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徵著李達康目前權利與地位的漢A號專車座駕,疾馳駛入了漢東省京州市委大院。
剛進自家根據地大門的時候,發現沒有人前來接駕,李達康心中頓時多了幾分火氣。
這幫孫賊,幹甚麼吃的?
還有沒有組織紀律?
他們不來等我?難道讓我等他們?
不過等車輛剛一拐彎,李達康來到自己的辦公樓前時,臉上剛燃起的怒氣,總算消散了一些。
因為他已經看到了兩個‘大冤種’正小心翼翼的守候在那裡,等待著自己的‘教導’。
“哼,還算有點眼力見!”
李達康如是想到
開啟車門下了車,李達康並沒有急於走進辦公樓,而是就這樣在辦公樓前靜靜的站著。
眼神直勾勾地盯著眼前迎接自己的兩位大冤種。
清冷的寒風吹過,再加上乳白色月光的對映,在夜幕下給達康書記本就冰冷的臉龐上又平添幾分涼意。
此時此刻,京州市紀委書記張樹立和京州市光明區區長孫連城,正一臉睏意的杵在那裡。
二人見李達康沒有其他動作,只是就這樣直勾勾的看著自己,背上的冷汗就止不住的往下流。
看來這位爺今天心情是真滴不好啊。
丁義珍呢丁義珍,你說你好好的招惹他幹嘛?
你招惹也就招惹了,TMD也不關我們倆的事啊,讓我們倆背甚麼黑鍋?
沒辦法,咱們這位京州市委書記就是這樣子霸道。
二人定了定心神,趕忙招呼道一聲。
“李書記!”
李達康還是拉著個奔喪的陰沉臉,看看張樹立,再瞅瞅孫連城,依舊閉口不言。
二人一愣,這李書記是怎麼了?老年痴呆犯了?
他站在那裡幹甚麼?擺poss?裝深沉?不是叫咱們來開會的嗎?
忽然。
一動不動的李達康……動了。
他收回眼神,自顧自地走進了辦公樓。
這一動作那是行雲流水,沒有一點拖泥帶水。
只不過他自始至終一言不發,也完全沒有搭理兩人,而是徑直從兩人中間穿過。
眼見李達康大步流星地走進了辦公樓,張樹立和孫連城也無語了。
兩人對視一眼,交換了一個眼神,趕忙跟上。
……
京州市委書記辦公室內——
李達康大馬金刀地坐在他的大號+真皮+帶旋轉+靠背大沙發=市一把手辦公座椅上。
時不時地摳摳手指頭,又或是時不時地端起辦公桌上的茶杯吸溜兩口熱茶。
而在他的正對面……
一位是正廳待遇+副廳實職的市委常委、紀委書記。
另一位是副廳待遇+正處實職的光明區區長。
這兩位就這麼直挺挺的站在那裡,一動不敢動。
而且還是渾身緊繃,一點都不敢放鬆的那種。
這二位既沒有椅子可以坐著歇歇腳,更沒有熱茶可以暖暖身子。
雖然他們面前,李達康辦公桌的對面放著兩把接待工作彙報用的椅子,可是李書記沒說,他們也不敢坐。
雖然李書記茶壺裡還有大半壺熱茶,桌上也有待客用的白瓷水杯,可是別說熱茶和瓷杯了,就是白開水和紙杯子也沒他倆的份。
這要是放在京州市別的地方,誰敢這麼對我們張書記和孫區長?
那不得好吃好喝伺候著,不得好言好語恭維著?
只可惜,這是在京州市委書記辦公室。
只可惜,對面坐著的那位叫李達康。
跟這位霸道的副部省委常委、京州市委書記相比,他張樹立和孫連城算甚麼牛馬?
……
李達康輕蔑地瞥了二人一眼道:“都說說吧,說說丁義珍的事。”
張樹立作為紀委書記,趕忙試探著說道:
“真是沒想到,這丁副市…額,這丁義珍居然就出事了啊。”
(這不是你身邊的紅人,你李書記的化身嗎?怎麼就出事了?
“這平日裡挺謙遜有禮,工作能力也不錯,這自己的位置也擺的很正。”
(這不是你達康書記一手重用的有能力的幹部嗎?
不過,見李達康剛聽了兩句就有點不耐煩了,張樹立趕忙話鋒一轉繼續說道:“不過…”
“不過這都是他的表面現象,嗯,這都是他的偽裝。”
“這小子無論做甚麼工作,都打著您的旗號,四處以您的化身自居。”
“明明是自己大權在握為所欲為,卻到處宣揚是受了您的指示。”
(這丁義珍可是你用的人,而且到處都說他自己是你的人。
一旁的孫連城也見縫插針補充道:“是啊李書記。”
“我和他搭班子,但凡有意見不統一的事,他就說是您交代過了。”
“看來,這老小子是自己又貪又撈,還要把這些惡名惡事往您身上去推啊。”
“這玩意兒也忒不是個東西了。”
(我也發現他有問題了,某些工作上我有過不同意見。
(但是他搬出你來壓我,說是你的意思,我這工作難辦,現在看來都是這狗東西的錯。
……
李達康對二人所說的話並不感冒。
“對於丁義珍這個人,我算是用錯了。”
李達康‘大大方方’的承認了自己的用人失誤。
這倒是把張樹立和孫連城弄了個一臉懵逼。
天呢?我沒聽錯吧?李達康居然會說是自己用錯人了?
我滴個天爺兒嘞,這好像還是第一次聽到李達康認錯。
這真是:蠍子拉屎——獨一份啊!
不過很快,很快啊!
他倆就發現是自己想錯了。
因為李達康接下來的話……
“雖然部分責任在我,但是你們倆呢?你們倆就沒有相應責任了?”(開始甩鍋
“你們為甚麼不彙報?為甚麼不提醒我?”(我不知情
“為甚麼廉政工作會和民主生活會的時候不和我說?”(你們沒說
說著,李達康伸出手,虛空一指張樹立,給張書記打出了一張‘畫地為牢’。
“尤其得說說你啊張樹立同志。”(確定背鍋物件
“你是誰?是咱們京州市市紀委書記啊!”(這是你的工作
“全京州幹部作風問題都歸你具體管,你說說你是不是失職啊?”(這是你的職責
“是不是啊?”(快接鍋
李達康越說越激動,彷彿要不是張樹立,丁義珍就不會腐敗一樣。
“紅紅臉,出出汗,扯袖子,咬耳朵。”
“這不是你的職責嗎?哪一個你做了?”
張樹立聽了這個委屈啊。
甚麼?這也賴我?
“李書記,您不能把我一個好端端的同志,冤枉成一個壞人啊!”
“這…這不合情理啊。”
“您和市委把紀委書記這樣的重任交給我,您說我能辜負您和市委的期望嗎?不能啊!”
“紀律檢查這麼重要的崗位交給我,我得赤膽忠心啊,我得對得起您,對得起市委,我這人覺悟和原則性很強的。”
“我……”
沒等張樹立繼續表態,李達康就揮了揮手,打斷了張樹立的技能施法前搖。
“行了,說人話!”
……
“領導,我和您反映過丁義珍的相關問題啊。”張樹立說到。
“啊?!有嗎?甚麼時候的事?”很顯然李達康早記不清了。
得了,這位爺不知道是真忘了還是不願意承認了。
“前段時間,他兒子辦婚禮的時候,有群眾和部分幹部實名舉報他違規操辦。”
“不僅酒席數遠遠超過規定桌數,菸酒和飯菜也不是正常標準。”
“酒席辦了100多桌。”
“煙是95,酒是茅子,而且是每桌不限量供應。”
“每桌酒席的價格標準都在5000元以上。”
“我當時和您說了這個情況了,您當時不是……”
張樹立這麼一說,李達康這才想起來,好像確實有這麼回事。
自己當時怎麼處理來著呢?李達康仔細想了想。
哦,想起來了。
當時因為丁義珍在替自己對一個民間大集團進行招商引資,還是很重要的一項GDP工程。
自己好像也就象徵性地批評了他兩句,讓他以後注意,然後就沒有然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