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電筒的光線被茂密的植被分割,幾縷光線透過枝葉的縫隙穿透黑暗中的薄霧,美的讓人心顫。此刻那不是單純的丁達爾效應,更像是一種代表救贖的希望之光。張建軍四肢著地連滾帶爬的翻過小山坡,黑暗中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光線的來源。他滿臉汙穢,腳上的鞋子都丟了一隻,身上多處淤青和血痕,衣服一縷一縷的掛在身上,像是一個受盡欺辱的乞丐,悽慘至極。他一邊爬,一邊張著嘴巴"啊啊"的喊著,想告訴來人他在這裡,只是一路而來他都不知道自己喊了多久,口乾舌燥的早已發不出多大的聲音了。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扒開眼前的樹叢,撲倒在李昊的腳邊,悶聲嗚嗚的哭了起來。
李成明嚇了一跳,樹叢裡傳來的嘩啦嘩啦的動靜讓他以為是甚麼野牲口呢,端著槍瞄著前方,準備一有情況就開火。直到看清是個人影,這才放下了槍。
李昊扶起張建軍,給他大概檢查了一下,惱火中不由得帶上了一絲同情。這倒黴孩子渾身上下幾乎沒有好地方了,一路的跌跌撞撞讓他渾身上下都是樹枝和荊棘刺的劃傷以及摔倒時留下的淤青紅腫,臉上也是不成樣子了,嘴唇乾裂爆皮,活脫脫的一個死裡逃生的可憐孩子。這讓李昊話到嘴邊的罵聲又憋了回去,只能無奈的嘆氣。
三人原地休息了一會兒,給張建軍上了藥包紮了一下傷口,又餵了些水,吃了些東西。李昊讓李成明攙扶著他,三人慢慢的往回走。李成明的天賦確實不是蓋的,黑夜裡也能準確的找準方向,三人沒有順著原路返回,而是抄近道直插屯子方向。
回去時三人都沒甚麼精力了,走的速度不快,走累了就歇一會兒。一路上走走停停,到夜裡十一點多的時候,遠處時不時傳來了麻雷子鞭炮的響動,沒一會兒就與進林子拉網搜救的人碰上了面。張建軍的爹孃也跟在隊伍裡一起尋找兒子,當聽說找到了小兒子時心勁一鬆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他爹聽著身邊人的安慰,說甚麼找到了就好啊,甚麼老天保佑啊,甚麼福大命大啊,頓時火冒三丈!
甚麼TM的福大命大?這小畜牲可是把他的老臉都丟盡了,屯子裡哪有遇事就跑,還跑著跑著把自己給跑丟了的老爺們?這連個老孃們兒都不如!當下一骨碌爬起來,氣勢洶洶的就要去教訓教訓這個丟人現眼的混賬東西,只是走到跟前一看小兒子悽慘的模樣,眼圈一紅淚就下來了。這才短短十來個小時,小兒子就像在渣滓洞走了一遭,渾身都沒塊好皮肉了,讓他想抽幾巴掌都不知道該往哪下手了。張建軍的母親拉著小兒子滿是劃傷的手,摸著小兒子臉上的淤青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的。
能把人活著找回來就好,眾人清點一下人數,出了林子擁簇著張建軍回了屯子裡。
總之這個事是虛驚一場,也算不幸中的萬幸。不過這也給李昊提了醒,天災之下山林裡的野牲口總會有些異動,多加防範總是沒錯的,回去就把空間裡的一些武器發放下去,看看到時候哪些不長眼的東西會來找死。至於造成這次事件的黑瞎子也不能饒了它,誰讓它是一隻公熊呢?更別說還敢襲擊村民,那就更不能饒恕了。
到了屯子裡支書安排人做了些吃的,不出意料依舊是各種魚,只是這次做魚的時候放了不少油,讓魚顯得不那麼腥而已。好在這頓飯苞米餅子不限量供應,畢竟這次大家也都沒少出力,也算獎勵獎勵了。最近食堂吃的都是各種野菜雜糧餅或者菜窩窩,可是好長一段時間沒吃過純糧的餅子饅頭了,大家吃的狼吞虎嚥的,每個人都是最少七八個起步,十一二個及格,二十個以上優秀。
自從孩子們和大人分夥吃飯,李昊不止一次看到孩子們偷偷藏起麵餅子和雞蛋,偷偷裝到書包裡帶到家裡給大人補身子,還自以為老師們和李昊他們都不知道呢。只是學校小廚房的食材並沒有多消耗多少,可見這些孩子們是甘願餓肚子也要省一口吃的給家裡幹活的大人,懂事的讓人心疼。過去一看到李昊都喜歡圍上來要糖吃,最近一看到李昊遠遠的就跑開了,生怕被逮到他們偷拿吃的,就不能給爹媽帶了。
張建軍出事後大家沒一個人掉鏈子,都在積極行動配合救人。從這件事上看屯子裡的人還都是不錯的,瑕不掩瑜,雖然有那麼幾個傻不拉幾的傢伙,但是想想也是正常的,一群文盲在這時代的洪流下又能有多少招架之力?而且經過這一段時間的飢餓,屯子里人就是再傻再笨也明白過來了,再也沒人瞎搞八搞了,就連過去喜歡在背後說小話的人也消失了。大災之下眾人團結一致,擰成一股繩共渡難關。
不要怪李昊心狠,明明有能力讓眾人吃飽喝足卻憋著捂著一毛不拔,要知道這次災害後面還有兩年多時間才算結束呢!再之後還有十年呢!要是屯子裡不能團結一致,李昊給了他們好東西他們也保不住,最後的結局肯定是被人吃幹抹淨還得被扣上帽子,像這次缺糧的下場一樣落得個一地雞毛。
第二天李昊早早起床,從空間裡取出幾支三八大蓋和一些子彈扛著來到了李正明家。李正明一家剛剛在食堂打了粥,幾個大人端著碗圍著炕桌正在分粥吃,看到李昊揹著槍進來李家三兄弟眼都直了。
要知道現在可不是三防時期,農村裡制式武器還是很少見的。上次李昊把掛在牆上的幾把槍給取下來讓大家防野獸襲擊,支書做主分給了李正明和幾個民兵,一個個拿到手裡寶貝得跟甚麼似的,別人想擺弄擺弄都得央求半天。這次又拿出幾支,屯子裡的火力一下子就提升了一大截,再遇到野獸心裡也不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