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五月份一滴雨也沒下,進了六月份也不見要下雨的意思,慢慢的屯子裡用水都困難了。以前大家都是去小河裡挑水吃,畢竟距離不算遠,後來李昊來了後在院子裡打了口井,屯子裡才有人跟著打了幾口。現在小河斷流了,水井也僅剩下李昊院子裡的那一口還有水,吃水和餵養牲口都挺不方便的。好在這口水井出水量還可以,吃水方面倒是暫時不用擔心,不過想要洗衣服洗澡,那就肯定不行了。李昊家裡現在每天天還沒亮就有人排隊打水挑水了,一直打到深夜才停。
支書和會計的捕魚大業早就停了,很多水泡子早都乾涸了,能弄回來的魚也早就做成了魚乾。
現在屯子裡的壯勞力依然是上山伐木,把大樹伐倒了就暫時留在原地不管了,等冬天落了雪,再去鋸成合適的長短後拖下山,拖到小河邊等著漲水後直接把原木推進水裡,讓水流把它們帶走就可以了。不過今年估計是有點懸了,小河都斷流個屁的了,除非是到時候能漲水,不然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一年有一年的任務,不能說去年的原木還沒處理,今年就不用幹了,該上山還得上山。這個活又累又危險,不過好在每年都有糧食補助和勞保用品發放,而且畢竟不是甚麼正式的大林場,任務不算重。其實李昊也不知道屯子裡的人該怎麼算,硬要解釋的話就是臨時林場的臨時工比較妥帖。
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六月中旬,這天終於是痛痛快快的下了場雨,小河也重新蓄滿了水,屯子裡立刻就開始了緊張的農忙。所有人全力以赴的開始搶種夏玉米,就連學校也乾脆放了暑假,讓孩子們回家幫忙幹些力所能及的活。今年夏種全部換成了玉米和大豆,種的是李昊提供的種子,李昊不僅從系統商城裡兌換了良種,化肥也兌換了一些。為了有個好收成,他也是豁出去了。
這幾天屯子裡的大牲口可是遭了罪了,除了那匹腿受傷的馬,其他的都被拉上了陣。本來就缺少精料,又用的太狠,好幾個大牲口在地裡幹著幹著就趴窩了。李昊看了也心疼,只能是裝模作樣的出了屯子去搞些飼料,最後拉回來一車豆餅和花生餅。誰知道支書幾人一商量,把一半花生餅和豆餅直接搬到倉庫裡了,作為屯子裡的"儲備糧"收了起來。
用他們的話就是牲口吃幾天好料能把活幹完就行,再遭災人都要餓死了,牲口也只配成為一鍋好肉。過了這幾天還是接著喂草吧,花生餅和豆餅留著可是能救命的。
忙忙碌碌起早貪黑,好不容易把種子播進了田裡,然後沒過多長時間就又該間苗鋤草了。這時候可沒有除草劑,只能是用鋤頭一遍又一遍的鋤。李昊就不太擅長幹這個,鋤頭在他手裡遠沒有在別人手裡聽話,一不小心就連草帶苗一網打盡,氣得支書破口大罵,說李昊還不如一個半大孩子呢!讓他該往哪滾就麻溜的滾蛋,看見他幹農活就心煩。
這讓李昊很不服氣,心說我比較擅長玩刀子,你非得讓我握鋤把,有種比比捅人,我說捅腰子就絕對不會捅到心臟。鋤頭往地頭一扔,轉身就走,我不和你一般見識還不行嗎?
幾個老師今年開墾了一些荒地,他們幹農活可比李昊麻利,而且屯子裡的人時不時的也會幫忙,不僅早早的鋤完了二遍地,就連學校外面的小菜園子也收拾的利利索索的。
閒下來後幾人商量著進林子挖人參的事,他們早就想整些賺錢的行當學學練練。畢竟錢包已經癟了很久了,急需些票子打打底,於是拉著李昊去拜師學藝。
李昊其實沒有正兒八經的放過山,只是在山裡轉悠的時候遇見過那麼兩棵人參,當時還是託別人抬的參,賣到了供銷社的收購站換成了錢。
屯子裡只有支書老彭他爹算是職業的放山人,他的外號彭把頭就是這麼來的,不過並不是真的參把頭。最早他是帶著一些人淘金採礦,算是正兒八經的金把頭。只是後來一直受鬼子迫害,手下的兄弟死的死,叛變的叛變,他不願意給鬼子採金,就離開了盛產黃金的礦區,逃回老家了。到了老家後為了生活,又跟著人離開家鄉去放了一段時間的山,也做過一段參客之間的中間人,也算是一種掮客吧。所以對兩個行當都特別熟悉,可謂是行業老手了。
興安嶺並不是人參的主產區,這裡的人參數量很有限,跟長白山相比差距還是很大的,閒著沒事上山挖些人參補貼一下家用倒是沒問題,但想把這個作為職業,靠這個生活估計是不行的。
彭把頭現在年齡大了,腿腳不好,淘金採參的活是幹不成了,不過傳授一下經驗也可以讓李昊他們少跑不少冤枉路的。他對幾個知青老師特別的熱情,還把自己收藏的一些工具送給了大家。有鹿角做的釺子,有小鋤頭,小剪刀,小斧子,小鋸子,綁著銅錢的紅繩等等。還給幾人講了哪裡容易有人參,甚麼時節找參容易,興致來了甚至還給幾人說了一段棒槌鳥的故事。
關於放山的規矩彭把頭也大概講了講,比如進山要燒香磕頭拜山神,比如尋參的時候不能說話,找到人參後要大喊"棒槌",然後用紅繩捆住,抬完參後在旁邊大松樹上刮皮刻字等等等等。
講完規矩後告訴幾人想遵守就遵守,不想講究也不強求,只是著重要求了一點,那就是小的人參不能挖,抬完參後人參籽要種到原地,主打一個可持續發展,不能把人參搞絕了。畢竟要按老規矩來說,兩個女知青是絕對不能跟著去放山的,那還說個屁啊?用老爺子的話來說,現在是新社會了,有些老規矩老一輩人遵守就行了,沒必要要求所有人都守著那些老規矩。李昊心說老爺子還挺開明的,不見後世多少參園子拼著命的邀請來旅遊的女遊客體會挖參的樂趣,就是為了多賣些錢,哪裡還有人講究甚麼男女差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