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們是有探親假的,只不過最開始來北大荒的知青絕大多數都是自願報名,和後來自不自願分配了就得來是不一樣的。所以這時候知青們一般都是自覺錯過農忙,趁著貓冬時節再休探親假,像幾個老師這樣夏天休假的很少。他們幾個也怕領導不批准,要是再吃一頓批評,那就更不好了。於是找到李昊求他出面幫幫忙,正好李昊找兵團團政委有點事,就讓他們先去找人幫忙套個馬車,自己先去找支書老彭把字簽了。
李昊拿著他們的報告,先是找到支書老彭簽了字,然後趕著馬車去了兵團團部。李昊在團部是有個房間的,李昊的老戰友都是透過部隊聯絡李昊的,有些部隊寄過來的信件或者檔案都可以在這裡回信和閱讀的。雖然他沒職務,也不隸屬於哪個部門,但是架不住有人給他開綠燈啊!
李昊把馬車拴到團部的不遠的樹下面,從馬車上扯了些草料扔在地上讓馬兒自己撿著吃。然後帶著幾個知青老師,大搖大擺的就進了團部。李昊經常來,哨兵都熟悉了,看見李昊不僅不攔,反而敬了個禮。
團部是一個大院子,就一棟新蓋的那種"蘇式樓",兩層,進門一個不算大的廳堂,大門正對著樓梯。往裡兩邊是一通到底的走廊,兩側是辦公室,簡單實用。
進了團部李昊隨便拉著個人問了問,找到管勞動工資和請假銷假的軍務參謀,把幾個知青老師的探親假報告扔給他就不管了,讓他負責招呼幾個知青老師,自己去找團政委。
到了團政委的辦公室,裡面幾個人吵得不可開交。原來是關於"人有多大膽,地有多大產"的。團長和團政委都不同意,認為一就是一,二就是二,本來就受了災,哪裡有高產了?有兩個小幹部很積極,嗷嗷叫喊著要"放衛星",要"思想打先鋒,鼓足幹勁,力爭上游"!誰不擁護,就拔誰的"白旗"!幾人誰也不服誰,辦公室裡亂成一團。
李昊推門進來,幾人也沒停下爭吵,反倒拉著李昊讓他發表一下意見。李昊心說我就是來找你們幫個忙,跟這事都沒關係,我有個狗屁的意見。
兩個小幹部不依不饒,見李昊推脫說不了解情況,不好發表意見。就開始給李昊扣帽子,說李昊不夠革命,作風有問題。李昊最討厭這種沙幣了,當下也不慣著他們,反問他們:"剛剛我聽你們說要"放衛星",最起碼得知道大家的成績吧?別人是多少?你們準備報多少?"
兩個小幹部回答:"別人報8000斤,我們怎麼的也要報一萬吧?"
李昊:"好!說的好,說的太好了!這樣吧,你們滿兵團隨便挑,隨便選,覺得哪塊地好選哪塊,一人挑上兩畝地去種,有甚麼手段你們就給我用甚麼手段!團裡全面配合,只要團裡有,不論肥料還是種子,都給你們。要是你們種不出萬斤的產量,桀桀桀!那就是你們在找死了,我TMD親自把你們埋到那塊地裡!"
兩個小幹部還不服氣,嚷嚷著要把李昊抓起來。見其他人全都冷冷的看著他倆,慢慢的聲音小了下來。
"別說報一萬斤了,就是報八千斤,你們知不知道要上交多少糧食?你們可是軍人出身,一口唾沫一個釘!今年本就遭了災,你們自己算算打的糧食夠不夠上交的?哪來的糧食上交?說啊!全團所有人都把嘴栓起來等著餓死?"李昊厲聲怒斥這兩個不管別人死活,一心只想著鑽營的混蛋!
團長也惱怒的不行,見兩人還梗著脖子不服氣,一拍桌子,怒喝:"走,我親自跟你們去,媽的個巴子,你倆要是種不出一萬斤,老子就是上軍事法庭,也要親手斃了你兩個王八蛋!走!"
說著,和身邊幾個營連長拖著兩人就往外走。
兩個一心鑽營的傢伙本就是色厲內荏的貨色,見眾人來真格的,頓時快尿了,連忙大聲嚷嚷著自己不去,說別人是要迫害他們。不過這時候可由不得他們了,被拖著去劃地去了。
政委連連嘆氣,說這都是些甚麼狗屁不通的事。
李昊也跟著罵道:"真沒想到!咱們部隊裡也會出現這種東西,多看他們一眼,我都感覺髒了我的眼睛,簡直不配當軍人!"
政委冷笑一聲,說:"狗屁,他們也能算軍人?一些看不清形勢的二世祖罷了,過去一直跟在別人屁股後面搖旗吶喊。只不過是混上了這身衣服,現在領了個宣傳幹事的職務,就感覺自己不得了了。"
李浩說:"這種人可不能輕饒了他們,不然他們會變本加厲,把一切都攪和得烏煙瘴氣的,最後自己拍屁股走人!"
政委:"放心吧,這裡還輪不到他們做主,他們想瞎搞,也要看我們同意不同意。接下來你就看吧,得罪了全團的人,他們兩個鐵定會死的很慘的!"
李浩說:"那可未必,人家託家裡找個關係,調到別的地方繼續作威作福,瞎搞八搞,你能怎麼樣?"
政委呵呵一笑:"我能怎麼樣?我是不能把他們怎麼樣?我只能把他們按到我手下,按的死死的!沒有我的同意,他們TMD這輩子也別想離開這個地方!"
李浩:"你牛,你牛!"
"你今天怎麼來這兒了?有甚麼事嗎?"政委好奇的問。
李昊:"我也沒甚麼大事,只是很久沒出去過了,靜極思動,想去各個地方轉悠轉悠,找過去的老同志、老戰友們喝喝酒,聊聊天。你幫我找找他們的地址和聯絡方式,看看他們現在都在哪,別到時候好不容易過去一趟再跑空了,那就讓人鬱悶了!
政委:"我根本不信你的屁話,你小子背地裡還不知道有甚麼打算呢。我也懶得管你,你出去的時候記得去拜訪一下老旅長就行了。他總是操心你的事,說想來看看你。只是一年比一年事情多,他也走不開,一直沒成行。你去了也好,陪他聊聊天,勸勸他按耐按耐自己那火爆脾氣,也記得幫我跟老旅長帶個好。"
"你也知道他脾氣火爆呀,你自己怎麼不勸呢?"
政委說我怕捱罵,你不怕呀?
李昊呵呵訕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