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396,一個要裡子,一個要面子(4K)迪拜的夜風吹拂在機艙窗戶上時,林楚看著下方這座城市,尤其是下方一處燈火通明的建築,那是LC集團在迪拜的分中心。
隔著一條寬闊馬路,便是年初剛剛竣工運營的全球物流港,也是中國的專屬經濟區。
去年公司又拿了主權基金一百億美金的融資,佔據低空飛行器百分之十二的股份。
自己和國投,也有追加投資。
經濟上的聯絡,還是非常之密切的。
當然,即便是以自己目前的財富而言,和主權基金也是壓根沒法比的,主權基金坐擁萬億美金淨資產,以及幾十年來,全球收購的無數優質公司的股權。
如果自己能把俱樂部的全部資產繼承,倒是差不多能達到“富可敵國”的一半。
只是現在儼然已經不可能了。
李斯特的遺囑,現在還沒有公佈於世,而他的失蹤這近半年,在“超級病毒”計劃被公佈後,這些分散於世界各地的財產,早已被納入嚴密監察,以及各種明爭暗鬥,就連基金會的財務進出,也屢屢遭受各種審計。
所有人的利益訴求是一致的。
——如果他死了,那就讓他徹底死去。
——如果他沒死,那就讓他早點死,死透。
屬於他的勢力,曾經的部下,死忠,以一種近乎全球圍剿的姿態,陸陸續續落網。
縱然有曾經培養的種種人脈,卻也陷入神隱,不敢露面發聲。
這種情況下,自己自然是沒有辦法火中取栗,人終究還是要認清楚自己的位置。
林楚從這件事中獲得的最大教訓便是:接班人的培養。
一個財富帝國的代際傳承,必然是要早些提升日程的,留戀金錢帶來的權力,遲遲不肯走下王座,結局就是如此。
這樣的事例在商界不在少數,多少前途無限的明星公司,創始人意外身亡,然後事業大廈便徹底崩塌。
當然,死都死了,留下的財產對於本人而言,已然毫無意義。
但……只是未免讓人唏噓。
這樣的事情,林楚既然親眼旁觀過,當然不會讓悲劇發生,他心中很有分權和分利的打算。
這次來迪拜,其實也是考慮,妥善處理這件事。
奢侈品業務和傳媒業務都要上市,從私人公司變身公眾公司,納入正規化的運營。
迪拜這邊,各項業務體系林林總總,安保、低空飛行器、投資業務、情報中心……都匯聚,也是該好好理一理了。
陸銘自然是可以值得完全信任的人。
不過他打工思維很重,能保持高速發展已經是能力極限,真要協調分割這些,他沒這個本事。
畢竟,觸動利益,比觸動靈魂還難。
而LC集團發展到現在,內部不可避免的,已經開始產生各種山頭和派系的苗頭。
自己現在的目的之一是,在這個苗頭髮芽之前,掐滅它。
……
飛機緩緩落地。
機場。
陸銘和拉西德正在等待,看著從舷梯走下來的林楚、張鵬、王哲飛,他倆相視一笑,露出歡快笑容。
幾人各自握手,重重抱在一起。
時過境遷,友情卻也沒有甚麼變質,依舊保持著某種純粹的感覺。
更因地盤領域不同,天南海北,日常難見,增添幾分久別重逢的興奮。
米莎略顯心虛的東張西望,搜尋著除了哥哥外,是否有家族其他人,有種犯了錯的孩子,回到家,準備接受懲罰的感覺。
拉西德笑著安撫她兩句,並沒有多說甚麼,也先派了車,送她回去。
雖然有些戀戀不捨,還想繼續參與男人們的社交,主要是想和林楚一起,但回了家的城市,限制倒是比外面更大,大局為重,米莎還是選擇先回去了。
在三亞發生的這件事,如今全球都在熱議,自己首先是得要給家裡人一個交代。
過了家裡這關,家族這關,便也就不算難了。
更何況,還有林楚。
這個男人,自己愛的男人,他能解決一切問題。
……
林楚這邊,一行人上了另外一部商務車,陸銘回頭笑問:“哥幾個,咱們去哪兒?”
真要像年輕時那麼躁,參加各種趴體,也不太像話了。
那會兒真就是純粹聲色犬馬。
現在,大家都是體面人,聊聊天,喝喝酒,就是很愜意的享受了,至於第二場,有可以,沒有也行,又不是商務接待。
“你安排。”
“今晚簡單點,晚點海濤會過來,已經在飛機上了,還要見他一面。”
“你先前說的事兒,這次咱們就好好處理一下。”
林楚看了他一眼,雲淡風輕的說道。
聽到這話,林楚雖然是笑著說的。
不過陸銘還是感覺,心中微微一凜,舔舔嘴唇,點頭道:“好。”
上個月,自己和林楚說了件事,一件貌似正常,但也並沒有那麼正常的事情,涉及到先前公司的幾個老人。
其中最核心的問題,便是迪拜這邊先前的經理,現在的分公司老總,馬騰。
這兩年他的許可權很大,做了很多事情,客觀上而言,對於公司是有功之臣。
情報中心是他負責建設的。
基地硬體升級,以及火力升級,他也是主要負責人。
先前招人以及後續的對接、培訓,也是他的職責範圍之內。
不過,問題也就出在這裡。
這幾年大批的真金白銀砸下去,加上林楚心思不在這邊,高海濤也跟著林楚跑,這邊,倒是讓馬騰膨脹起來了。
因為業務的關聯,安保業務相對獨立,向上歸高海濤那邊管理,陸銘也沒甚麼太大的許可權,參與安保這塊,他也沒這個想法。
高總的地盤嘛,自己參與幹嘛?手頭這一畝三分地,還忙不過來呢。
權力真空,因此產生。
而問題,順理成章的發生。
陸銘和別的商人聊天時無意發現,在這邊,馬騰儼然已經是土皇帝般的存在,官方有關係,手裡有人有槍,觸角已經開始朝著另個方向延伸。
他同宗的人,在這邊開了家公司,做的是物流生意。
這倒不是重點,畢竟隨著公司水漲船高,分潤點油水,很正常的事情,本身這麼大一家公司,每年的物流訂單,也足夠養活一家公司了,每年幾千萬美金,輕輕鬆鬆。
而重點在於,發展個人武裝。
馬騰拿著公司的資源、渠道和錢,正大光明的培養自己的人,財務上有所截留,人心上,手下不少親信,更是隻知馬騰,近乎不知高海濤,至於林楚……那就更是山高皇帝遠,一個公司大老闆,吉祥物般的存在,一年見不得一次,還是線上,除了發錢,還惦記他幹嘛?
陸銘暗中調查,從前年開始到現在,馬騰手下的絕對心腹,都快超過千人了。這些人被他源源不斷的,作為觸角,再次派出去,先從全球非核心區域做起,在當地成為地頭蛇,已經成星星之火之勢。
當然,現在名義上,還都是LC集團的員工。
但至於集團還有多少調動力,那卻也難說了。
總公司充分放權,就算有任務,交代到馬騰這邊,也是他進行安排,以及考核,只要任務完成的不差,上面不追究,自然就是他的獨立王國。
關於這件事,聽到這個訊息後,平心而論,林楚一開始,是非常震驚的。
甚至很憤怒。
自己掏心掏肺,真金白銀,每個月發那麼多錢下去,他們就是這麼辦事的?
但轉念一想,平靜下來後,卻也覺得,在所難免。
甚麼叫大公司病。
這就叫。
!
安保集團可以說是自己的親兒子,每年花費的投入是最大的,給的待遇是最好的,人數也是最多的,自己也是最放心,因為不管是曾經,還是現在,不管是首爾那邊,還是羊城那邊,都給了自己很不錯的印象,所以格外鬆懈。
但失去制度的約束和保護,隨著時間和空間距離的拉遠,問題是必然發生的。
這樣的事情,在歷史上都不罕見。
倒是自己先前大意了,覺得現代化的公司運營,只要掌握了錢,那就萬事大吉。
但卻沒想到,安保公司還有槍,尤其是海外分公司。
於是,中間便產生了一個不大,但角度很刁鑽的夾角BUG,類似於“軍閥”的存在,誕生了。
尤以馬騰為甚。
雖然,現在還沒有捅出甚麼簍子,但這到底是快心病。
林楚自然是清楚,野心一旦發生,忠誠不絕對,就是絕對不忠誠。
這種管理上的問題,最好的辦法,是思想統一。
只是,思想上的絕對統一,當真不是件簡單的事情,尤其是作為公司而言。
沒有社會榮譽感的拿槍的人,只不過是保鏢和殺手,而社會榮譽感這種東西,公司是斷然無法提供的。
有錢的槍,再失去足夠強有力的約束和控制,那就更近似於會惡性繁殖的癌細胞,只要開弓,就沒有回頭箭了。
在大洋彼岸,這種東西,被稱之為軍工複合體,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就算是派來審計財務的飛機,都能消失的無影無蹤。
林楚已經考慮了一陣這個問題。
馬騰發展到這個程度,是必然的。
安保公司的發展,其實從一開始,就先天不足,自己當初的發展路線,本就像個軍閥,瘋狂花錢買人。
當時,主要是為了自保,的確也很有效,堪稱大殺器。
而現在,進入下一個階段,自己的自保需求沒有那麼強烈了,這個東西,倒要成為一把雙刃劍了。
要是自己在一線,擁戴基礎廣泛,體能牛逼,戰績牛逼,無雙兵王那樣的存在,那還好。
但自己現在都準備退休躺平了,回家老婆孩子熱炕頭了,這自是不可能。
所以,按照這個路子發展下去,類似於馬騰這樣的人,絕對不會少,抓了這個馬騰,也還會有下一個馬騰冒出來……儼然成為制度性的問題。
到現在,林楚心頭,倒是有點解決問題的想法,但還只是個苗頭,覺得不太成熟。
自己可以絕對信任,面板認證過的兄弟,沒一個是這塊材料,包括老高都不是。
他先前在安保公司,也是經理級別,已經不執行一線任務了,做商務的,而且,國內的安保公司,和現在完全不是一個東西。
至於別人……武昊,武力值倒是夠了,但沒甚麼管理的水平,也懶得調教新人,他是個隱士般的武夫。
當然,最好的辦法,其實是等十幾年,甚至二十幾年後,留給自己的兒子,先把他培養成武力超絕的特種兵,退伍後,再順利成章來接班。
但,這時間線拉的,屬實有些長。
“甚麼事兒啊?你倆當甚麼謎語人呢?”
此刻,在車上,聽著兩人模稜兩可的對話,王哲飛刨根問底的問道,有點急。
陸銘看一眼林楚,見他點點頭,便也把事情詳細講了一遍。
“我草!”
“二五仔!”
“反骨仔!這孫子現在玩這麼浪?這不得把他抓了,依法槍斃?”
“哎,咱們現在的手機,不會已經被他監控了吧?情報中心不是他管嗎?”
王哲飛情緒有點激動,更像是一種PTSD。
陸銘笑道:“那倒是不至於,情報中心不是他的勢力範圍,這個回頭再說,咱們的安全,肯定是沒有問題的。他不算甚麼,楚哥現在打個電話,讓他過來交代事情,他大機率也得屁顛屁顛過來,痛哭流涕,求原諒。”
“這是制度問題,我們現在在考慮的,是後續完善的制度……你沒當過老闆,這個話題你不懂,聽著就是了。”
陸銘甚至糗了他一句,活躍下氣氛,關係擺在這兒,飛哥脾氣向來最好。
“丟你!”
王哲飛狠狠朝他比了一根中指,點上根菸,長長噴出口煙霧,戰術後仰:“我他媽哪不懂,我憑甚麼不懂?不就是那叫甚麼……類似於那甚麼……安史之亂嘛!藩鎮之類的……”
他結結巴巴的說道,不服輸,思索著記憶,盡全力辯駁。
說著,腦海中也天馬行空的靈光一閃。
“要我說,這也簡單!”
“其實也就是錢的問題!”
“你,林楚,全世界,花錢買地!建訓練基地!把人派過去!不管是海島啊,還是農場,還是甚麼靶場之類的。”
“然後……然後……聽我重點啊,絕對精彩,只要說出口,你們有一個說一個,都得給老子豎大拇指,跪下磕一個!”
“那就是……咳,捐給國家!當基地!讓國家派人!你們的保鏢,當小弟就是了,名義上還是你的公司,但主心骨,核心教官,隊伍裡的大哥,是國家的人。這不就是完美的合作嘛……一個在明處,一個在暗處,一個當面子,一個當裡子。”
“這麼一來,手下還有個屁刺頭?哪個刺頭敢和教官對著幹?”
“對於你而言,你這三瓜兩棗,還擔心被吞併啊?甚至都不用吞,國家開口,咱捐了都行!”
“是不是?全體起立,給老子鼓掌!”
王哲飛極其得意的說道。
情急之下,他還真是覺得自己,憋出了個好活兒,方方面面的情況,都考慮到位了。
林楚不無驚奇的看著他,一時也有幾分動容。
別說,這個想法,還真挺棒的,雖然出奇了點,但未必不能實行。
陸銘也覺有點東西,是個非常好的思路,不由笑著調侃道:“飛哥牛逼!哥哥在上,受老子一拜,晚上老子親自給你伺寢!洗的乾乾淨淨的!”
……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