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0章 雙星閃耀時
離著四合院還有段距離，李開朗就瞧見院門口影影綽綽地聚著不少人影。
打頭的那幾個格外眼熟。
張奮不停踱步的身影，崔元抱著胳膊伸長了脖子張望，白修文也踮著腳左顧右盼似乎在尋找甚麼。
“回來了回來了！”眼尖的張奮第一個吼了一嗓子。
一石激起千層浪。
“可算回來了！”
“咋樣啊開朗？成了沒？”
“拿著了嗎？快給我們看看！”
聲音七嘴八舌地湧上來，大家呼啦一下圍了過來，直接把李開朗堵在了院門口。
師父張金武，師孃韓曉卉，張雅、崔元.等等一眾李開朗相熟的人都湧了過來。
一張張臉寫滿了急切、好奇、期待，眼睛緊盯著李開朗。
空氣彷彿都因為這份共同的懸念而凝固了。
甚至，李開朗還看到院子正不斷有人湧了過來。
閻埠貴、易中海、劉海中甚至就連傻柱、聾老太太也走了過來，在角落看著。
其他院子的人見此態勢，以為有甚麼熱鬧可看，也紛紛湧了過來看。
李開朗看著眼前這陣仗，心頭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他知道，他在等甚麼，整個院子在等甚麼。
廢話少說，李開朗直接從包裡，緩緩地、鄭重其事地抽出了那本暗紅色畢業證書。
那鮮亮的紅和金燦燦的“畢業證書”大字，在耀眼的光線下簡直像個小太陽！
“嚯——！！！”人群爆發出整齊劃一的驚呼和抽氣聲。
“真真兒的！快讓我瞧瞧！”張金武頭一個坐不住，擠到最前頭。
李開朗大大方方地把證書遞了過去。
張金武像捧著一件傳世珍寶，手指微微顫抖著，幾乎是虔誠地翻開扉頁。
盧文江、張奮、韓曉卉等人也忍不住好奇湊過來。
張金武一字一頓、抑揚頓挫地念道：“李開朗同學.於本校機械製造專業修業期滿.成績合格准予畢業！”
“哈哈哈，好！好好好！我也是出息了，培養出了大學生！了不得！了不得啊！”張金武忍不住仰天大笑。
四九城裡，他是所有司機師傅裡頭出了一個大學生的徒弟，這怎麼讓他能不興奮、激動。
師孃韓曉卉細細撫摸著證書上的校章鋼印和教育局的大紅公章，那凹凸的觸感讓她都笑開了花，簡直比自己親兒子得了獎狀還興奮百倍。
證書在熟人當中傳遞著。
張金武、盧文江、崔元、白修文等人輪流撫摸著那光滑的硬質封皮，看著裡面的文字和印章，眼裡全是羨慕和真心的祝福。
“李哥！太帶勁兒了！”白修文興奮地揮著拳頭，“我就知道你能成！”
“是啊小李，你小子真給咱們長臉！以後咱出去也能跟人吹牛了！”老成持重的盧文江也忍不住拍了拍李開朗的胳膊。
“小李，牛！”崔元不知該如何形容，只能豎起大拇指。
“給咱院裡爭光了！”院子其他人見此，同樣很高興。
他們這樣子裡出了個大學生！光這訊息傳出去，都不用傳，周圍就有其他院子的人。
以後跟其他院兒的人聊天，那可就有硬氣的談資了！
這周遭的院子，可就只有李開朗一個大學生。
賈張氏撇著嘴，抱著胳膊站在外圍，三角眼斜睨著那本鮮紅的證書和興高采烈的人群，嘴裡不乾不淨地小聲嘟囔：
“切，不就個夜大的證兒麼，神氣甚麼勁兒？要是俺兒東旭在.棒梗在.哼！！！”
傻柱則抱著膀子靠在門框上，看著李開朗被眾人圍著，心裡是不得不服，打又打不過，文化也比不過人家。
“打眼了打眼了。”聾老太太搖搖頭，嘆了口氣，沒想到李開朗竟然這麼有出息。
搖頭晃腦地回家去。
劉海中心裡最不是滋味，本來他兒子劉光齊是院子最高學歷，現在李開朗這大學生畢業證一亮相，光齊那中專的“最高學歷”招牌，咣噹一聲就矮了半截。
不管這些人怎麼不是滋味，對院子，或者對周遭院子而言。
出了一個大學生，那之後再出大學生也不是不行。
畢竟有一就有二。
“小李，今兒個高興，晚上來師父家，咱們一起給你慶祝慶祝，熱鬧熱鬧！”
“哦！”張奮立刻歡呼起來。
“是得慶祝慶祝。”韓曉卉笑道，“我這就回去準備準備。”
“師孃，我也去！”嫂子駱瑞雲、餘雪薇也立馬跟上。
院子出了這麼大個事，大家晚上也吃了些好的慶祝慶祝。
趁著吃飯的間隙，還拿李開朗為榜樣，要求自家兒子也要考上大學。
次日。
軋鋼廠。
李開朗剛進到材料科就被通知直接去廠長辦公室。
楊廠長此刻也有些心急，見李開朗敲門進來，“小李，怎麼樣？畢業了嗎？”
李開朗將畢業證書和成績單遞過去：“楊廠長，畢業了，這是證書和成績單。”
楊廠長幾乎是“搶”了過去，動作快得與他平日沉穩的形象不符。
迅速翻開，銳利的目光掃過姓名、學校、畢業證明、成績單、以及落款處的公章和鋼印。
尤其是看到“理論九十七”、“實操九十五”的成績後，臉上的笑容瞬間綻放開來，用力一拍桌子：
“好！好啊！雙科第一！我就知道你小子行！給咱們軋鋼廠掙了大臉了！”
“我看擇日不如撞日，今天就把你安排到技術科去，當助理技術員！”
“先從基層做起，但你放心，有真本事，晉升空間絕對有！怎麼樣？這個安排，滿意嗎？”
“當然，薪資福利待遇這些，也跟著變，你放心不會讓你吃虧的。”
雖然現在關閉了晉升，但是當上大學生，是身份地位的轉變，不適用晉升的情況。
不可能大學生下到廠裡工作，還按照在校大學生的福利待遇。
楊廠長目光灼灼充滿期待，廠裡技術人才有些斷層，中高階工程師離開，沒有補充。
技術員還在原地踏步，除了剛開始升了2個工程師，其他技術員這幾年都沒動過。
李開朗這雙科第一，一旦進入技術科，不僅能為那些長期困擾生產的技術難題就多了一分把握。
更重要的是，李開朗這塊金閃閃的招牌帶來的示範效應，和可能撬動的技術革新潛力。
之前他吩咐萬慎在廠裡找合適的苗子送去夜大這事，現在不就是有現成的榜樣。
再等個三五年，爭取多培養出幾個大學生出來，這人才一多，技術革新潛力。不就有了。
再也不用屢屢找冶金部要人，屢屢都吃閉門羹。
李開朗深吸一口氣，看著楊廠長迫切的眼神，重重點頭。
“楊廠長，我願意去技術科！我一定好好幹！”
戒指裡頭的圖紙，終於能派上用場了！
“好！太好了！”楊廠長頓時眉開眼笑，彷彿解決了一樁心頭大患。
“我這就讓人事科和勞保科給你辦手續！下週不，明天！不，今天就去技術科報到！”
楊廠長都忘了之前說過的話，他拍著李開朗的肩膀，語氣充滿鼓勵，
“放開手腳幹！有困難直接找我！軋鋼廠要發展，就靠你們這些有知識、懂技術的新鮮血液了！”
“請楊廠長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為軋鋼廠添磚加瓦！”
“好！好好！”楊廠長重重點頭，心滿意足放李開朗離開。
材料科。
剛一回來，錢科長、趙小海、張偉等人也立馬圍了上來，眼神裡好奇十足。
見狀，李開朗二話不說掏出畢業證書等材料。 錢科長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雙科第一！好樣的！”
“真拿下來了？！我的老天爺啊！”趙小海震驚道。
“我就說李副科長肯定行，這下成了吧。”
“你別馬後炮了，李副科長行不行用你說。”
大家嘰嘰喳喳的討論著，互相看著畢業證書。
“李副科長，接下來有甚麼打算？”錢科長問道。
李開朗將楊廠長的安排一說。
“恭喜恭喜，祝李副科長前程似錦啊，再創輝煌啊！”錢科長衷心祝願道。
“謝謝。”
大家也紛紛祝賀。
沒多久，勞保科和人事科的人齊齊來到材料科，給李開朗特辦手續。
“李副科長。”兩位科長齊喊道，給足了李開朗面子。
按理說，李開朗一個副科長，不至於讓二人如此尊重，但楊廠長發話了，那也得給三分面子。
兩人很快就給李開朗辦好了手續。
李開朗現在是大學生實習，屬於14級助理技術員，每月48塊5工資，比他原先副五級駕駛員，工資38塊要多10塊5。
哪怕是加上外出補助，也比這48塊5工資就少。
但若是加上掙得外快收入，二者就差不多。
但一個是坐在辦公室就能領高工資，一個是辛苦一個月換來的高工資。
高下立判！
“恭喜李副科長.哦不，是李技術員。”人事科科長笑道。
“謝謝！”李開朗拱手謝道。
“手續也辦理好了，要不咱們這就去技術科？東西要不要收一下？”
“不用，現在就去吧，這辦公室裡也沒甚麼東西了。”
材料科裡也沒甚麼東西要收，早在前幾天都收好了，沒甚麼東西要帶。
跟材料科眾人最後打了聲招呼，便入職材料科。
與此同時。
第三配件廠。
金建賢像往常一樣來上班，但他沒再穿那身油膩的工作服，而是換了一身整潔的深藍色衣裝，熨燙得筆挺。
這不同尋常的打扮讓辦公室眾人悄悄側目。
大家三三兩兩竊竊私語。
“金建賢今兒個怎麼穿這衣服？”
“這還用猜，聽說昨天夜大領畢業證，肯定是拿到證了，有底氣了。”
“畢業了啊，熬了三年總算是熬出頭了。”
辦公室裡，最怕的莫過於汪立興、牟光復，以往對金建賢，他倆是最不客氣的。
金建賢拿證了，意味著很快就是他倆的頂頭上司，要是金建賢想報復，他倆只能受著。
“老大，這可怎麼辦啊？”牟光復怕了，趕忙找汪立興尋求主意。
可汪立興又有甚麼辦法。
他現在也是膽顫驚心，想著怎麼修復關係。
別看之前他說的那麼兇，但‘死’到臨頭了，他也怕。
金建賢可沒想那麼多，他就這樣氣定神閒地開始了一天的工作。
先看看檔案，也沒甚麼檔案要處理，又低頭開始不知道些甚麼東西。
廠長鮑大興一如既往地去辦公室。
目光習慣性地掃過各個工位，很快就注意到了金建賢的著裝，心中頓時一咯噔，隱隱約約有不好的預感。
鮑大興語氣緩和道：“建賢啊，怎麼樣？畢業證拿到了嗎？”
聽到鮑大興的話，金建賢沒有立馬抬頭，而是慢條斯理地處理完手裡的事。
這才抬頭看向鮑大興，目光第一次沒有絲毫閃避。
“鮑廠長，這是我的畢業證書。”
“證書？恭喜恭喜，恭喜你畢業了！”鮑大興開懷大笑，伸出手要拿證書確認一番。
金建賢看著他遞過來的手，猶豫了一下便遞了過去。
鮑大興看著金燦燦的畢業大字，再看著裡面的內容，終於確定金建賢畢業了。
“好好好！好事兒啊！恭喜恭喜！回頭廠裡給你貼個大紅榜！表彰咱們廠第一個大學生！這下更有幹勁兒了吧？”
“正好車間新進那批精密車床正好缺懂的人除錯，你是大學生，我看這事就交給你最合適！非你莫屬啊！”
看著鮑大興還想委以重任，金建賢此刻卻沒有任何激動。
他搖搖頭：“不了，鮑廠長，今天我是來辭職的！”
說罷，將寫好的辭職信遞了出去。
鮑大興看著辭職信三個大字，心中一咯噔。
廠裡可沒有一個大學生，都是中專畢業，就是那個最厲害的工程師，他也不是大學生。
只不過在這行深耕的久了，才當上了工程師。
本事不行，毛病倒是一大堆。
鮑大興勉強扯出笑臉，還想挽留：“建賢啊，你這不是開玩笑，在廠裡好好的，怎麼想著辭職？”
“我還打算給你加加擔子，讓汪立興和牟光復在你手底下辦事，怎麼突然想走了。”
“現在外面可不好找工作啊，要不再考慮考慮？”
汪立興和牟光復聽到鮑大興真的要把他倆調到金建賢手底下，心都死了。
兩雙眼珠子死死地盯著金建賢，心中無比期盼金建賢不要留下！趕緊走！
金建賢偏頭看了兩人一眼，微微一笑：“不了，不用鮑廠長擔心，我已經想好了去哪裡了。”
聞言，鮑大興撕破臉面：“金建賢，廠裡培養你這麼多年，你說走就走，未免太不要臉了吧。”
“廠裡培養你也不容易，你現在成大學生了，就嫌貧愛富，拍屁股走人，你這行為也不怕戳脊梁骨！”
鮑大興的咆哮在小小的辦公室裡迴盪，震得窗玻璃嗡嗡作響。
角落裡的汪立興和牟光復嚇得縮了縮脖子，大氣不敢出。
聽著鮑大興的無能狂怒，金建賢心中更加堅定：“鮑廠長，感謝廠裡給我提供了一個工作崗位，但‘培養’二字，實在愧不敢當。”
“我一個技術員，沒在辦公室裡看圖設計，反倒是像個維修工一樣去車間修機器，忍受莫名的排擠，這是我應該有待遇嗎？”
“你你.你夜大的名額不是廠里弄來的？”
“夜大的名額，是我師父替我爭取的，與廠裡何干？”
“你！你忘恩負義！白眼狼！”鮑大興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金建賢的鼻子大罵：
“沒有廠裡，你算個甚麼東西？！外面工作那麼好找？！別以為拿了個夜大畢業證就了不起！離了配件廠，我看你能撲騰出甚麼水花！”
“這就不勞鮑廠長費心了，我的去處已經定了。今天來，只是按規矩通知您，三十天後，無論您批不批准，我都會離開。”
“這期間的‘加擔子’。”他目光掃過臉色煞白的汪立興和牟光復。
“就留給鮑廠長您真正想培養的人吧。我的工作交接清單已經放在桌上了，請查收。”
說罷，金建賢拿走畢業證書，直接離開辦公室，去車間看看。
鮑大興看著遠去的金建賢，只能恨得直咬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