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東省委某個會議室內。
上首坐著:省委副書記兼政法委書記高育良、省委常委京州市委書記李達康。
下面坐著:漢東省公安廳廳長祁同偉、漢東省檢察院院長季昌明、漢東省檢察院反貪局局長陳海。
此刻,這幾個人正在平和(激烈)的討論(爭論)著甚麼。
高育良和李達康兩位大佬,分別坐在主位上。
只不過一個是一臉輕鬆,而另一個則滿臉憂愁。
漢東政壇在最近一個月內,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可以說是近十年來,甚至近二十年來,最巨大的變革。
整個漢東權力班子進入了全新的洗牌階段。
現如今,原來主政多年的老書記趙立春調走,升半格退往二線。
新任書記沙瑞金到任後,一直在漢東省內各地級市走訪調研,目前人還在巖臺市呢。
老省長劉長生也即將到齡,還有四個月就要退休了。
目前正在陪同新書記四處調研,介紹漢東省的各項情況。
可以說目前省委、省政府工作就以高、李二人為主,其中高育良暫時組織全面工作。
就在剛剛,季昌明和陳海已經將京城侯亮平傳來的案件訊息上報給了高李二人。
幾人正在討論處理意見。(實際上就是等高李二人拍板
畢竟根據京城傳來的訊息以及證據線索表明:
京州市副市長兼光明區區委書記丁義珍涉案,而且涉案很深!
這件事看似只是一個副廳級的副市長涉案。
但考慮到正在全面鋪開的京州市光明區工程的話。
這裡面的道道,可就並不是那麼簡單了。
此刻的李達康已經火透了。
丁義珍這個節骨眼上出事,那就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是烤給新書記沙瑞金看,是烤給自己的老對手高育良看,更是烤給整個漢東省認識自己的人看!
如果處理不當,那必然是:一著不慎滿盤皆輸!
李達康的意見,當然是希望漢東省委和京州市委先進行自我內部處置。
把丁義珍雙規起來,以爭取接下來辦案的主動權。
這樣的話就可以把自己摘出去。
即使不能完全撇清關係,也能弄個七七八八的。
季昌明和陳海則認為應該主動配合最高檢反貪總局將丁義珍抓捕移交。
畢竟丁義珍是被某位‘一分都沒敢花’的‘農民的兒子’+愛吃炸醬麵的京城某部委趙處長供出來的。
本來辦案權就不在漢東,其實沒甚麼可爭的。
公安廳廳長祁同偉出於大局角度考慮,結合了二者意見。
認為可以先由漢東省委將丁義珍採取雙規措施,同時抓捕丁義珍,然後再移交給反貪總局專案組。
這樣的話,既維護了漢東省的臉面,也配合了最高檢反貪總局,賓主皆歡。
高育良則充分聽取了各方的意見,並認真考慮了各方的建議。
最終決定暫不表態,繼續苟著。
————
就在幾人還在討論(爭執)時,李達康的電話響了。
來電顯示正是京州趙東來。
趙東來簡要彙報了程度那邊的相關情況。
李達康越聽越上頭,面色也越來越冷,感覺陰沉的能滴出水來。
“東來,你告訴程度,讓他暫時不要行動。”
“一切等省委指示!好了就這樣吧!”
李達康平時就是這樣一個說話辦事雷厲風行的人,但是結束通話電話後的李達康,此時此刻卻是心事重重。
他一手提拔任用的光明峰工程總指揮,京州市副市長兼光明區區委書記丁義珍,涉嫌違法犯罪和嚴重違紀違法。
再然後是剛剛京州市副市長兼公安局局長趙東來彙報的。
光明區分局局長程度上報的光明峰工程部分投資商涉嫌經濟犯罪的情況。
李達康感覺自己此時一個頭兩個大,恍惚間他感覺當年林城的事即將再一次上演。
而且恰恰這個時間點趕在了新任省委書記沙瑞金剛剛空降漢東的時刻。
這要是丁義珍真的受賄的話,再加上幾個開發商涉案,那光明峰工程可就完蛋了。
今天一抓,明天絕大部分開發商肯定要跑路!
那光明峰工程……自己的政績……以及坊間傳聞的‘沙李配’可就……
作為李達康的老搭檔,高育良這個人雖然不是很喜歡李達康這個人,但也僅僅是對事不對人。
他不喜歡李達康的性格和做派,但他本人還是很肯定李達康的工作能力的。
只不過一個學院派喜歡求穩,步步為營。
另一個則是效益派追求時效,猛衝猛打。
此時省委會議室裡就這麼幾個人,剛剛趙東來向李達康彙報的情況他們也聽了七七八八。
他剛剛聽到了李達康提起了程度。
那是自己最後帶的一屆漢東大學政法系的小弟子。
也是自己最後一屆最重視的關門弟子!
於是乎高育良難得安慰李達康道
“達康書記啊,事已至此,已經難以挽回,你也不要發愁了。”
“依我看,就目前的情況來說,我們還是向沙書記彙報,請他定奪吧,你看怎麼樣?”
說著讓自己的大弟子,漢東省公安廳廳長祁同偉給李達康倒了杯熱水。
高育良覺得這是一次機會,一次能稍微緩解自己和李達康針鋒相對的機會。
自己贊成李達康或者反對李達康的意見都可以,但是這都不重要。
新任省委書記沙瑞金怎麼處理才是最重要的……
祁同偉倒也勤快,給李達康倒水的同時也給自己的老師育良書記倒了一杯。
兩杯水冷熱交替,不燙不涼,正好入口。
自己還沒上位副省長,伺候兩位省委大佬嘛,不丟人。
李達康接過祁同偉遞過來的水艱難的笑了笑。
“感謝育良書記,謝謝祁廳長!”
“那就勞煩育良書記向沙書記彙報吧,我實在是沒這個臉了!”
高育良笑了笑轉身離開會議室,準備向新任省委書記沙瑞金進行彙報。
就在此時,剛回到座位上的祁同偉的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正是光明分局局長程度。
祁大廳長也很好奇,此時此刻自己的小學弟突然給自己來電是有甚麼事。
“喂!程度同志,我是祁同偉,是有甚麼緊急工作嗎?”
(小師弟啊,我你哥,找我幹哈?
在場眾人聽到祁同偉接到的是程度的電話,不由得豎起了耳朵,尤其是李達康。
祁同偉見狀為了避免誤會,趕忙開啟了手機擴音,程度的聲音從電話中傳出
“廳長,我是光明分局程度,我們分局有一個針對不法商人經濟犯罪案件的行動。”
“我已向市局趙東來局長上報,正在等待東來局長的指令。”
“同時需要咱們省廳這邊經偵總隊、網監總隊、技偵總隊進行配合,對涉案人員的情況進行監控。”
“並且要暫時切斷漢東國際酒店周圍的監控系統,還要對訊號進行遮蔽,請領導批准!”
(師哥,我小度啊,我這有點事,告了老趙一聲,你是我哥又是我領導,我知會你一下,咱們可是自家兄弟,自己人,順便你幫幫忙,咱省廳市局一家親。
說得話有理有據,挑不出半點毛病。
祁同偉輕輕瞟了一眼李達康,見對方沒多大反應,輕聲道
“好的程度同志,基層一線的同志們需要幫助,我們省廳責無旁貸。”
“我會馬上聯絡省廳相關部門的負責同志對你提供協助。”
緊接著祁同偉話鋒一轉。
“不過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