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國家由一代15位身份證,換代為二代18位身份證。”
“我去戶籍所在地派出所辦理的時候,戶籍民警按照我錄入的身份證號查出來的居然是猴亮平的資訊。”
“戶籍民警也納悶,還以為是我冒用了別人的身份證,對著我問東問西。”
“我當時已經感覺到不對勁了,本想追問。”
“可是就在這時候,侯亮平的叔叔侯天來正好從辦公室出來看見了我。”
“他聽到了戶籍民警和我說的話,趕緊過來制止。”
“說是我們倆是同村,同年同月生的,可能是那會兒身份證從紙質檔案轉電子檔案的時候出錯了。”
“給我重新辦了一個身份證就草草了事了。”
……說到這裡,侯亮平眼眶中的淚水再也止不住了。
“我當時只是一介草民,不敢聲張,只好裝作甚麼都沒發生的樣子。”
“回到家裡,我震驚不已,回想起過去的種種,心中充滿了憤怒和不甘。”
“這麼多年,我本可以擁有更好的人生,卻被權貴偷走了好不容易爭取來的唯一機會!”
“我和我父母說了,我父母也是不可置信。”
“後來經過我暗自調查,才知道侯亮平已經大學畢業,進了體制當了官。”
“後來更是娶了個有錢有勢的老婆,調到了京城工作。”
“我後來求一位高中時候同學幫忙,他當了警察,可以查詢資訊。”
“才知道侯亮平當時考取的那個高考成績,就是我當年大概估下的分數。”
“我問他該怎麼辦,他建議我不要繼續追查了,說是繼續下去,可能會害了我。”
“可我當時已經被憤怒衝昏了頭腦,哪裡能停手?”
“於是,我帶著掌握的證據,決定向有關部門告發此事。”
“自古民不舉官不究,我想著我鬥不過人家的權勢,我就先匿名舉報。”
“然而,無論是信訪局、還是紀委,投進去的材料都是石沉大海。”
“我不服啊!”
“開始實名舉報!”
“然而,訊息被猴亮平一家知道了!”
“他們利用自己的權勢和關係,一直壓著這件事,後來更是威脅我,要對我癱瘓的父親和重病的母親下手。”
王浩、譚文豪、程度聽到這裡,臉色都已經冷了下來。
“那後來呢?!”
侯亮平自嘲一笑道:“還能怎麼辦?”
“為了家裡人,我忍了。”
“他家裡透過第三方,給了我十萬塊錢,說是就此了結!”
“人家本來就家大業大,更是娶了個厲害的老婆,而我……只是一個被人偷走機會的失敗者罷了。”
“
“我上天無路,入地無門,本來想著了此殘生。”
“可是父母尚在,我還要為他們二老考慮。”
“我只好一忍再忍,照顧年老體衰還重病纏身的父母。”
“直到幾個月前,父母先後離去,直到我從新聞上看到了猴亮平調任漢東省檢察院反貪局局長!”
“我就發誓,我一定要揭穿這個偽君子的真面目!”
說到這裡,侯亮平的情緒激動了起來。
“他偷走了本應該屬於我的人生!”
“他和他家裡人禍害了我們一家人,更是逼死了我的父母!”
“然而,施惡者,居然堂而皇之的提拔進步、穩坐高位。”
“而我這個受害者…哼哼…只能淪為一個人不人、鬼不鬼的流浪漢!”
說到這裡,侯亮平看了王浩、譚文豪、程度三人一眼。
平靜地問道:“三位領導!”
“我就想問問!”
“還有法律嗎?”
“還有王法嗎?”
“我想請問,我的人生變成這樣,是不是他的錯?”
“權利的一次小小的任性,一個大好青年原本的人生…就這樣終結掉了!”
“好了,我的話說完了。”
“三位領導能為我做主嗎?”
“還是…你們讓我永遠把嘴閉上!”
……
侯亮平一席話說完,三人久久不能平靜,尤其是程度。
程度回想起猴亮平在漢東大學政法系學習時的種種,越來越相信眼前這個真正的侯亮平所說的話。
猴亮平在大學時期,專業成績一直很差,他美其名曰自己是實幹家而不是理論家。
而且,他確實能說會道,經常把別人駁斥的啞口無言,所以也沒人質疑過他。
但是現在看來…
程度眼睛直勾勾地看向了真正侯亮平的雙眸。
“我還是那句話。”
“你能保證你所說的一切都是真的,一句謊話都沒有嗎?”
侯亮平的眼神清澈而堅定。
“如果我有一句假話,天打五雷轟!”
作為老政法、老刑偵,程度能夠感覺到眼前的人所說的話是真心實意的。
“王書記、譚書記!”
“您二位領導…怎麼看?”
譚文豪看向侯亮平。
“你說的事,我會調查,如果一切屬實,我譚文豪會盡一切努力幫助你。”
王浩“啪”地一聲。
重重拍在了桌子上!
“這件事,你放心,我管了!”
“調查是一方面,不過我相信你的話。”
“我可以為你做主,不過…你敢不敢跟我去見兩個人!”
侯亮平聞言道:“哪倆位?”
“沙瑞金書記和高育良省長!”
侯亮平眼前一亮,但隨即又低下了頭。
“沙書記和高省長,怎麼可能會見我這樣的人…”
王浩平靜道:“你的事,我有能力為你解決。”
“但是如果要動一位副廳局級的漢東省檢察院副檢察長,遲早要和兩位領導通氣的。”
“如果你真的想解決你的問題,那麼…你必須要去見!”
見侯亮平還有所猶豫,程度趕忙道:“王書記的意思,不是你不去見沙書記和高省長二位領導,我們就不管你了。”
“而是見到二位領導,你的事更容易解決。”
“決定權在你!”
說著程度繼續寬慰道:“侯亮平…額…先生,請抱歉我目前只能這麼稱呼你。”
“現在看來,命運和你開了一個並不好笑的玩笑。”
“如果當年…你能正常到漢東大學讀書的話,可能,我現在還要稱呼你一聲老學長。”
“可惜造化弄人!”
“既然你調查過,那你應該清楚,高省長就是當年漢東大學政法系的老師。”
“如果當初你能順利入學,那麼現在,或許你會和我一樣,稱呼他一聲高老師。”
“你難道不想去近距離見見這位原本會成為你老師的領導嗎?”
侯亮平聞言終於不再猶豫,點了點頭。
“既然三位領導願意管我,如果我再推辭,就是我自己不識抬舉了。”
“好,我去!”
王浩聞言點了點頭。
“事不宜遲,遲則生變!”
“這樣,老程!”
“你先帶這位侯亮平先生去洗個澡、理個髮,換身乾淨衣服。”
“我和文豪,現在就去找沙書記和高省長彙報!”
“我早看那個猴亮平不順眼了,萬萬沒想到他居然能做出這樣的事!”
“這種濫竽充數,混入公職隊伍,居然還能身居高位、恬不知恥地狡詐惡徒。”
“我王浩——決不姑息!”
程度聞言點了點頭,看向了一旁的侯亮平。
“侯先生…不…”
“應該是我真正的…老學長!”
這一個稱呼讓侯亮平甚至一頓,很是感動。
程度微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我雖然今日只是第一次相識,但是我對你很有眼緣,可惜…”
“你被人偷走的這麼多年的人生……我不知道該如何安慰。”
“只能說一句——辛苦你了!”
侯亮平眼角滲出淚水。
“程度局長,真的很感謝您。”
“我知道…我現在只是一個流浪漢,不值得你這個稱呼。”
“不過謝謝你,願意這樣稱呼我!”
“我也知道,即使我真能把猴亮平告倒,我失去的人生和機會也回不來了。”
“只不過…我不想看著那樣的權貴不法分子,拿著掠奪自我們底層人拼了命爭取來的機會,坐在臺上胡作非為。”
“和我一樣情況的人,現實中還有很多很多!”
“我只是其中一個罷了!”
“我真的希望能透過扳倒猴亮平,告訴這個世界,告訴那些和我一樣被人偷走了人生機遇的人。”
“國家會管我們!”
“組織會管我們!”
“我們不是沒爹沒孃要的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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