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一次飛昇仙界,還真與以前不一樣了。”
方清站在點將臺上,聽著下方山呼海嘯般的效忠之聲,感受著手中那沉甸甸的虎符與將印,心中不免有些感慨。
在永生界,他也曾飛昇仙界,但那時飛昇上去不過是半步金仙,仙界天庭之中,皇者林立,天君也有好幾個,秩序森嚴,等級分明。
他一個半步金仙飛昇上去,不過是螻蟻般的存在,必須小心翼翼,在外界積蓄力量,何曾有過如今這般,初臨仙界,便大權在握,執掌一方兵馬的威風?
而在這泰皇天仙界,雖然也是一等仙界,但規則有所不同。
破碎境一重到九重,便是主要的修煉階梯。
天帝也不過是破碎九重,碎道的修為。
雖然破碎九重與破碎一重之間,差距依然如同天塹,但比起永生界那動輒相差許多個紀元的恐怖差距,這“九重”之隔,並非完全無法企及?
尤其對於擁有上皇古蛇符以及聖王傳承的方清而言。
更重要的是地位。
他憑藉下界的潑天功績,直接被授與仙將實權職位,統領八十萬天兵,開府建牙,這意味著他有了自己的基本盤,有了合法獲取資源、培養勢力的權力,不再是無根浮萍。
既然如此,那就更要好好把握,在這泰皇天仙界,打下一片真正屬於他的基業。
他立刻以雷霆手段開始整頓天璇軍。
他以熟悉軍務,提振士氣為名,親自檢閱全軍,憑藉主之眼的洞察力,迅速辨認出軍中那些真正有才幹,可堪造就的軍官,以及那些混日子的兵油子甚至可能心懷鬼胎的探子。
對於前者,他不吝提拔賞賜。
對於後者,則毫不留情地剔除、懲處,甚至尋個由頭,派往最危險的哨探任務。
其次,他開始大規模佈陣。
他結合自身對陣法之道的理解,在軍營駐地、關鍵防線佈下了一座座攻防一體,玄妙非常的大陣,有混沌周天星斗軍陣,五行輪轉困殺陣,玄冥寒冰封魔陣等。
這些陣法,或能匯聚星力、地脈之力增強防禦和攻擊,或能擾亂敵軍陣型、分割包圍,或能剋制妖魔的某些特性,極大地提升了天璇軍的整體戰力與生存能力。
佈陣所需材料,一部分動用軍中庫存,一部分則由方清自掏腰包。
他的大手筆和精妙陣法,讓原本還有些不服氣的雷豹、陰元華等將領也暗自心驚,對方清的底蘊和能力有了新的認識。
同時,方清開始有針對性地培養麾下精銳。
他將《九霄御雷真訣》前三層簡化、改良,創出更適合軍中大規模修煉的“天雷戰氣”,選擇忠誠可靠、資質上佳的軍官和士兵先行傳授,並輔以丹藥、仙石,快速提升他們的實力。
對於雷豹、陰元華、冷月等核心副將,他也根據各自特點,給予了更高階的指點,並賜予了一些適合他們的功法和資源。
恩威並施之下,這幾位副將漸漸收起了小心思,開始真心為方清辦事。
短短數月,天璇軍的面貌便煥然一新。
軍紀更加嚴明,士氣更加高昂,整體實力提升明顯,對新任主將方清的敬畏與信服也與日俱增。
軍隊整頓完畢,方清便不再蟄伏。
天璇星域毗鄰萬妖山脈和幽暗魔域,小規模的衝突和摩擦幾乎無日無之。
方清以此為練兵和立功的機會,開始主動出擊!
他主動清剿滲透進來的妖族探子、魔族斥候,甚至組織了幾次中等規模的突襲,攻入妖魔控制區的外圍,拔除其據點,掠奪資源。
方清本人也數次親自出手。
面對妖族來襲的幾頭相當於碎念境的妖王,他往往只出一招,或是上蒼之手憑空捏爆,或是上皇古蛇符吞噬其本源,或是簡簡單單一拳轟出,蘊含破碎虛空之力。
無一例外,都是碾壓式的勝利。
他展現出的恐怖戰力,讓妖魔兩族開始重視起天璇星域這位新來的天璇將軍,也讓天璇軍上下對其崇拜到了近乎狂熱的地步。
跟著這樣一位實力深不可測、又能帶領大家打勝仗、獲取軍功和戰利品的主將,前途一片光明!
幾次漂亮的反擊和主動出擊後,天璇軍斬獲頗豐,不僅穩固了防線,還奪取了幾處礦脈和資源點。
方清將大部分戰利品分賞下去,自己只取用對修煉有益的精華部分,更是贏得了全軍愛戴。
捷報和軍功,如同雪片般飛向泰皇天天庭的兵部。
起初,兵部官員只當是邊境常規小勝,並未太過在意。
但隨著方清接二連三地取得戰果,甚至有一次以極小代價,擊潰了一支由三名碎念境魔將帶領的萬餘魔軍,並繳獲了一面重要的幽暗令旗後,兵部終於開始正視這位新晉的天璇將軍。
戰績被整理上報,落入了更高層人物的眼中。
泰皇天天庭,並非鐵板一塊。
天帝陛下高高在上,統御一切,但其下,各位皇子、公主、親王、郡主,乃至各方古老的仙族、世家,盤根錯節,明爭暗鬥不斷。
邊境有如此能征善戰、且崛起勢頭迅猛的新晉將領,自然引起了某些勢力的關注和拉攏之意。
最先向方清伸出橄欖枝的,是泰皇天太子——泰擎蒼派系的使者。
這一日,一位身穿華貴錦袍,氣息在碎念境巔峰,自稱太子府詹事的仙官,帶著厚禮,乘坐華麗的仙駕,降臨天璇星。
“方將軍,太子殿下聞將軍驍勇善戰,屢立奇功,心下甚喜。”
太子詹事笑容滿面,語氣熱絡,“殿下言將軍乃國之棟樑,屈居邊陲,實在委屈。若將軍願為殿下效力,殿下可運作將將軍調回天庭中樞,擔任更重要的職務,享更豐厚的俸祿與資源。未來,封侯拜將,乃至成為一方仙王,也非不可能。”
說罷,呈上禮單,上面羅列了各種珍稀仙丹、高階仙材、甚至有一件中品仙器作為見面禮。
這條件,不可謂不優厚。
直接調離危險的邊境,進入權力核心。
然而,方清只是平靜地聽完,讓手下收下禮物,然後委婉但堅定地表示拒絕。
太子詹事碰了個不軟不硬的釘子,心中不悅,但也知道方清如今聖眷正隆,戰功赫赫,不便強逼,只得悻悻離去。
太子這邊剛走不久,另一位大人物的使者又到了。
這次是鎮南王麾下的長史。
鎮南王是泰皇天帝的胞弟,坐鎮南方廣大星域,權勢滔天,亦有問鼎之心。
開出的條件同樣誘人,許諾方清若投靠,可將其調入鎮南王麾下主力軍團,擔任副統領,並贈予王府珍藏的秘傳功法。
方清同樣客氣地拒絕了。
接連拒絕兩大勢力,方清卻並不擔心。 他深知自己表現出的價值越大,這些勢力反而越不敢輕易用強。而且,他心中其實早已有了傾向。
就在他送走鎮南王使者的次日,一名身穿淡綠色宮裝,氣質清冷如仙,修為赫然達到碎元境的女子,只帶了兩名侍女,悄然來到了天璇星將軍府。
這女子容貌極美,卻有種拒人千里的冰冷,但眼神深處,卻又隱含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靈動與智慧。
她只帶了一封簡帖和一枚碧綠色的玉佩。
“方將軍,我家郡主有請。”
侍女遞上簡帖。
方清開啟簡帖,上面只有一行清秀卻力透紙背的小字:“聞將軍風骨,心嚮往之。碧落星,掃榻以待。——碧落。”
碧落郡主!
方清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這位郡主,在泰皇天庭中,是一個頗為特殊的存在,大有來歷,乃是當今天帝的孫女,而且她還是傳聞中的輪迴者。
方清收起簡帖,對那宮裝女子微微一笑,“請回稟郡主,方清不日將拜謝郡主厚意。”
宮裝女子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似乎沒想到方清答應得如此爽快,微微欠身:“奴婢定當轉達。郡主說,將軍若來,不必張揚。”
說罷,留下那枚碧綠色玉佩,便帶著侍女離去了。
方清把玩著手中溫潤的玉佩,若有所思。
選擇碧落郡主,是必然的。
誰讓這一位是“輪迴者”?有很大的來歷!
那是必須的。
所以方清直接去見了碧落郡主。
那是一方佈置得極為清雅考究的靜室,以淡雅的暖玉為基,點綴著數盆散發出寧靜清香的仙植。
牆壁上鐫刻著玄奧的陣紋,不僅匯聚靈氣,更有寧神靜心、隔絕內外之效,使得室內靈氣氤氳卻絲毫不顯浮躁。
方清在女仙將的引領下步入靜室時,碧落郡主已然端坐於主位一張雲紋蒲團之上。
她今日穿著一身簡潔的月白色束腰長裙,外罩一件同色薄紗披肩,青絲僅用一根碧玉簪鬆鬆綰起,幾縷髮絲垂落鬢角。
裝扮雖素,卻更襯得她肌膚如玉,容顏清麗絕倫。只是那雙清澈如寒潭的眼眸深處,依舊帶著慣有的清冷與一絲彷彿能洞悉人心的審視。
見方清進來,她並未起身,只是微微點頭,伸手指向對面的蒲團:“方將軍,請坐。”
聲音如其人,清冽悅耳,卻帶著恰到好處的距離感。
“多謝郡主。”
方清神色平靜,依言落座。
侍女悄無聲息地奉上兩杯仙茗。
茶湯碧綠,熱氣嫋嫋,散發著沁人心脾的草木精華之氣,顯然不是凡品。
隨後躬身退下,靜室之門無聲閉合。
一時間,室內只剩兩人,以及淡淡的茶香與幾乎凝滯的靈氣。
碧落郡主率先打破沉默,她端起茶杯,指尖輕輕摩挲著溫熱的杯壁,目光卻未從方清臉上移開:“方將軍比我想象中,來得更快,也更從容。”
“郡主相召,豈敢怠慢。”
方清淡淡一笑,也端起茶杯,嗅了嗅茶香。
“我請你來,並非為了替誰當說客,我看重的,是方將軍你這個人,以及你我或許可以擁有的共同的未來。”
碧落郡主的目光仔細打量著方清,開口道。
“共同的未來?”
方清呵呵一笑。
“郡主此言,倒是讓方某有些意外。以郡主之尊,為何會選擇與我這初來乍到、根基淺薄的邊將,談甚麼共同的未來?”
碧落郡主並未立刻回答,她沉默了片刻:“方將軍可知,我雖貴為郡主,實則如履薄冰。我若不想淪為棋子,便需有自己的力量,真正的力量。”
碧落郡主頓了頓,目光再次聚焦在方清臉上,變得銳利起來。
“而我自身的修為,已卡在碎道巔峰許久,難以寸進。若是沒有足夠的實力支撐,一切謀劃,都不過是空中樓閣。”
“所以,郡主看中了我,是認為我或許能助郡主突破瓶頸?”
方清問得直接。
“是,也不全是。”
碧落郡主微微搖頭,“我看中的,是你方清這個人。你的潛力,你的手段,你在絕境中崛起的能力,還有你身上那種讓我也看不透的特質。直覺告訴我,與你合作,或許能打破我目前的僵局。至於修為此事艱難,本也不該強求於你。”
方清靜靜地聽著,臉上露出幾分笑意,“或許我可以試一試,說不定就成了。”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與說服力,彷彿每一個字都蘊含著天地至理,敲擊在碧落郡主的心絃之上。
這不僅僅是簡單的言語,更是在話語中,悄然融入了大統治術的統御真意,令人不由自主地產生信服與跟隨的念頭。
又有大辯論術的智慧光輝,又有大王霸術的堂皇與自信氣度,彷彿他說能做到,便一定能做到,給人一種無可置疑的強大信念!
碧落郡主只覺方清的話語如同溫暖的泉流,緩緩注入她因瓶頸而略顯焦躁與孤寂的心田。
那原本堅如磐石的清冷心防,在這蘊含著統御、智慧與霸氣的言語力量面前,竟不由自主地軟化。
明明對方只是說“試一試”,卻讓她生出一種前所未有的、幾乎可以確定的“一定能成”的預感。
這讓她覺得將自身修行最關鍵、最脆弱的一環交託給眼前之人,並非冒險,而是一個無比正確、甚至堪稱機遇的選擇。
“好,那就讓將軍試一試。”(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