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幾天周老蔫打了兩個狍子,剛扛回家正準備燻成燻肉賣錢補貼家用呢,只是還沒等收拾利索呢,沒想到小舅子突然登門。
看到姐夫正在院子裡收拾狍子,頓時起了齷齪心思。覺得現在這姐姐姐夫也不知道疼我了,甚至連老孃也不知道孝敬了!你看這打了兩隻狍子都不知道給我送一隻不是?
"姐夫在家呢?這狍子個頭不小啊!"
周老蔫之所以叫這個外號,就是不喜歡說話,屬於那種三拳打不出一個屁來的傢伙。聽了小舅子的話也沒搭理他,嘴裡就"嗯嗯"答應了兩聲。
小舅子見姐夫對自己不冷不熱的,也是心裡不痛快,心說你這是甚麼態度?是想不搭理我嗎?我找我姐去!
頓時就嚷嚷開了,"姐,姐?在哪呢?你親老弟來了怎麼也不見你人影呢?"
王春花在廚房忙活著炒菜做飯呢,確實是沒有聽到自己弟弟的聲音。她弟弟一嚷嚷,趕忙走出來,畢竟是自己的弟弟,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雖說對這個不著調的弟弟心裡有氣,到更多的是氣他管不住自家媳婦,對自己親弟弟倒不至於說是有甚麼仇恨。
見了有一段時間沒見著的弟弟,也是很高興,連忙讓自家的大孩子給他們舅舅搬板凳倒水,一通親熱。起身要去炒兩個好菜,讓弟弟中午在這喝一杯。
不過她弟弟王福貴可沒安甚麼好心眼,也沒心思喝她家的酒。他這會兒還在想著怎麼扛走一隻狍子,自己回家燉一鍋和自己媳婦兒吃不香麼?說是炒兩個好菜,說不定又是那種被山貓子或是狼等野獸禍禍過留下的殘餘,他還不稀得吃呢!
其實很多人有個誤解,就是以為獵人不缺肉吃,甚麼狍子肉、野豬肉、野雞野兔隨便吃。其實這是個錯誤的觀點,畢竟打了東西還要賣錢補貼家用的,怎麼能自己全給造了?就說去年和今年吧,本來就遭了災,再加上野獸禍禍,到手裡的糧食都不夠吃。好在他們這裡屬於少數民族聚居區,不用吃大食堂,不然更慘!買糧食要錢吧?加上平日裡買個油鹽醬醋要錢吧?買個針頭線腦、火柴肥皂之類的生活用品要錢吧?孩子們買些學習用品要錢吧?不把打到的獵物賣了換成錢,哪有錢來買這些?
王福貴還不想吃野獸禍禍過的殘餘,要知道人家自己還不捨得吃呢!人家也有自己的幾個孩子要養,你上嘴皮一碰下嘴皮就要給人家扛走一隻,哪有這樣式的?
王春花聽自己的弟弟又開始不著調了,也不想再搭理他,反正不管他怎麼話裡話外暗示,反正就是不接他那茬。王福貴漸漸失去了耐心,謊稱老孃身體不舒服,在家吵吵著要吃口肉,想逼著自己姐姐答應自己扛走一隻狍子。
王春花一聽自己老孃不舒服,也是有點急了,就想著答應下來。沒想到周老蔫看出了自家小舅子那鬼心思,難得的開了口。
"咱媽不舒服了我們得去看看,一會兒吃過飯我套車跟你姐一塊回去一趟。最好把咱娘送到衛生所裡讓醫生瞧瞧,可不能一直躺在家裡乾熬!"
可老人家根本就沒病,他小舅子如何肯讓他們去呢?反而覺得是自己姐姐姐夫太小氣,脖子一梗抓起自己姐夫的幾個鋼絲繩套扭頭就走。臨走時還放話了,說甚麼不就是兩隻狍子麼?我還不稀罕呢,我自己會打!
其實他會個屁!吃現成的倒是能吃不少,真叫他去打,他連個兔子都打不著!
他姐夫的鋼絲繩套是用廢舊粗鋼纜破開分成小股小股改造的,雖說是有些彎曲不太好看,不過相當的結實,是山裡獵戶難得的好東西。這還是他姐夫託人好不容易從沿海地區搞到的,花了不少錢,他說給拿走就拿走了。好在周老蔫還有一些,就沒和他計較。
王福貴回了家把這事和自己媳婦兒一說,說的好像都是自己姐姐兩口子的錯。要說一般的媳婦兒,自家老爺們兒辦了不地道的事都要說他兩句,或是把話題岔開,讓這事過去就行了。可是王福貴媳婦兒不是,她不僅跟著自家老爺們兒一起罵姐姐家小氣,還鼓動著自家老爺們兒也進山打幾隻狍子!
要說有的地方確實是能走個狗屎運打到那麼幾隻傻狍子,只是肯定不包括他們屯子,周圍一堆以打獵為生的獵人,真有狍子別人也打了,有那麼容易讓你給碰到?
不過王福貴可不覺得自己不行,就好像後世的印度三哥,他們就覺得中國行,我也行!
第二天一大早王福貴揣了些乾糧,提了根棒子拿上鋼絲套就上了山。
到了山上轉悠了一圈他就傻眼了,現實情況跟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樣。一般人打獵,你得先學會識蹤,會找獵物活動的路徑,不是看到幾個動物腳印就能設陷阱抓到獵物的。要麼就是練習槍法箭術,保證自己看見甚麼都能百發百中,也可以打到獵物。
王福貴一不會尋蹤,二不會打槍射箭,就拿了幾個鋼絲套在山上轉悠了半天也不確定應該下到哪!一直轉悠到太陽西斜,再不回家就晚了,他才在一個土崗子上找到一條獸徑。他也分不清這是甚麼野獸經常跑的路,反正闊葉和雜草都被趟平了,和周圍的環境對比一下顯得十分清晰,很好辨認。學著自己見過別人下兔子套的大致模樣把幾個鋼絲套全部下到了獸徑上,然後就著急忙慌的往回趕。
等回到了屯子裡,一路上碰到人就一反常態的上去打招呼,別人還甚麼都沒問呢,他就開始嚷嚷起來了,"今天我也上山下套了,打獵也沒甚麼難的麼!等明天我就扛個東西回來,也吃一頓好的!"
屯子裡的都不願意搭理他,他也沒甚麼自知之明,看見別人在樹下聊天納涼,又湊過去說起自己的打獵大計。信誓旦旦的保證自己一定能抓著東西,到時候要請大家吃肉喝酒。他媳婦兒從旁邊經過,一聽就不樂意了,拉著他往家走,一邊走一邊說:"喝甚麼喝?別人打到東西了怎麼沒請你喝?你那麼大方?走,回去!打到東西了咱誰也不請,咱們關著門自己吃!"
樹下納涼的人都懵了!你家吃我們的東西還少了?平時別人打到東西了喝酒慶祝時你王福貴就腆著臉上門蹭酒喝,誰不煩你?這會反倒成了我們的不是了?你們兩個算甚麼玩意兒?誰稀的搭理你們了?真是兩個不著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