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8章 那個日子終於來了！
時間終於滾到了那個牽動著夜大學子的日子。
能否畢業就看今天了。
前一天晚上，幾乎沒有人能安然入睡。
俞杏梅在床上輾轉反側，默揹著公式試圖讓自己睡著，但怎麼都睡不進去，反倒是越發清醒。
不得已，只能躺在床上一遍又一遍地假設著如果沒過的種種後果。
齊夢如則把收到畢業證的樣子在腦海裡畫了無數遍，每一次幻想都激動人心。
金建賢也好不到哪裡去，他早早躺下，卻一直睜眼到凌晨，聽著窗外的蟲鳴聲，想象著老師宣讀場景。
他比誰都要著急，自己已經跟廠長鮑大興有了隔閡，如是能成功拿到畢業證，到時候一切都有了底氣。
李開朗倒是強迫自己睡了幾個小時，但心平靜之下也有波瀾暗湧。
在床上輾轉反側也睡不著。
最後的半天，任誰都難以入眠。
次日。
夏日的天亮得早，但很多人，像是俞杏梅、齊夢如，以及一大半的夜大學生，都頂著厚厚的黑眼圈提前兩三個小時就起來。
心情激動的怎麼都睡不進去，一個個起床洗漱，看著窗外的太陽，頭一次這麼期盼它能走的快點。
有些人等不及，便早早地出門，越是走近那熟悉的夜大校門，腳步越是沉重。
往日熟悉的道路，此刻竟顯得有些陌生。
還沒到時間，夜大門口就已經聚集了不少人，三三兩兩，或沉默或低聲交談，氣氛凝重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海面。
沒有人高聲喧譁，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患得患失。
“杏梅！夢如！這邊！”金建賢眼尖，看到了人群中那兩個同樣面色蒼白的姑娘，連忙招手。
三人聚到一處，互相看了一眼，都讀懂了對方眼中那份沉甸甸的憂慮，一時竟相顧無言。
李開朗也踩著點到了，看到三人，“都來了。”
金建賢苦笑一下：“能不來麼？今天就算天上下刀子也得來啊。”
一句玩笑話，卻絲毫驅不散空氣中的緊張。
齊夢如甚至感覺腿肚子有點發軟。
臨近9點，夜大的校門開啟，大家陸陸續續回到自己的教室。
這一次，教室依舊是那個教室，但感覺卻不盡相同。
大家在教室裡嘰嘰喳喳談論著，聲音比之在校門口還大。
啪嗒啪嗒——
沒多久，一陣熟悉的腳步聲傳來，大家耳朵一動，立馬回到各自的座位。
終於，熟悉的身影走了進來。
只見嚴萬彬神情嚴肅，手裡拿著一迭厚厚的、封好的牛皮紙袋進來。
空氣彷彿凝固了，能清晰地聽到窗外聒噪的蟬鳴和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每個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地盯著嚴萬彬手裡的檔案袋。
嚴萬彬環視全場，清了清嗓子，那低沉而嚴肅的聲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靜：
“同學們！”
所有人的心猛地一跳，俞杏梅下意識地抓住了旁邊齊夢如的胳膊。
齊夢如吃痛，但此時也顧不得許多，反手也緊緊抓住了俞杏梅。
“今天是夜大首屆畢業生的放榜日！”嚴萬彬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莊重和不容置疑的威嚴。
“首先，我代表夜大全體教師和參與評審的師傅們，感謝大家三年來的辛勤付出！你們，克服困難，堅持走完了這段求知路，這份執著，值得尊重！”
掌聲，稀稀落落地響了幾下，很快又沉寂下去。
此刻掌聲顯得如此蒼白無力，因為所有人都迫切想知道結果。
嚴萬彬接著說道：“本次考核，理論和實操兩門，都必須達到及格線，即六十分及以上，才能予以畢業。”
“這是教育局備案、社會認可、廠企需求的底線標準，沒有任何討價還價的餘地。”
“我們所有評審過程，歷經初評、交叉複審、終審定稿，全程都在監督下進行，力求絕對的公平、公正、公開！”
他的話斬釘截鐵，也徹底堵死了任何僥倖心理的空間。
不少人的臉色瞬間又白了幾分。
“下面，公佈理論考試成績！”嚴萬彬開啟檔案袋，從裡頭拿起一份檔案，聲音洪亮。
他從口袋裡摸出老花鏡戴上，翻開登記簿。
全場落針可聞，只剩下一片急促的呼吸聲。
“萬勇志，理論成績：五十七分。”嚴萬彬念出第一個名字。
“啊！”人群中響起一聲壓抑的短促驚呼，隨即被一片深沉的嘆息淹沒。
萬勇志身體晃了晃，面如死灰地低下頭，彷彿瞬間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理論沒過，畢業無望了！
一個殘酷的開場，讓整個教室的溫度驟降，寒意直透心底。
“畢進海，理論成績：六十一分。”
“薛長山，理論成績：六十三分”
一個個名字，一個個冰冷的數字被念出。
幾家歡喜幾家愁。
有人聽到及格的分數，激動地猛掐自己大腿，強忍著不敢出聲。
更多的卻是慘白著臉、如喪考妣的神情，分數在及格線以下的佔了不小的比例。
俞杏梅死死咬住下唇，感覺心臟快要跳出胸腔。
當聽到“俞杏梅”三個字時，她渾身一顫。
“俞杏梅——”嚴萬彬的聲音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緊張的俞杏梅，“理論成績：七十五分！”
“嗡！”俞杏梅大腦一片空白，巨大的狂喜讓她眼前一黑，身體晃悠著靠在了齊夢如身上，淚水瞬間決堤而出。
七十五分！壓線！過了！過了！
她還深刻記得自己最後幾道題沒做，沒想到竟然被基礎題勉強拉平了！
巨大的悲喜讓她幾乎無法坐住。
旁邊的齊夢如一邊用力攙扶住她，一邊更是緊張得要命，因為下一個很可能就是自己。
“齊夢如——”嚴萬彬的聲音再次響起。
齊夢如猛地一激靈，連呼吸都忘了。
“理論成績：七十一分！”
“呼~~~”旁邊傳來一片鬆氣聲，是金建賢和俞杏梅。
齊夢如彷彿被抽空一般，軟軟地靠在俞杏梅身上，大口喘氣，臉上露出劫後餘生的笑容，淚水也在眼眶打轉。
過了！
聽到兩人都過了，金建賢和李開朗由衷地為她們感到高興。
但心裡更緊張萬分，生怕自己沒過。
“金建賢，理論成績：八十五分！”
“好！”金建賢緊繃的肩膀瞬間鬆弛，緊握的拳頭終於鬆開，臉上浮現出篤定的笑容。
這個分數在預料之中。
最後，嚴萬彬的目光落到了四人小組的最後一位：“李開朗——”
全場的目光瞬間聚焦。
金建賢、俞杏梅、齊夢如也顧不上自己了，都關切地看向李開朗。
“理論成績——”
嚴萬彬的聲音罕見地帶上了一絲波動，蘊含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激賞，“九十一分！”
“譁！”
教室裡爆發出無法抑制的驚呼聲！
“九十一分？這不是開玩笑吧？”
“這麼高？我不是在做夢吧？” “都是一個試卷，怎麼他能考這麼高？”
九十一分！這是甚麼恐怖的分數？
在那份題量巨大、分數“吝嗇”的試卷中拿到九十一分？
“李開朗行啊！”
“恭喜你啊！”
“這怕是咱們最高分了。”
三人紛紛祝賀，李開朗同樣很難以置信，他萬萬沒想到能考這麼高。
他的初心就是能過就行，沒想到那麼多。
“謝謝！”
李開朗難掩激動，微微向老師點了點頭。
很快，理論成績公佈完畢，教室裡氣氛詭異。
及格的人滿臉慶幸喜悅未消，不及格的人則垂頭喪氣，眼中一片灰暗。
光理論就刷掉了近三分之一的人！
一個班才多少人。
那些理論未過者，已經如同被判了“死刑”，眼神徹底黯淡下去，不少人默默抹淚。
但也只能強忍著聽下去，畢竟還有一絲絲渺茫的期待，萬一老師有奇蹟呢？
結果，嚴萬彬後面的話再次粉碎了那點僥倖。
嚴萬彬放下理論成績單，示意大家安靜。
隨即，他又從袋子裡拿出一份檔案。
實操最終成績彙總與評定結果單！
“剛才公佈的是理論成績，但能否畢業，最終要由兩門成績共同決定！”
“理論未過者，無需再聽實操成績，按規定，不予畢業，你們現在可以離開，也可以選擇留下來聽，但請保持安靜！”
“現在公佈實操考核成績及最終畢業評定結果！”
嚴萬彬的聲音比之前更加凝重。
“所有理論考試未達到及格線的同學，按照規定，不論實操成績如何，均無法獲得畢業資格。很遺憾。”
嚴萬彬的話冷酷而清晰。
人群中傳出壓抑的啜泣聲，可他沒給那些人時間哭泣。
“下面，公佈理論考試及格的同學的實操成績和最終結果！”
嚴萬彬拿起實操成績單。
這一下，剛剛放鬆一點的金建賢、俞杏梅、齊夢如等人，心絃再一次瞬間繃緊，比剛才聽理論成績時更甚！
理論過了，最終倒在這一關上，只會更加痛苦！
名單按照姓名順序念下。
“畢進海，實操成績：七十三分。理論成績及格，實操成績及格——准予畢業！”
“我過了！我過了！”畢進海一聽到自己畢業，難掩激動的跳起來慶祝。
看著畢進海在教室裡手舞足蹈慶祝，大家不由地為他感到高興。
而這也讓那些理論沒過的人更加悲傷。
“安靜！畢進海你要是再吵，成績作廢！”嚴萬彬喝道。
嚇得畢進海立馬乖乖正襟危坐，活脫脫像個小學生。
嚴萬彬這才接著宣佈：“薛長山，實操成績：五十九分。理論成績及格，實操成績不及格——不予畢業！”
“甚麼！”薛長山難以置信，不禁出口質問：“我怎麼會沒過？老師你是不是改錯了？”
“閉嘴！”嚴萬彬喝道：“兩門考試成績都是幾位老師一起歷經初評、交叉複審、終審定稿，不存在改錯！”
“我手裡拿的這份名單，更是所有老師再三確認，絕不可能有錯！”
嚴萬彬有理有據的呵斥，讓薛長山騎虎難下。
“對對不起老師。”
嚴萬彬理解薛長山的心態，點點頭收下了道歉，有接著宣佈成績。
“俞杏梅——”
當這個名字再次響起時，俞杏梅剛剛止住的淚水又開始翻湧，她抓著齊夢如和旁邊一個女生的手，指節發白。
“實操成績：六十七分。理論成績及格，實操成績及格——准予畢業！”
又是一陣短暫的小範圍歡呼，俞杏梅幾乎要癱軟下去。
雙過！雙過！她做到了！
“我做到了！我做到了！”俞杏梅忍不住跟齊夢如慶祝。
“齊夢如——”
齊夢如緊閉雙眼，似乎不敢聽到聲音。
“實操成績：六十一分。理論成績及格，實操成績及格——准予畢業！”
“呼老天爺保佑！”
齊夢如低聲喃喃，全身脫力，眼淚終於忍不住滾落，這次是喜悅的淚水。
“金建賢——”嚴萬彬的目光在金建賢身上停留了一下。
金建賢屏息凝神。
“實操成績：八十九分。理論成績及格，實操成績及格——准予畢業！成績優秀！”
教室裡響起一陣小小的讚歎聲。
金建賢臉上的笑容更盛了幾分，自信滿滿。
他順利畢業，心中的石頭終於可以落地了，回去以後終於不用怕鮑大興穿小鞋了。
終於，又到了那個名字：“李開朗——”
這一次，所有目光不僅僅是聚焦，更是充滿了好奇和某種預先知道答案的期待。
前面的理論已經技驚四座，實操考試時他可是被嚴老師拍著肩膀連道“好”的！
嚴萬彬推了推眼鏡，目光落在成績單上，似乎也要再次確認一下那個數字。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比剛才念任何一份成績都更加清晰、洪亮，甚至帶著一種宣告重大成果的力度：
“實操成績：九十七分！！！”
轟！！！
“97分？真的假的？！”
“理論都91了，實操也都這麼高？”
“雙90啊，這他媽是人啊！”
教室裡瞬間炸開了鍋！九十七分？！這還是人嗎？
這意味著李開朗在實操時，在所有細節和技術要點上，他幾乎做到了完美的極致！
老師們只能從最嚴苛的地方來扣分。
要知道，審閱的老師不是工程師，就是這方面專家。
要取得這麼高的分數，意味著在某些方面，他比這些老師更厲害。
連念出這個數字的嚴萬彬，聲音都帶著明顯的激動和抑制不住的興奮。
他抬頭看向李開朗，眼神中的欣賞與讚歎幾乎要溢位來。
“.理論成績及格，實操成績及格——准予畢業！總成績排名——首屆畢業生中，雙科第一！成績極其優異！！！”
雙科第一！極其優異！
這八個字如同金字勳章，牢牢釘在了李開朗身上。
同學們的驚歎、羨慕、佩服的目光如同探照燈將他籠罩。
李開朗在如此巨大的榮譽面前，緊握的拳頭和微抿的唇角，洩露著他內心並非全然無動於衷。
名字一一念完，最終只有理論、實操雙過的人，才能挺直腰板，帶著近乎虛脫的喜悅站立。
名單全部唸完，塵埃落定。
有人笑，有人哭，小小的教室裡上演著人生的大悲大喜。
嚴萬彬雙手向下壓了壓，教室裡再次安靜，只剩下壓抑的哭聲和興奮的低語。
他的目光掃過所有透過考核的學生，聲音恢復了莊重：
“現在，我代表夜大學校，正式宣佈！俞杏梅、齊夢如、金建賢、李開朗.共十七名同學！”
“經過嚴格的入學篩選、三年的系統學習、最終的理論和實操雙重考核！你們！過關了！！！”
“恭喜你們！夜大首屆畢業生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