭微微一動,腳步更加放輕了一拍。
躡手躡腳的在山坳懸崖邊上轉了一圈兒,崖壁周圍的幾處明顯獸徑引起了嶽峰的注意。
山崖邊上本身植物就比較少,只有苔蘚跟部分耐旱的野草可以生長,經過啃食跟踩踏之後,這些植被都會留下痕跡。
嶽峰耐著性子在周圍轉悠了一圈兒,沒有看到正主的影子,但是在靠近山坳北側一顆貼近山石邊生長的長白松的位置,發現了一處明顯異常的點。
長白松一根成年人手臂粗細的側枝,好似鞦韆的架子似的橫在懸崖邊山石上方不到三米的位置上。
如果單純是樹枝長得遒勁蜿蜒嶽峰也不會過分關注,而是這側枝下方周圍的位置,動物活動痕跡明顯增多。
更讓嶽峰激動地是,這橫著長出來的枝幹,樹皮顏色跟周圍都不太一樣,隔著十來米看,其他位置的樹皮都挺正常的,唯獨這邊好似要暗沉不少。
嶽峰麻溜的快走幾步繼續觀察,更多細節被發現。
這處橫著生長的松樹枝,上側超過一半的位置,樹皮都被磨光溜了。
傳說中都說懸羊睡覺會將自己的角掛在樹上,這橫著生長的側枝,被磨光了樹皮的樣子,不正跟傳說吻合上了嗎?
嶽峰從頭到尾仔細的觀察了一圈兒,確認周圍沒有遺漏,也沒有懸羊在附近之後,這才衝著眾人招了招手。
小濤跟四號五號走了過來。
“咋樣,有發現嗎峰哥?”
嶽峰點點頭:“你們看,看這處橫著的樹枝!”
小濤歪著脖子觀察了許久,然後興奮地說道:“這不會是懸羊睡覺的地方吧?”
嶽峰點點頭:“有可能,而且可能性還挺大!但是,咱們就算知道它在這睡覺活動,想要活捉也挺難!
下面就是懸崖,至少大幾十米,稍微有點風吹草動,摔下去就是粉身碎骨!”
“有沒有啥招兒?”
小濤聽完撓撓頭,這種投鼠忌器的活兒不好整。
嶽峰點點頭:“這邊重點標註,再往前面搜一下!最好找找有其他合適的地方,我出發之前,帶了岩鹽!
咱試試能不能故意給它驚了,然後用岩鹽養一處新的落腳點窩子!”
“行,你是隊長,你說咋整就咋整!”
一行人在這處山坳周邊轉悠了一大圈兒,然後繼續朝著前方活動。
一路上,大大小小的痕跡又發現了幾處。
這麼大的體格子,每天都要進食,要吃東西就要排洩,各種痕跡肯定會留下。
不過,一直轉悠到下午,像山坳那處如此合適過夜的山場地形,嶽峰他們再也沒發現新的。
沒有合適的備用山場地形,那還驚不驚懸羊了?
如果真的在這邊過夜,給嚇跑了,再想找到蹤跡,前面的所有努力可就都白費了。
嶽峰知道這種操作的風險,所以遲遲不敢做決定。
……
傍晚回到住處之後,嶽峰詢問了小武哥倆的情況。
軍田的燒已經退了,小武經過一天修整,體力也恢復大半,至少在營地裡燒水做飯力所能及的乾點瑣事兒已經問題不大。
二號跟三號下半夜出發,到現在還沒回來,而且聽小武說,也沒聽到山對面的槍聲。
一切都是未知,大家心頭都懸著一顆石頭。
吃過晚飯,嶽峰心底有了決策。
主動去驚懸羊,有點得不償失,但也得去核實核實,看看它在不在那邊。
打定主意之後,嶽峰帶著可以夜視的大黑鷹,背上槍,連蒼龍都沒牽,一個人離開營地,走直線直奔那處山坳。
到了晚上,山風習習,白日裡的暑氣消失的無影無蹤,嶽峰好似一個幽靈一般,藉著月光的照耀在山林中移動,慢慢摸到山坳那片長白松的位置。
一路上,都沒有任何風吹草動,來到這處山坳附近,也沒發現異常。
嶽峰努力貼近山崖邊的位置,注意力一直放在記憶中那處被磨的溜光水滑的松樹橫枝兒上。
嶽峰看到那處橫枝兒上空空如也,心底泛起了嘀咕。
咦?難道傳說是假的?懸羊不是羊角掛樹上睡覺?
就在這時,平靜的懸崖邊,傳來了一聲突兀的叫聲。
heng ~hu~~!!
陡然出現的叫聲,給嶽峰嚇了一激靈。
等反應過來這是雕梟的叫聲,嶽峰仰頭循聲去看。
這時候,天上一直盤飛跟著的大黑鷹一聽到天敵的叫聲立馬不幹了。
下一秒,幾十米空中盤旋跟隨的大黑鷹立馬一斂翅膀俯衝下來。
嘎嘎嘎嘎!
空曠的月空中,大黑鷹發出示威般的叫聲。
前面也曾說過,雕梟這種大型貓頭鷹,是幾乎所有日行性猛禽的天敵,就連遊隼,甚至金雕,晚上被雕梟發現都會吃虧甚至喪命。
大黑鷹的夜視能力不是天生的,自然界裡也少有能威脅到雕梟的猛禽。
這一聲嘎嘎叫,立馬點燃了戰火。
下一秒,落在不遠處松樹樹枝上的雕梟猛地起飛,朝著大黑鷹就主動出擊。
大黑鷹可不怕這雕梟,一瞬間山坳裡就傳來了嘎嘎嘎跟hehu交錯的低沉示威聲音。
嶽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靜靜地等待著戰鬥結束。
就在這時,嶽峰突然聽到山崖下方一棵矮樹枝葉嘩啦啦的響動,隨後就是蹭蹭蹭的一連串跳躍移動聲音。
立刻扭頭檢視,藉著月光,隱約看到一頭頭頂粗壯雙角的獸類在山石間快速的跳躍,很快消失在了月光照不到的背陰處。(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