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走了一小段路,眼前慢慢亮堂了起來。三人處的位置高,前面又沒了高大樹木的遮擋,視野一下子就開闊了。
這時三人幾乎同時發現了狍子正在正前方的灌木叢裡悠閒的啃著嫩枝,完全不知道危險來臨。三人連忙蹲下身子,慢慢朝著狍子摸了過去。
等挪到距離狍子不到100米的一條淺溝裡,李昊示意兩人停下,摘下槍,開啟保險遞給了李鳳明。
李鳳明接過槍,把槍架在溝沿上,半蹲著據槍瞄準。他有點激動,手都有些發抖了。
李昊見狀連忙小聲安撫:"深呼吸,慢吐氣,別慌。慢慢調整一下再打。"
這時候三人的位置已經比較低了,狍子的身影在灌木的掩映下若隱若現。好在狍子數量不少,總有一兩個露出身形。
李鳳明手裡緊緊攥著護木,把槍托死死抵在肩膀上,手指頭都發白了。
李昊小聲說:"你行不行啊?不行歇歇吧,換我來吧?"
李鳳明:"昊哥你別吭氣,我一聽你說話就緊張。"
李成明咧嘴笑了:"唉呀媽呀,還別說話,啥都能影響你?要不要我們都閉著氣?你快打你的吧!"
李鳳明經過兩人這一插科打諢,稍稍放鬆了點。屏住呼吸,瞄準一隻狍子扣動了扳機。
"砰"的一聲,灌木叢邊一隻正在啃著嫩枝的狍子騰的一下跳起,接著就慘叫著原地轉圈掙扎。其他的狍子這時候不僅沒跑,反而都抬頭到處看,直到看到掙扎的狍子,才反應過來,"噸""噸"蹦跳著四散奔逃,眨眼間就消失在灌木叢裡了。
李成明:"還沒倒,補一槍,補一槍!"
李鳳明又重新瞄準,"砰"的開了一槍,慌亂之下子彈都不知道飛哪裡去了,轉圈掙扎的狍子還在原地。
李昊:"哎呀,你倒是瞄準點接著打啊!"
李鳳明接著又是一槍,狍子旁邊的雪地濺起一小團雪霧,又打偏了。
李昊:"慌TM甚麼慌?把槍拿來給我!"
李鳳明剛把槍遞給李昊,那個狍子終於反過勁了,踉踉蹌蹌的鑽進了灌木叢,朝著水泡子逃去。
李昊接過槍,把扎槍扔給李鳳明,"追,它的腿受傷了,跑不了多遠的!"三人起身,深一腳淺一腳的追了上去。
沒一會兒,李昊一行三人就來到了狍子受傷的地方,潔白的雪地上散落著星星點點的血跡,一路延伸進草塘子裡,看起來狍子受傷不輕。李昊端著槍,一邊尋著血跡一邊追了上去。
三人一頭扎進了草塘子。草塘子裡的蒲棒子草和蘆葦一人多高,密密麻麻的遮擋了視線,根本看不遠。李昊很討厭這種環境,因為很容易有野生動物隱藏在裡面,稍不留神就會走個頂頭,讓人猝不及防。這時候也顧不得那麼多了,好在身後還有兩個人壓陣,雖然是兩個生瓜蛋子,也能讓人安心不少。
一路跟著血跡走了老遠,依舊沒有看到倒下的狍子,李鳳明有些急了,生怕狍子跑遠,悶頭亂衝。"快點啊昊哥,麻溜的!"
"別TM五馬張飛的,老實跟著。跑不了,你那麼迷迷瞪瞪的瞎追一氣兒才可能追丟。"
三人一直追到水泡子,抬頭一看,樂了。
傻狍子就在冰面上趴著,看到有人靠近,拼命掙扎起來,嘴裡發出"呃兒、呃兒、呃兒"的慘叫聲,猛地一聽反而覺得有點像是狗叫聲。不過再怎麼掙扎也沒有用了,傻狍子廢了半天勁,身子還是在原地打轉。前幾天刮大煙炮,也就是暴風雪。冰面上的雪大都被大風吹走了,只剩下薄薄的一層浮雪,一腳踩上去滑溜溜的,不小心就得絆個跟頭。
狍子是鹿科、狍屬的動物,四條細長腿,它的蹄子有點像是堅硬的塑膠塊,不僅結實還帶點彈性,方便它們快速奔跑。只是到了光滑出溜的冰面上就歇菜了,別說跑了,站都站不穩。
東北的狼很聰明,經常會利用狍子的這種弱點。狼群團隊配合,追逐中不斷調整方向位置,圈著狍子跑,逼著狍子只能跑向冰面,一進冰面想後悔也來不及了,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狼逐漸靠近。狼的爪子尖銳,可以在冰面上奔跑,光滑冰面上無法逃跑的狍子最後淪為了狼的美餐。
這個受傷的狍子左一個大劈叉,右一個出溜滑,逗的李昊三人哈哈大笑。最後狍子乾脆臥在那裡一動不動了,一副你們愛咋咋地吧的樣子。
李成明李鳳明兩兄弟小跑著過去,從兜裡掏出繩子把狍子捆好拖了回來。李昊從腰上拽出獵刀遞給李鳳明,讓他們找個樹下面解決了狍子,掏出內臟掛樹上。
這是他們當地的規矩,有人說這麼做是為了感謝山神老爺賜予他們獵物,保佑他們往後能平平安安,多打獵物。也有人說這麼做是因為凡事不能做絕,也要給其他食肉動物留一些好處,畢竟食肉動物更喜歡吃內臟。不信可以去查檢視,凡是大型猛獸進食,大多都是先吃內臟,先把獵物掏成個空腔子,接著才吃其他的部位。而人類更愛吃肉啃骨頭,吃內臟還得費力收拾乾淨,留給野獸吃正好,大家各取所需,儘量井水不犯河水。
兩兄弟麻利的一刀處決了狍子,先扒了皮,接著掏出內臟掛在了小樹上,然後分割成肉塊裝進了麻袋裡。寒冷的天氣讓肉塊不大會兒功夫就結了冰,也不用擔心血會浸透麻袋弄髒衣服,興高采烈的扛著麻袋跟著李昊往回走。
李鳳明:"這還是個公狍子呢!哈哈,我要留著角做個紀念,這還是我第一次打到大傢伙呢!"
李成明:"看把你得瑟的,打了個狍子就不知道怎麼得意好了!"
李鳳明:"哈哈,那也比你好,放空槍的傢伙別吱聲!"
李成明:"你還有臉說我,要不是昊哥一直教著你,就你抖的跟篩糠一樣能打的著才怪呢!補了兩槍都打飛了,你能強到哪?不是昊哥帶著我們,狍子早撩了,你連狍子屁股後面的白毛都看不見,還有臉得瑟!"
李鳳明:"那我不管,反正我打到了,你呢?"
"啊啊啊啊啊啊,氣死我了!"李鳳明:"明天我非打兩個狍子給你瞧瞧!"
李昊:"別嗶嗶賴賴的了,趕緊走。"
李成明氣呼呼的大步走在前面,看都不看後面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