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考核風波席捲 要個說法
“師父,事情就是這麼個事。”
“行,我知道了,這是好事,又麻煩你想著給學徒們多點事。”
“這有甚麼的。”李開朗謙虛道。
在運輸隊再建一個房子,這事怎麼著也要和張金武打聲招呼,通個氣。
張金武也是很感慨,李開朗做的可比他這個大隊長做的更多。
之前是瘋狗拳,現在又是再建一間房子給學徒們學習。
張金武又道:“對了,房子有規劃好在哪建嗎?”
“還沒定。”
張金武點點頭:“還沒定,那更好,把這新建的房子和咱的老房建在一起,到時候打通,這樣房子更大一些。”
“房子大了,給學徒學習技能、休息甚麼的,也方便些,看看能不能再按幾張床,那更好。”
軋鋼廠建房子可不是件簡單的事,張金武以前也打過報告上去,理所當然的被打回來。
畢竟建房子要水泥,之前都被緊著幹部樓建設用。
張金武感嘆一聲,躺在椅子上:“你這事可真是幫我大忙啊,我正愁著沒法解決,你倒是及時雨送來辦法。”
一聽這話,李開朗明白運輸隊肯定是出了甚麼事:“師父,是出了甚麼事嗎?”
張金武指著桌上的一封通知:“你自己看吧。”
李開朗拿起一看,這是一封交通部發來的通知,是關於駕考停止,具體甚麼時候後恢復等通知。
內容很簡單,但資訊量卻很大。
簡單來說,就是學徒們當不了駕駛員,直接轉成維修工,連考試的必要都沒有。
停止考核的風終於是吹到了運輸隊。
張奮可真是運氣好,居然度過了這次風波。
“這駕考停止了,那學徒們怎麼辦?”李開朗不禁問道。
“這通知都下來了,還能怎麼辦?只能照做。”張金武無奈道。
可以想象,要是把這事通知下去,學徒們會有甚麼情緒。
連駕考的資格都沒有,直接轉成維修工,這直接把他們三年的辛苦付之一炬。
他們好不容易透過稽核,進到運輸隊,辛苦三年,就想著透過駕考,直接平步青雲當駕駛,過上好日子。
現在一個通知直接將他們打發。
同時,因為這份通知,運輸隊自然不會再浪費油給學徒們練車,因為沒有必要。
張金武將手背在後腦上:“幸好9月份咱們運輸隊的學徒沒人透過駕考,要不然他們更絕望。”
“我想現在那些運輸隊更頭疼,咱們解決,畢竟人家好不容易過了,就因為這被取消了。”
這些人只能等半年,透過實習考試,就真正地實現平步青雲,要是知道這個訊息,擋人錢財如殺人父母。
實習司機和學徒工,一級之差猶如天壤之別,差不不僅僅只是十來塊的工資,還有十來斤的糧食。
放在平時,大家或許就不計較,但現在缺糧食,十斤糧食能吃好久。
“師父,那你是怎麼想的?”
張金武看著那封通知,“先押著吧,我去問問交通部門,看看能不能有迴旋的餘地。”
如果李開朗不知道實際情況,也會像張金武這樣,去爭取一下。
只是知道了結果,便明白煌煌大勢不可逆。
“師父,這事還是趁早說了吧,你看車間都停止考核了,我們運輸隊也是遲早的事。”
“這事押著也沒用,儘早說了好讓學徒準備準備。”
車間其實沒有明說停止考核的事,但他們沒說,卻已經表現出了不考核的態度。
所以車間的工人都有一種若即若離的感覺,時不時地保持一絲幻想。
而運輸隊這邊就直接挑明,其結果肯定會引起眾怒。
李開朗不喜歡給人一種朦朧的幻想感,能就是能,不能就是不能,趁早打消念頭做好打算才是最好的。
張金武反問:“我也想啊,說了結果會怎麼樣,你有考慮過嗎?”
李開朗:“這還有甚麼好考慮的,一開始學徒肯定會很生氣,但這又能怎麼樣?到最後還不是要接受這個事實。”
“他們沒那麼脆弱的,生活還是要繼續,難不成當不了駕駛員,他們就不活了。”
“就像當初張哥一樣,要是沒過駕考,還不是最後要當維修工,他也得接受。”
這比喻很不恰當,但李開朗也只能這麼比較。
李開朗接著:“現在還能壓著,今年也能壓著,過年前也還能壓著,等過完年還能壓著嗎?”
聞言,張金武點點頭,“你去把師傅們都叫來,先和他們說一聲,通個氣。”
這件事單靠張金武一人,很難把學徒的情緒壓下來,更多還是要靠師傅們。
師傅們一來,張金武便開門見山說了駕考的事。
“張隊長,這事真沒有迴旋的餘地?”一師傅問道。
張金武搖搖頭,“沒有,我已經和二隊隊長確認過了,也和其他廠的隊長透過氣,一點餘地都沒有。”
“我們這還算是好的, 9月份駕考沒人過,那些過的學徒,他們隊長、師傅正頭疼著。”
又說了幾句,一眾師傅不得不接受這個事實。
“行,都說開了,一會我就去宣佈,免得夜長夢多,學徒的情緒,你們這些當師傅去安慰一下。”
張金武召集一眾學徒說了這事。
果不其然,頓時就引起學徒們的憤怒。
“憑甚麼,憑甚麼輪到我就停了,我才考第一次就停了,我不服!”
“你好歹考了,我考都沒考就取消了,那我辛辛苦苦學這三年有甚麼屁用,一點都沒用,不是白學了!”
“不行,我要個說法,這不讓考了那我以後幹甚麼,我辛辛苦苦進運輸隊,當牛做馬了三年,不是為了當維修工的。”
學徒們吵吵鬧鬧亂做一團,宣洩自己的不滿。
對此,張金武早就有了預料,大喝一聲。
“吵甚麼吵!有甚麼好吵的,這是交通部門下發的決定,你們吵有甚麼用。”
“別說你們了,就連車間的學徒都停止考核了,你們別說你們不知道這事。”
“你們不服,車間的學徒服嗎?”
最後,經過張金武和師傅們勸解,一眾學徒最終屈服於現實,只能接受這個事實。
張金武勸解:“你們也別喪著臉,廠領導知道這事,特意批我們運輸隊建房。”
“新建的房子專門用來給你們做教學,以後你們可以在房子裡學習,休息。”
“這已經是我為大家爭取來最好的,要是讓廠領導知道你們不服,這房子就會被收回,要怎麼樣你們決定。”
緊急時刻,張金武不得不把李開朗搞來的房子,換個說辭說出去,以安撫學徒的情緒。
一眾學徒聞言,不得不結束這個事實,好歹終於有個專門的房子給他們。
要是被沒收了,到時候哭都沒地方哭。
張金武又道:“大家也別喪氣,當維修工也沒甚麼不好的,大家聽聽,維修維修,以後家裡有甚麼壞的,自己可以修修”
張金武挑些維修工的好處講給學徒們聽。學徒們雖然聽著不是個滋味,但也只能儘可能往好處想。
見學徒的情緒安定下來,張金武松了一口氣。
運輸隊很多工作還是離不開學徒的幫忙,雖然大忙幫不上,但跑跑腿還是做的很不錯的,減輕師傅不少事。
抱著這喪氣的精神,學徒們中午吃飯的興致也不高,都是有一口沒一口地扒拉著,剩下不少飯菜。
這讓其他工人看著,心疼不已,“怎麼能浪費糧食呢,就吃這麼點能吃飽嗎?”
他們也注意到學徒們的表情,“唉,同志,你們這是怎麼啦?怎麼一個個都垂頭喪氣的?”
“唉。”
“別提了。”
看看學徒們話都不想說,讓其他人更加好奇,“說說嘛,到底甚麼事,我幫你們參謀參謀。”
“唉,我們運輸隊出通知了,以後當不了駕駛員了.”
學徒們將自己的窘況說了出來,再後來了一句,“和你們車間一樣,都考核不了了,升不了工級了。”
聽到不能升級,車間工人猶如老鼠見貓一樣,嚇的跳起來。
“你別亂說啊,你從哪裡聽到我們車間不能考核的?你們運輸隊的事,別把我們車間牽扯上。”
“牽扯?開甚麼玩笑,你們車間從年初到現在10月了,有一次考核嗎?有人升級嗎?你們好好想想吧。”
車間的工人都不用想,今年一次全場通報都沒有,誰都沒升級,這就更加表明學徒說的是真的。
一瞬間,這番言論在食堂一傳十、十傳百、百傳千,整個食堂的人都知道。
現在眾人都顧不上吃飯,紛紛要去找領導要個說法。
車間的工人先去找車間主任要說法,但主任也說不出來,他們意識到這個問題,但上面領導也沒具體說過。
頓時,一個個工人紛紛去幹部樓,找領導討要一個說法。
不僅僅只是學徒去,還有低階工,以及他們的師傅,中級工和高階工。
對於高階工而言,他們本來可以旁觀不予理會,但是他們自己也有徒弟,他們被徒弟們裹挾,不得不來。
要是不來,不就說明他們對自己的徒弟不上心。
師傅對自己的徒弟都不關心,可想而知這個當師傅有多失敗,他們不得不來。
楊廠長等一眾領導見狀,不得不臨時開會。
“砰!”楊廠長猛地一拍桌子,看向李懷德。
“李副廠長,你是怎麼管理後勤的,怎麼能讓考核的事公之於眾,現在要怎麼處理?”
“所有的事都是從運輸隊開始的,你是怎麼管理運輸隊的?”
李懷德一臉的無奈無辜,雙手一攤,“楊廠長,這事也怪不了我啊,駕考停止的事是交通部門直達運輸隊。”
“這僅僅只是一份通知,根本就不經過我的手,我怎麼管?想管我也管不了。”
李懷德說的是實話,通知直達張金武這,不經過李懷德,因為僅僅只是通知。
就是經過李懷德的手,他也不會在意,畢竟對他而言,車間都停止考核的,運輸隊自然也會停。
但現在外面的情況對於楊廠長而言,卻是一個巨大的麻煩。
考核停止的事,在年頭他就和各個車間的主任隱晦地隱晦地透過氣,當時他剛上任,不可能把這事挑明瞭。
不然這一切都會怪在他頭上,他一升上來就停止考核,不怪他怪誰,擋人前途,如同殺人父母。
楊廠長本來想要冷處理,平平淡淡地把這事過去,現在外面群情激奮,想要冷處理不可能了。
這時,王書記勸解道:“楊廠長,我看這事還是趁早說吧,遮遮掩掩遲早會出事。”
“就算現在不說,下個月,下下個月,最後難不成要年前說,到時候更不好處理,現在說也好過以後說。”
王書記明白楊廠長的不說的原因,但現在這個樣子,不說是不行的。
楊廠長看向王書記:“王書記,你倒是說的輕巧,要是說了,你知道後果會怎麼樣嗎?”
聞言,王書記長嘆一口氣,“還能怎麼樣?不就是打消大家的生產積極性,年底能不能完成任務罷了。”
楊廠長:“王書記既然知道,那你還勸我說,只要我不說,大家會有一絲希望,就一定會好好幹。”
楊廠長不擔心自己的位置會被擼下來,做了大半年了,他的廠長位置坐穩了,僅僅只是考核,不會讓他下馬。
畢竟這不是他一個廠子這樣,所有廠子都這樣,只是現在沒有廠子開停止考核的口子。
王書記點點頭:“說吧,考核這事又不只是今年,或許明年還會停,早說晚說都一樣,還不如趁早斷了念想。”
見王書記依舊堅持,楊廠長便不再堅持:“行,既然王書記堅持,那我也不反對了,到時候你那邊麻煩你來應對。”
王書記點點頭:“放心吧,都是一個廠子的,我不會讓你難做。”
楊廠長一說,其他廠子的領導自然會對他口誅筆伐,這時候就要王書記堵住他那邊的壓力。
王書記看向其他領導:“這事不僅僅只是楊廠長一個人的事,也是所有領導的事。”
“我不希望有哪個領導在這個想著撇清責任,又或者置之不理。”
說這話時,王書記主要看向喜歡挑事李懷德和躺平的趙志願。
兩人自然不會在這個時候駁了王書記的面子。
“行,那我就出去說了。”說完,楊廠長起身出去。
王書記立即起身:“我們一起吧,都是當領導的。”
五人來到外面,看著幹部樓下聚集了烏央烏央的工人。
一個個群情激奮,高舉著旗幟要個說法,聲音震耳欲聾。
楊廠長舉手示意眾人安靜,等到鴉雀無聲後,這才緩緩開口。
“同志們,我知道你們來是為了做甚麼,是來向我要個說法,我很能理解大家的心情.”
“.事情就是這樣,希望大家能理解廠裡的困難,國家的困難.”
“考核停止只是暫時的,希望大家能考核停止期間,好好磨練自己的技術,等到恢復考核時,能一飛沖天.”
楊廠長一番話,不僅僅是把廠裡的苦難講給大家,還直接上升到國家。
這讓一眾工人頓時有種與國家患難與共,同甘共苦的思想覺悟,一個兩個都不爭吵著要說法。
李懷德瞥了眼楊廠長,“沒想到啊沒想到,居然讓你這麼給說回來了。”
楊廠長完美的化解了這次危機,讓他的威望不降反增。
殊不知,楊廠長早就對這事有了準備,他知道遲早有一天工人們會向他詰問。
他身為廠長,頭疼的是他,不早做這麼怎麼能行。
事情平息,眾人的情緒得到安撫。
楊廠長揮揮手,“大家回去工作吧,只有好好工作,才能報答軋鋼廠,為度過難關貢獻自己的一份力量。”
眾人被楊廠長這麼一說,一個個猶如打了雞血一般回去接著幹活。
對此,楊廠長卻毫無喜色,現在是把這事度過了,但是過不了幾天後果就會顯現。
沒有了升級的希望,大家怎麼可能會認真工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