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吃飯的時候,牛師傅根據自己的想法,將營業的房舍如何佈置,如何安排等,都大概跟嶽峰說了一遍。關於後廚內部如何佈置建造等專業領域問題,嶽峰一概沒有表態發言。
專業的事兒交給專業的人來做,嶽峰不懂,不會瞎指揮。
惟獨是在營業區域的規劃上,嶽峰提了不同的意見。
在當時的東北國營大飯店,是沒有單間這個概念的。
桌椅板凳往屋裡大廳一擺,隔開大概一兩米的間隔。
有客人來吃飯,現場點單,然後提大概的要求,後廚就會按照客人點單情況以及忌口等要求進行製作。
目前的國營大飯店,上了年紀的大廚師傅多半都是有真本事的,但是中青代的廚師,手藝就有點變形了。
為啥?因為這屬於絕對的賣方市場。
想要請客吃飯打牙祭又不想在家裡做飯,只能來國營大飯店。
時間長了之後,小到服務員,大到飯店的大廚經理,個頂個都是目高於頂的存在。
誇張點的區域,甚至部分國營飯店裡甚至會張貼不允許打罵顧客這種後世人看起來挺雷人的標語。
這種客觀情況下,飯菜能做好才怪了呢,做多做少都一樣,做好做賴也不影響工資收入。
後廚師傅能偷功夫的偷功夫,能省事兒的省事兒是普遍情況。
話題再說回這餐桌的擺放問題,國營大飯店大廳裡擺著一堆桌子,先來先得,屋裡形形色色的人都有,吃飯說話也談不上私密性可言。
嶽峰可是經歷過後世物質繁榮跟網路大爆炸年代的人,知道這飯店該如何做,才能更有優勢。
隔出單獨用餐的單間兒,就是拉起逼格來的利器。
招待重要客人,又想要點私密性,往單間裡一安排,把門一關,裡面說啥做啥,可就比在大廳裡竊竊私語強多了。
在嶽峰的建議下,原本的大廳堂食規劃,調整成了留下兩間房的面積當做大廳,擺下六張桌子堂食。
剩下的四間房,都重新打起間壁牆來做成單間。
再沿著牆腳,把屋裡都鋪上地龍土暖氣,只要燒點柴火,就能把屋裡的溫度保持在二十五度以上,數九寒冬也不用披著大棉襖厚外套吃飯了。
沿街的六間房,都規劃成了飯店的就餐部分,廚房倉庫宿舍都挪到東西廂房裡去,這邊按照牛師傅的要求進行佈置。
除此之外,腐朽的木門,窗戶,都要重新找木匠打造更換。
嶽峰找了紙筆,將大概需要執行的部分,都挨個記錄下來,後面去找專業的人按照想法執行就好了。
在跟牛師傅交流討論的過程中,起初屋裡小夥子們還有點聒噪,但是話題越說越深入之後,就連牛師傅都不吱聲了。
眾人聽著嶽峰將整體思路,各種需要跟進的情況進行整理記錄等待後續執行。
等嶽峰說完,屋裡鴉雀無聲,都在用一種看怪胎的眼神看著嶽峰。
嶽峰抹了抹臉:“咋了?我臉上有灰啊?你們咋都用這種眼神看著我!”
牛福生衝嶽峰翹起了大拇指:“厲害啊!這麼好的方案,你是咋想到的,太牛逼了!”
“嘿嘿,瞎想唄!還得結合實際情況才能落地!
我這邊把牌照跟場地都搞定了,剩下的零碎活兒,可就得你們操心了!”
牛師傅拍了拍自己的肚皮:“放心就行,明天我就去找木匠過來量尺寸!
桌椅板凳,門窗櫃檯,全都打新的!!要幹,咱就幹到最好!”
“行,這些您去負責!關於飯店初步規劃的事兒,後面我就不管了!
下面,咱們聊聊,合夥各自投入跟佔股的事兒!”
提到佔股,幾個小徒弟都看向牛師傅。
這種事兒嚴格來說,其實不該當著小徒弟的面兒聊。
但是現在這夥人都是難兄難弟,也都是牛福生親手帶出來的自己人,倒也用不上過多忌諱。
牛師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原本我還計劃著,房子人員的事兒都由我來負責,你提供個體戶牌照,外加拿點前期投入的錢。
到時候咱們二一添作五,一人一半股份!
小毛他們平常每月開工資,年底再按照櫃上生意盈利額外分紅。
但是現在房子你解決了,牌照也是你出的!
我帶著人只需要負責後廚的活兒,再張嘴跟你要一半股份,可就有些不厚道了!
這樣,等咱們飯店正常營業之後,我們後廚人員,都按照現在在二食堂這邊上班的收入領取基本工資,我個人再拿飯店總利潤的三成,徒弟們的年底分紅我來出!
一人為私,兩人為公,私人關係再好,合夥做生意,好多東西都要提前說開,省的壞了情誼!
菜品口味,食材採購把關等核心業務問題,都交給我來負責。
你再找個總經理外加服務員在前臺負責招呼客人,結算賬目啥的。
每天採購的花費,後廚的正常食材損耗等,我跟前臺總經理每日報賬,記錄賬目,定期盤賬盤點店鋪庫存!
大概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這麼多,你覺得哪裡有問題,咱們可以再商量!”
聽到牛師傅只要基本工資外加三成的店鋪分紅,這個結果比嶽峰預料的要少一些。
畢竟現在有手藝的好廚子,市面上可不好找,再加上牛師傅還帶著小毛等徒弟。
這些人經過二食堂那邊至少幾年以上的磨合,已經算是一個成熟的後廚團隊了。
張嘴要三成,嶽峰可以接受。嶽峰點點頭:“行!三成就三成!
這三成股份,算作技術入股享受每年年底的比例分紅。
另外,我要把醜話說頭前兒,咱們要額外申明一個退出機制!
分紅給店鋪的淨利潤三成沒問題,但假如合夥中途,您帶著後廚團隊出現計劃外的拆夥退出情況,可不能再主張這飯店的三成股份了。
而且要提前兩個月的時間打招呼,方便我再物色接班的人選。
另外,我帶著獵隊進山打獵給飯店這邊提供的各種野味,按照正常市面上的行情來計算價值,登記造冊從飯店進貨賬目中扣除!”
關係再親近,關係到錢的問題,也得提前說明白。
嶽峰跟獵隊小夥伴分錢都是這種模式,老媽孟玉蘭作為財政部長,每次的入賬,分成比例等,賬目都記的清清楚楚。
聽完嶽峰的補充之後,牛師傅點點頭:“生意就是生意,沒有規矩不成方圓,你說的這些都不過分!”
“那就這麼說定了!
明天我再拿一千塊錢過來,當做飯店置辦傢俱、修葺門窗以及開業前準備食材的前期費用。
順帶著把合作協議,也草擬一份出來!”
“好!”
……
一通勾兌下來,嶽峰跟牛師傅合夥兒開飯店的業務,就算定下了初步的框架來。
大方向上嶽峰進行把關,後續飯店運營的細節等,都要牛師傅去操作。
第二天上午,嶽峰拿著準備好的啟動資金外加合同又跟牛師傅碰了面兒,隨後摩托車把拐了個彎兒,又去了大哥嶽山家。
嶽山這周是上二班(下午四點到晚上十二點),上午沒事兒肯定是在家裡的。
在飯館兒開業之前,嶽峰還要再來確定一下,大哥跟大嫂最終的選擇。
摩托車在家門口停下,嶽峰步履平穩的走到大門口敲了敲門。
很快大嫂陳紅聽到動靜迎了出來。
“誰啊?”
“大嫂,是我,小峰!”
“小峰來了,快進屋,外面冷!”陳紅非常熱情的將嶽峰讓到了屋裡。
進了北屋嶽峰就掃了一眼屋裡的陳設。
桌上放著個矮罐頭瓶,瓶子裡放著白菜芯兒水培的小黃花。
桌子邊上水杯暖壺啥的上次幹仗打碎的物件兒,也都增補了新的,看起來最近兩天大哥大嫂應該沒有再起戰火。
“我哥呢?沒在家?”
“你大哥騎車出門去供銷社買東西去了。
我們倆準備明天回老家一趟看看爸媽,順帶著再跟你商量下去飯店幫忙的事兒!
沒想到你先過來了!”
聽到這個答案,嶽峰有點小驚喜。
“你把我哥說通了?”
陳紅淡淡道:“說通了!你帶著村裡的發小兄弟,連掛軍牌的邊三輪軍挎子都騎上了,還能坑你親大哥不成!
你哥只是轉不過彎,又不是真沒腦子,還能不知道你是為了我們倆好!
飯店籌備的咋樣了,個體戶的牌照下來沒?有沒有找找合適的房子啥的?”
“個體戶牌照還要等幾天,表格填好已經提交上去了,開飯店的房子我也找好了。
牛師傅跟他那幫徒弟,也答應入夥了,現在只等找木匠跟瓦工把房子修葺收拾一下,一切準備妥當,就挑個好日子開業!”
“這麼快,房子跟後廚都搞定了?”
陳紅聽到這話心頭咯噔一下子。
嶽峰這辦事兒效率也太快了,快到幾乎沒有給嶽山夫婦太多猶豫的時間。
得虧陳紅算是個有點眼力見,又極為有魄力的,用離婚要挾逼著丈夫做通了思想工作。
如果現在倆人還沒統一意見,嶽峰過來詢問了解情況之後,應該立馬就會轉身找別的人。
等新的人選物色好了,那這次找大哥大嫂負責飯店前臺運營的提議,估計也就到此為止了。
到那時,兩口子只能繼續回礦上各自職位撅著,再也沒有更多可能。(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