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孫連城的訴苦，程度能從字裡行間感覺到，他對李達康的不滿。
確實，李達康不只是霸道了，簡直是不把下屬當人看了。
那麼晚被叫過去，不只是挨頓罵，連個座位都不讓坐，連口水都不給喝。
太踏馬狠了！
程度也無奈啊，看來他這老領導孫連城無論是上一世，還是這一世都是這麼慘啊。
終究還是沒躲過達康書記的制裁。
……
程度出言安撫了孫連城一陣，見他狀態有所好轉，便聊起了工作。
兩人聊著聊著就聊到了大風廠和山水集團。
程度自然也知道，這是進入正題了。
“老程啊，你是不知道啊，這大風廠啊可是老釘子戶了！”
“一年前區裡市裡就下令拆除了，到現在一點動靜都沒有。”
程度自然是知道的，畢竟當年大風廠是陳岩石老爺子包片蹲點，負責改制的。
當時寒暑假，自己和小表弟常成虎，還被一幫師哥師姐拉過去幫助陳老打下手。
順便在廠裡做點暑期工，賺點零花錢。
程度當時已經不缺錢了，但是他還是喜歡體驗一下生活，就當是給陳老面子了。
順便和師兄師姐們一起打工增進感情。
“老孫啊，大風廠的事我多少是知道一些的！”
“當年在漢大讀書的時候，我還去那裡打過暑期工呢。”
“那會兒咱們原來的常務副檢察長陳岩石老爺子負責那裡的股改。”
“他兒子陳海是我學長，我還去幫過忙呢！”
孫連城聞言還多多少少有點吃驚，原來老程年輕時還有這麼一段經歷啊。
“老程，這麼說，你對大風廠還是瞭解的？”
程度點了點頭，隨即又搖了搖頭。
這把孫連城看懵了？
你這一會兒點頭一會兒搖頭的…
到底是瞭解還是不瞭解呢？
程度看出孫連城的疑惑，解釋到。
“瞭解多少是瞭解的，可是畢竟那是那麼多年前，上學時候的事了。”
“自打參加工作以後，我也沒再關注過那裡啊，只是知道陳老好像一直關注著那裡！”
孫連城一聽程度再次提起陳老，提起這位已經退休多年的原漢東省的老檢察長，也是一陣無語。
“老程啊，我知道你和咱們老檢察長關係不錯。”
“不止和他的兒子陳海是同學，還和他的女婿，咱們的祁廳長也是同學。”
唉，圈裡那點事，該知道的都知道。！
“可是我…不得不當你面，好好說說咱們這位老領導了！”
程度點了點頭，畢竟自己雖然和陳伯伯私交不錯，可是陳伯伯身上的毛病自己也是清清楚楚。
他知道，肯定是這位老爺子做了甚麼事，讓咱們孫區長難辦了。
孫連城嘆了口氣，開口道：“首先，我沒有任何針對咱們老檢察長的意思！”
“人家那是戰爭年代過來的老前輩，老領導。”
“我孫連城對這樣的領導前輩還是很尊敬的！”
“可是……”孫連城話鋒一轉。
“咱們這位老領導啊，可是太軸了！”
“你說退休了就歇下來好好享享清福不好嗎？”
“結果甚麼事都要跟著摻和兩腳。”
“他那個養老院，都快成咱‘漢東省第二檢察院’了！”
“他老人家可是甚麼狀子都敢接啊！”
程度點了點頭，表示認可，也表示知道。
畢竟老頭子名聲在外，這麼多年沒少做這些事。
“這信訪局的信訪件、紀檢委的舉報線索、甚至連法檢兩院的起訴狀都經過他老的手遞出去了。”
程度撇了撇嘴，心道：你以為光你這麻煩啊？我那更麻煩！
這老爺子時不時給我打電話，說是甚麼這家的狗丟了、那家的貓沒了、誰家孩子的作業找不著了…之類的。
每次就一句話：“小度，人民群眾的事無小事！這都是我老鄰居老街坊們，你親自督辦！”
得嘞，自己能怎麼樣？辦唄！
雖然老爺子話說的是對的，道理是這麼個道理！
可是自己一個光明分局局長，肩負著維護光明區三百多萬老百姓社會治安的重任。
那麼多刑事案件和治安案件等著自己和手底下兄弟們去處理。
哪來的時間和精力去找貓貓狗狗和娃娃的作業？
而且……你確定…？
那孩子想讓他的作業被找回來嘛？
想嗎？！
…
孫連城繼續說著：“用好話說，這位老領導是愛崗敬業，退休了也要發揮餘熱，盡心盡責！”
“可是反過來說，這不就是退而不休，利用自己的影響力干涉日常工作？”
程度趕忙安撫道：“唉，老孫，陳老就是這樣一個人，就這個性格！”
“當年連老書記趙立春和老書記梁群峰二位都敢針鋒相對，讓那二位避之不及的人，你覺得…他閒的下？”
“而且，那些東西，不過是廣大群眾，借陳老的手遞上來的…無非是想找個門口申訴冤屈罷了。”
說著程度嘆息一聲道：“雖然陳老有很多性格上的問題，可是作為一個老黨員，他是合格的。”
“那真的是我們這些人應該學習的榜樣啊！”
“老孫你想，要是咱們所有的人對待人民群眾的的態度，或者對待自己本職工作的態度，都能像陳老一樣。”
“那場面該多好啊！”
孫連城聽著程度的敘述，本就是一時興起的所謂‘火氣’也早就煙消雲散了。
確實！這位老爺子性格上毛病不少，但是人家那真是一位合格的好同志啊！
於是語氣緩和的孫連城繼續道：“是啊，我也知道老爺子的出發點是好的！他也是想為群眾多做些事。”
“可是現在有一個很棘手的問題…”
“陳老一直護著大風廠，雖然感情上我能理解陳老的所作所為！”
“可是…達康書記下令，必須拆除啊！”
程度聞言一頓，難道這李達康還準備和上一世一樣，先對大風廠開刀？
“老孫，光明區那麼多地方要拆遷，為甚麼達康書記偏偏要選一個大風廠呢！”
孫連城苦笑回到：“為啥？不就是大風廠好拆嗎？”(好欺負
程度疑惑道：“據我所知…這大風廠和山水集團可是有股權地權的糾紛呢！”
孫連城無奈道：“你可說！”
“人家山水集團可是我省我市納稅大戶，優秀民營企業集團。”
“而且就目前來看，人家手裡的資料和證據‘合理合法’，對大風廠的股權和地權有充分的持有證明！”
“這不人家集團的高小琴董事長，電話已經打到我這裡了，誰說要面見達康書記作報告！”
程度好奇道：“這和達康書記有甚麼好報告的？達康書記日理萬機，還能管一個大風廠地皮拆遷的具體工作？”
孫連城耐心解釋道：“那不得感謝你老程啊！”
“啊？我！”程度愣道：“這和我有個屁的關係？！”
孫連城笑了笑道：“這不人家腐敗分子丁義珍當副市長的時候，給人家高小琴批了大風廠的拆遷批覆。”
“人家山水集團現在碼齊了人馬，準備拿著批覆手續進駐拆遷呢。”
“結果這個節骨眼上，你老程程大局長大手一揮，把咱們的腐敗分子丁副市長給抓嘍！”
“你說簽字的人進去了，她不找李書記找誰？”
“找我啊？找我我也辦不了啊！”
得嘞，這好像還真和我有點關係呢。
程度如是想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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