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五味雜陳
“唉，李師傅，我正好找你呢。”
剛上班，李開朗就聽到有人叫他，循聲看過去。
“孫科長啊，找我有甚麼事？”
來人正是採購科孫永開，當初就是他送給自己一張收音機票。
“正事，正事，廠裡有一批糧食要運來，我這不是找你幫忙嗎？”
“哦，對了，這是任務單，你看一下。”
說完，孫永開遞出一張任務單，李開朗接過仔細一看，確實是任務。
既然有任務，那就按程式來走。
“行，那就事不宜遲，一會就開始吧，我去登記一下。”
“好勒，我不著急。”孫永開就在門口等著，李開朗則是進去登記。
“唉，也不知道楊廠長要我找李開朗幹嘛，運輸隊又不止這一個司機師傅。”
“還有，順路去冶金部看豬是甚麼意思？我怎麼不知道廠裡在部裡還有豬。”
孫永開這摸不著頭腦，不知道楊廠長這麼一來就給他這個任務，得好好思考其中有甚麼深意。
想了半天，依舊想不出甚麼。
李開朗登記完出來：“孫科長，好了咱們出發吧。”
“行。”
兩人一起上車，李開朗直奔任務上的地方。
“對了李師傅，還有個事，一會拉回糧食，順路去一趟冶金部的養豬場。”
“順路去？這可不怎麼順路啊，這得小小的繞一下路。”
“這不是我說的，是楊廠長吩咐的，他說這事你知道，讓你去看看咱們廠的小豬仔長得怎麼樣？”
“楊廠長說的？”
“是啊，我沒騙你，你要不信，現在可以回去問楊廠長。”
“那倒不必。”
冶金部有豬的事，廠裡沒幾個人知道，既然孫永開知道，想必應該是楊廠長告訴他的。
看著李開朗如此淡定，孫永開倒是好奇這豬的來歷，不由好奇一問。
“李師傅，咱廠啥時候有豬的，我怎麼不知道有這回事？不知道甚麼時候能吃？”
既然孫永開跟來，早晚會知道，沒必要藏著掩著。
“也不甚麼重要的事，年後部裡獎勵給我們廠的，不過那些豬剛生下來，太小了，想要吃得明年。”
“楊廠長沒和你說，應該是太小了，還沒到時候，畢竟那都是黑豬。”
“黑豬啊，那難怪了，咱們本土這些豬就是長得慢，比不上外頭引進來的豬，長得可快了。”孫永開點點頭。
看著專心駕駛的李開朗，孫永開心裡五味雜陳。
“唉對了，李師傅，這個月還會再拉來糧食不？”
對孫永開突然轉移話題，李開朗有些沒反應過來，但嘴上還是說著。
“看楊廠長怎麼想吧？楊廠長要，我就拉，說起來，現在也快要秋收了吧，應該是不用我了。”
臨近秋收，李開朗也知道這門生意也快要停了。
“我看未必啊，說起來還是多虧了李師傅你啊？緩解了咱們採購科的壓力啊。”
李開朗頓感好奇：“哦？此話怎講？”
孫永開緩了緩這才道：“你也知道，剛開年的時候，哪有那麼多的糧食，再加上楊廠長還搞出了個獎勵。”
“我這採購科，既要負責廠裡的糧食，又要負責獎勵，好幾個副科長都喝吐了”
孫永開將這半年，採購科的艱辛簡單概括，其中的艱辛，不足為外人道也。
現在說來，也真是艱難，要不是李開朗幫忙緩解了一下采購壓力，他們當時都不知道能不能該怎麼辦。
“唉，現在可算是熬出來了。”
說到這，孫永開由衷的大笑，可算是熬出頭了，終於是等到快秋收了，之後可算是能輕鬆了。
“原來如此，恭喜恭喜啊。”李開朗恭喜道。
孫永開看著李開朗，採購科對他褒貶不一，既有感激，也有憤恨。
感激李開朗出手，幫他們緩解糧食壓力，不用讓他們倒貼錢買糧，最重要是每個月能有幾天休息。
憤恨則是每到月底，李懷德總會藉著這個事，批評他們採購部，連司機師傅都比不上。
採購三科、四科捱罵了不少次，經常拿他們和李開朗對比，這上哪說理去，他們也想知道李開朗是怎麼弄來的糧食。
至於說氣不過去舉報，更是無稽之談。
這要是舉報了，那些拿到評優的工人、職工非得和他們拼命。
沒了李開朗，這獎勵的壓力最後不還得他們承擔。
舉報對他們一點好處都沒有，反而還會落的一堆事。
既然如此，他們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忍著。
他們都猜測，李開朗在其中肯定賺了不少錢，少說一次100，幾個月下來也有500塊。
對此，李開朗只能說少了，太少了，最少上萬塊，畢竟送一次賺兩三千。
孫永開看著李開朗：“李師傅，不知道你有沒有想法來咱們採購科。”
“孫科長，你這是收買我嗎？”
“是，也不是，全看李師傅怎麼想，不知道李師傅有沒有這個打算？”
李開朗想都沒想：“還是算了，我在運輸隊待著挺好的，再說我師父也在這，我不好轉出去。”
孫永開點點頭：“說的也是啊，李師傅我就是隨口說說而已，你別在意。”
最後這句話要是不說，李開朗還真不在意，這說了李開朗心裡倒是認真想想，孫永開這話是甚麼意思。
難不成是想眼紅，見我搶風頭，要殺了自己。
那不成，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李開朗摸了摸戒指，要是有一個不對，先踹走，再開槍。
至於理由，到時候再說。
李開朗心裡一直戒備著，終於是到了地方，將糧食裝上車。
“看來是我想多了。”
一路上，孫永開老老實實，沒有一點迫害的想法。
“李師傅，糧食都上車了，咱們出發吧，借你的光，我也能去部裡的養豬場看看，也不知道長甚麼樣？”
“都養豬場還能有甚麼樣的，都差不多，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是嗎？”
滿載糧食的卡車直奔冶金部下屬養豬場。
“老王，是我，3月的時候我來過，當時還閹過豬。”
“是你，我記得你。”
豬圈負責人老王對李開朗閹豬的手藝印象深刻。
“廠長讓我來這看看，寄養在這的豬長甚麼樣了，方便進來看看吧？”
“方不方便。”老王便放兩人進來。
“李師傅，你今天來的有點巧啊，正好我們今天又要閹豬，你來是不是想手癢，來過過癮啊，”
“正好你來了，我和大夥說了你的手藝，他們還非不信呢，今天你要不再展示展示，給他們瞧瞧？”
“今天閹豬？那我來的確實是太巧了，不過今天我就是順路來的，一會廠裡還有事，就算了。”李開朗擺擺手，連忙轉移話題。
“孫科長，你看看這養豬場，是不是和其他地方養豬場一樣？”
孫永開點頭：“確實是差不多，不過還是有些不用，要不說是部裡的養豬場，就是比其他養豬場乾淨。”
這話說的老王心窩裡，“唉，孫科長，你這話說的在理，這養豬場說是養豬的，人不也得待在這，不乾淨怎麼行，你說是吧？”
孫永開點點頭:“說的也是啊，人待的地方怎麼能不乾淨，咱們可是人啊。”
“對咯。”老王對孫永開的回答很滿意，終於是遇到志同道合的人了。
李開朗看著孫永開，不知道是真這麼想，還是逢場作戲，不過管他呢，又不關他的事。
“老王，我去看看廠裡那些小豬仔怎麼樣了？”
“行，我帶你去吧，這些豬都長大了，換了個豬圈關著。”
說著，老王快步領著兩人去另一處豬圈。
這豬圈裡的豬，大小都差不多，再看看其他的豬圈，有大有小。
一看就是按照體型劃分，有的豬還很小，應該才2個月大。
雖然這些豬有半年大，大了好幾圈，但其實並不重，遠遠達不到能吃的時間。
畢竟是黑毛豬，生長速度就是比白毛豬慢很多。
“老王，養豬場多了不少豬啊，上次我來才只有十幾頭吧。”
“是，多了不少，這幾個月母豬生了不少，不過這還算少了很多，有好些豬都被領走了，要不然更多。”
李開朗點點頭，這些被領走的豬，都是怕被其他廠子領走，又或者要的時候沒有。
種種原因之下，有些廠子寧願自己養著，就怕到時候沒有。
“呃哼哼~”
突然，一道道悲鳴慘叫聲傳來，讓李開朗聽到如此悅耳，哦不，熟悉。
“閹豬開始了，李師傅要不去瞧瞧。”
李開朗點頭：“行，我也瞧瞧其他師傅是怎麼閹的。”
上次來，是自己一個個閹的，沒見到其他師傅閹過。
跟著老王，三人便進到淨身房，看看小豬們是怎麼閹割的。
一進到，就見到一老師傅神情莊重肅穆，蹲下身子，目不斜視地盯著前方。
小豬的四肢被緊緊地綁住，豬體止不住的顫慄。
哼哼！~
還時不時地發出哼唧聲，似乎是在表達它的驚恐、不滿的態勢。
只可惜，人為刀俎，豬為魚肉，豬的反抗在人眼裡是如此的不堪一擊。
哼哼~
外面還有豬在哼唧，似乎是在告訴淨身房裡的豬，要認清現實，挨這一刀就完事了。
哼哼~
豬很不甘，很想反抗。
“嘿嘿，小寶貝！”拿著刀的師傅，邪魅一笑，晃了晃刀，隨即眼神閃過冷色，一刀劃出。
“哼哼哼！！！”
“呃哼~”臺上的豬情不自禁地流出兩行清淚。
沒了，徹底沒了，它還是公豬嗎？
哼哼~
門外，聽到慘叫後，各個豬不由地點頭，以後多了一個‘姐妹’，可喜可賀可喜可賀啊。
“嘿嘿~”師傅將見血的刀子放在眼前，抿了抿嘴而後張開嘴，舌頭在嘴唇邊打轉。
而後嘴角揚起，陰森地笑了兩聲。
“難不成？”眾人翹首以盼，難不成師傅要添一口。
這可是豬血，這麼骯髒的事她都乾的出。
師傅抬頭見有兩人望過來。
“看啥呢？我還沒瘋了舔豬血，有病吧你們！”
“唉，可惜了。”李開朗和孫永開不由地長嘆一聲。
“怎麼著？你倆很失望啊？”師傅憤怒起身，豎起蘭花指看著兩人。
“劉公公！”李開朗看著眼前的熟人。
“喲，是你小子，怎麼著？在外面過不下去了，是來找我拜師嗎？我早就說了跟著我，保準你能混口飯吃。”
“可惜了，你來晚了，要是早生個十幾年，我保證讓你榮華富貴~”
最後一個字，劉公公特意拉了長音。
孫永開難以置信地看在李開朗，眼神閃爍不定，難不成這裡面還有甚麼問道？
“孫科長，你想甚麼呢，再看小心我把你嘎了。”
孫永開嚇得雙腿並立，雙手堵住，緩緩向後退去。
在這個地方，他不得不信。
“劉公公，你還是那麼欠啊，我好好司機師傅不當，跟著你幹嘛，就是早生個十幾年，我也不跟你幹。”
“嘿，你小子不怕我了，上次你可是被我嚇得想敗家犬跑了。”劉公公難以置通道。
上次見面，李開朗可是慌慌張張跑了，這才多久沒見，哪來的這麼大的底氣。
“三日不見，自當刮目相看，這都幾個月沒見，我自然是變了，劉公公你再想嚇我，可沒那麼容易。”
李開朗氣勢十足，絲毫不懼劉公公的驚嚇。
自打功夫有了進步以後，尤其是有了‘超人’模式後，他害怕劉公公幹嘛。
哪怕劉公公是武狀元，他都有底氣過兩招。
打不過就開槍，一槍能躲過，那就兩槍。
兩槍不行，就三槍，再不行就衝鋒槍、機槍輪番上陣、最後再補上一發超級巴祖卡。
總有一款能制裁劉公公。
劉公公看著李開朗變了，底氣如此之足，幾十年的宮中生活讓他明白，李開朗不是他能招惹的存在。
這麼有底氣，要是哪天不高興，乾死他都是隨手的事。
“你小子，有長進，來都來了，要不上兩手？”劉公公豎著蘭花指揮舞著刀。
“算了，我就是來看看，一會廠裡還有任務要做，就不麻煩了。”李開朗擺擺手。
“孫科長，你還要看不？”
“不了不了。”孫永開連連擺手，這劉公公閹豬的方式，比大隊、村裡的閹豬匠怎麼還要邪惡。
他怕自己走完了，留下來自己說不定也要閹，他還怎麼年輕，還有大好的未來，不想這麼快失去男人根。
“我先去車旁等你。”說完，和老王點點頭，便先行離開。
“老王，豬我也看了，就不留了，下次再見。”
“有空常來啊。”
李開朗緊跟著離開，帶上孫永開便直奔軋鋼廠。
看著養豬場漸漸消失在後視鏡，孫永開暗暗發誓道：“以後再也不來了。”
虧他還想著個老王打好交情，這還是算了，免得惹了不高興，被下手了，哭都沒地方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