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昊在家喝了點茶等了一會兒,很快李家兩兄弟就揹著麻包扛著東西興沖沖的來了。兩人穿著厚厚的棉衣棉褲,腳上穿著膠皮靰鞡鞋,打著帆布綁腿,戴著狗皮帽子,渾身上下收拾的利利索索的。一個扛著一把老式的前裝獵槍,一個扛了一把扎槍。
麻包底下的兩個角上結結實實的縫了兩根厚布條,用布條的另一端把麻包口繫住後就能像揹包一樣背在身上,是趕山人常用的背囊,空出的雙手就可以更方便的走路或是拿槍。
兄弟倆扛著的這種打鐵砂的老式的前裝獵槍打些小的獵物還是很好用的,比如打個兔子野雞之類的。屯子裡沒有好槍,只有幾把這種落後的獵槍,正規部隊淘汰下來的制式步槍也輪不到崗崗營子這種小屯子。
有經驗的老獵人用這種槍三十米內能指哪打哪,抬手就能打,開槍就能命中。射擊大型獵物時就看運氣了,需要靠獵物很近才能開槍。運氣好直接一槍撂倒,運氣不好只能打傷獵物,這時候就要跟著血跡和腳印一路追蹤。如果獵物受傷後失血過多死了更好,如果還沒死就補一槍。不過更多時候都是獵物受了輕傷,吃痛之下跑的無影無蹤,獵人就白費力氣了。最讓人詬病的是這種獵槍裝填很麻煩,需要先填裝火藥,然後填裝鐵砂,再用通條搗緊實,這時候才能開槍。裝填速度如此之慢,最怕的是獵物受傷之後的拼命反撲,所以用這種槍的獵人大多數不會招惹比較危險的獵物。不過有時候不是說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的,真遇到了熊瞎子或是野豬之類的,你不招惹它它反而想整死你。所以獵人最喜歡兩三人一起配合著打獵,一個人開槍射擊獵物,其他人持槍警戒,遇到獵物反撲能及時開槍射擊,保證自身安全。
李昊今天換上了冬季迷彩防寒服和登山靴,揹著一個雪地迷彩揹包,扛著一把五六半自動步槍。這種步槍去年就開始大批次配發部隊和民兵,所以倒是不怎麼扎眼。李昊空間裡武器很多,甚至還兌換了一把經過現代化改裝的81槓,只不過不好拿出來顯擺。
兩兄弟看到李昊的裝備差點饞哭了,一個勁的盯著看,他們也想要這麼一身裝備啊!特別是五六半自動步槍,以前李昊讓他們倆玩過兩次,一人打了5發子彈,對這個效能優異的步槍兩人也是愛不釋手。
收拾利索了三人就出了屯子,朝著屯子西面的山林走去。屯子西面是幾塊田地,過了田地是一片灌木,就是紫丁香、苕條子、刺老芽、山都柿、野葡萄、忍冬等亂七八糟的,灌木後邊就是老林子了。林子是數不清的油松、樟子松、紅松、冷杉、山核桃樹、樺樹、楓樹、柞樹、旱柳、水曲柳…………幾十幾百裡連成一片,就像樹木的海洋。
跑山打獵可不是個輕鬆活,也不像大家想的那麼美好。不僅需要良好的體能,強健的體魄,更是要有野外生存和射擊等專業的技能。冬天的極寒天氣冷得讓人受不了,夏天不僅炎熱還有蚊蟲叮咬,春天很多動物都揣著崽子了也不能打,所以大部分獵人最喜歡秋天進山打圍,這時候的獵物也是最肥美的。
平時下個套子設個陷阱抓些野雞野兔不用跑太遠,還算比較容易,想要抓些大獵物就要進山進林子了。山林裡的路不好走不說,動不動就是幾十裡遠的路程,這個年代也沒有車,上了年齡腿腳不利索的人可幹不了這個。
李家兩兄弟很興奮,很少有人願意帶他們進山打獵,就是自家大哥也嫌棄他們毛燥。這會兒他們就像是被放出籠子飛走的鳥兒,一路上很是興奮,那腳步輕快得彷彿要起飛了。
李昊一行三人今天出來的晚,今天就不著急打獵了,主要就是趕路。天黑之前需要趕到山裡的窩棚裡,休息一晚,明天再正式開始打獵。
山林裡不需要冬眠的動物很多,一路上時不時就會碰到幾個。像飛龍、朱頂雀、伯勞、烏鴉、灰喜鵲、山雀、藍大膽、老鷹、野雞等鳥類,有的一見人走近就撲稜稜飛走了,有的是個傻大膽,人都走到跟前了還在好奇的觀察。樹撲稜裡時不時竄出一隻兔子,連蹦帶跳的就消失在眼前。有些睡醒的灰松鼠肚子餓了,在樹上躥來躥去的尋找秋天藏起來的堅果。
林子裡的雪地上有很多動物活動的痕跡,各種不同形狀的腳印十分的清晰,特別是野兔和野豬這些喜歡走老路的動物,把雪都給趟平了,左一條右一條的好像林間的高速公路。
李成明李鳳明兩個小年輕一驚一乍的,不時詢問這是甚麼腳印,那是甚麼蹤跡?這是甚麼樹,那是甚麼草?這是甚麼在叫,那是甚麼聲響?有些李昊還能說個一二三,有些他也不知道,別看李昊已經來了幾年了,也經常進山轉悠,他也不敢說自己對老林子所有的東西都門清。
越是優秀的獵人越不會亂吹大氣,有些半吊子反而牛皮吹得山響,外行人一聽,覺得這人了不得啊!彷彿山林子裡沒有他不知道的,也沒有他幹不著的獵物,其實就連打個兔子野雞都是蒙的,一年也打不了幾隻。
李昊很有耐心,有問必答,而且會針對性的給他們講解一下各種痕跡對應的是哪種動物,以及這些動物的模樣和習性。大部分獵人都是這麼過來的,經驗需要一點點積累,聽的學的多了,經歷的多了,慢慢就成了老手了。
兩兄弟雖然有點毛躁,有點年輕人的傲氣,本身倒也不是特別大的毛病,而且人也挺勤快,能吃苦,嘴甜會喊人。平時總是跟著李昊哥前哥後的,讓他們去幫個忙乾點甚麼也從不含糊,李昊還是比較喜歡這倆小子的。屯子裡也有那麼兩三個脾氣古怪的愣頭青,屁本事沒有,還整天看不起這個看不起那個,彷彿天老大、地老二、他老三,沒事就愛挑事幹架,李昊看不上眼,平時也不怎麼親近他們。不過支書和李正明最會收拾這類人,那幾個愣子一遇到這兩位就像老鼠見了貓,立馬就變得再沒有那麼聽話的了。
快到天黑的時候,三人趕到了林子裡的窩棚。李昊讓兩兄弟注意警戒四周,自己摘下槍,子彈上膛,慢慢靠近窩棚仔細觀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