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恩凱說:“我會考慮一下的。”
妻子說:“親愛的,你還考慮甚麼呢?”
“你考慮到最後,沒準結局會更加悲慘吧?”
“還是下定決心吧。”
“鷹真的已經不太行了。”
“被他們愚弄,為他們賣命的人,終究是沒有一個有好下場的。”
兩人正在那裡爭執著呢,管教已經走了過來。
原來,探望的時間已經到了。
李恩凱沒辦法,只能是又回到了看守所的牢房裡。
他還幻想著自己會被提審,然後自己再跟審理人員假惺惺地說,自己也是被人矇蔽了,然後才會犯錯誤。
他花言巧語解釋一番,沒準能夠為自己開脫成功?
可是,這一天,仍然沒有提審。
放風的時候,他向管教舉手要求打報告。
管教將他帶到了一個小辦公室。
他馬上急切地詢問:“同志,我有點兒不太明白,為甚麼這麼多天還不提審我?”
管教聳了聳肩,說道:“這個事情你問我,恐怕沒問對人啊。”
“嗯!關於你的案子,我看過一些卷宗,估計,你要馬上被宣判了。”
李恩凱大吃一驚:“甚麼?我這甚麼都沒做呢,你說我快要被宣判了?”
管教說:“你的案子,證據鏈已經差不多完全搞清楚了。”
“就算是你不認罪,也是可以宣判的。”
“這個只需要走一個程式就是了,你不知道嗎?”
李恩凱臉色一下子變得慘白。
直接要宣判了?
可他現在竟然一無所知。
“可是,不管怎樣,也得通知我一下吧?”
“得讓我知情吧?”
管教笑道:“會讓你知情的。”
“程式是完全正義的。”
李恩凱一臉的慘白:“我已經徹底被定性為內奸了嗎?”
管教說:“確定無疑。”
“任何的分辨都是狡辯。”
“所以,你最好不要去嘗試著開脫自己。”
“你的一切藉口,都是謊話。”
李恩凱:“……”
他心想,看來,狡辯自己不知情啥的,應該都沒有甚麼用。
那麼,只有去承認被對方矇騙,自己在懵懂無知的情況下,被壞人利用了。
但是,這麼個解釋,好像也不能讓人信服啊。
因為,你要是真認為自己被矇騙了,你難道不是應該第一時間就告知國安嗎?
所以,這個藉口應該是沒有甚麼用啊。
李恩凱心思電轉。
管教打了個呵欠,說道:“你去吧。”
“回去好好想想。”
“你要是一直負嵎頑抗的話,我估計你會被重判十年以上二十年以下。”
“你的一輩子都毀掉了。”
“你恐怕還不知道,你的那些聯絡人那些同夥,都已經在指認你是罪魁禍首了啊!哈哈!”
“你是罪魁禍首嗎?”
“如果是主犯,你這一輩子將不會再有任何的指望。”
“你說你可笑不可笑呢?”
李恩凱大吃一驚。
他沒想到,自己竟然會被別的人指認是主犯?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可就完蛋了。
“我,我只是接了個任務,賺了一點小錢而已,那些傢伙,他們怎麼會認為我是主犯?”
“他們太可惡了吧?”
李恩凱十分生氣。
管教心裡便是一陣的狂喜。
對方這是防線已經開始崩潰了嗎?
管教不動聲色地說道:“嗯!所以,你願意交代你的問題嗎?”
“你只有交代清楚你的問題,然後,才能減輕你的罪責。”
李恩凱嘆了口氣:“我真的沒有那麼罪大惡極。”
“就如你們展示的那樣,我只不過是接到了一個任務,他們讓我寫關於熊對龍犯下的罪惡的文章。”
“我覺得這也沒甚麼啊,所以,我就接下了任務。”
“我沒想到我的第一篇文章會爆。”
“我更沒想到,我只發了一篇文章,就被你們找上了門。”
“我發誓,除了接了一個寫文章的任務之外,我沒有做過別的任何的事情。”
“所以,我才會覺得我是冤枉的。”
管教說:“你是冤枉的嗎?”
“你看看你文章裡到底寫的是甚麼,你的觀點全面嗎?你在煽動雙方對抗,而且你堅定地認為,熊永遠不會成為龍的好朋友。”
“你接到這個任務的時候,應該是知道,這個是輿論戰的一部分吧?”
“你應該知道,你這是在助紂為虐吧?”
“你甚麼都知道,但你偏偏就是去做了。”
“你這是不是在給敵人遞刀子呢?”
“難道,你真的認為,龍現在和熊鬥個你死我活的,這是一件好事嗎?”
“你應該知道的,這是鷹在搞事兒!鷹就是想要讓全世界都鬥個頭破血流。”
“它然後坐收漁翁之利!”
“而你,居然義無反顧地要做幫兇,你讓我說你甚麼好呢?”
管教說到最後,都已經是在咆哮了。
李恩凱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慘白。
他當時接任務的時候,其實也想過這些。
但是,他那時候,就是堅定地認為,鷹主導的世界,才是最合理的。
說到底,他也是個自由主義者。
而所謂的自由主義者,大概也就是有這麼幾個特徵:
第一個特徵,自私自利,完全以自我利益為中心,為了自己的利益,可以犧牲一切。
第二個特徵,享樂主義者,他們想要沒有約束的享樂,墮落。他們根本不知道,沒有約束的享樂,其實就是在摧毀自己。如果一個人不能成為自身慾望的主人,而是成為了其奴隸,瘋狂的慾望宣洩不會給你帶來任何的好處,只會讓你在沉淪中毀滅。
他們把墮落的自由,當成了這個世界唯一的自由。
而一個負責任的國家,肯定是不會允許各種聲色犬馬的玩意存在的。
這就成了它們嘴裡的不自由。
李恩凱很不幸,就是這麼一個貨色。
在管教的咆哮之下李恩凱有些冷汗涔涔了。 “同志,我當時,真的沒有多想。”
“我也只是有點兒見錢眼開了,我以為,這不過是個普通的廣告軟文。”
“誰料想,我竟然被他們騙了。”
管教呵呵一笑說道:“你根本就沒有認識到你自己的錯誤啊。”
“你還是在一味地為自己狡辯。”
“你說你不知情,你說你只是想賺點錢。”
“你覺得我會信嗎?”
“看你那篇文章,你是抓住了鷹要求你們去做的精髓啊!”
“你肯定知道,你在做甚麼。你也知道,這是想達到甚麼目的。”
“你並不是蠢,你只是比較壞而已。”
管教的話說得相當的直白了。
李恩凱苦笑:“我錯了。”
“我有點兒利慾薰心。我發誓,我根本不知道對方想要達到甚麼目的。”
“我就是想要賺錢,僅此而已。”
“我可以繳納罰款,還請給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吧。”
李恩凱還在狡辯著。
管教聳了聳肩,說道:“別以為我們不知道你之前的行為。網際網路是有記憶的。”
“你之前做過甚麼,我們可以輕鬆找得到。”
李恩凱氣勢頓時就弱了。
他知道自己之前有多麼張狂。
他發表過不少出格的言論。
“那個時候,我只是被鷹蜥方給矇蔽了,他們讓我以為,他們是完美的,我們是有巨大缺陷的。”
“我也希望我們能夠越來越好,我的批判,都是為了巨龍越來越好。”
他為自己辯解著。
管教呵呵一笑說道:“就在一年多前,你發的帖子還主要以貶低巨龍為主。”
“哪怕咱們已經在幾乎所有的工業領域都領先了蜥方,在你眼裡,咱們還都是一無是處。”
“你這也叫為咱們自己好嗎?”
“就這,你還說是為了巨龍好才提出善意的批評?”
“簡直不可理喻!”
“李恩凱,你呀,是個拙劣的自以為偽裝得很好的自由主義者。”
“我只想說,這次的事件,把你給抓起來關這麼些天,一點都不冤!”
李恩凱有些目瞪口呆。
他一直以為自己挺隱蔽的。
因為,他從來不直接提出自己所謂的批評。
他總是在用一些細節來顛倒黑白。
後來,他乾脆把自己偽裝成了一個愛國者。
誰能想到,他左右橫跳,各種偽裝,在別人眼裡跟光屁股推磨轉圈丟人沒甚麼區別。
“管教,我這樣的,會被判多少年?”李恩凱弱弱地問道。
管教說:“這個我還真不知道。”
“不過,如果你好好配合,將功補過,沒準判個緩刑都是有可能的。”
李恩凱心裡一喜,如果能夠判緩刑,那就太好了,因為可以不用坐牢了嘛!
他趕忙點頭:“我可以配合,國家需要我做甚麼,我就做甚麼。”
管教滿意地點點頭說道:“這就對了嘛!”
“嗯!你就等著提審吧。”
“在提審之前,先把你的一切問題都交代清楚。”
“比如,之前是否有接受鷹蜥方的資金贊助。配合過幾次他們的輿論攻勢。”
“你的上線是甚麼人,你的同好都有哪些。”
“只要你交代清楚,那麼,你就能得到最大限度的從寬處理。”
“而且,你也不要心存僥倖總覺得你隨口應付幾句,也沒甚麼。”
“我們是有著強大的查證能力的。”
“一經查證,你只是在胡亂應付我們,你會被從重處理。”
李恩凱自然是連聲答應下來。
他從很多年之前,
就在那個時候,鷹蜥方的花花世界征服了他,
那時,只要到鷹去學習的人,
回來之後,他繼續在媒體工作。
這對他而言,
他是一點都不敢隱瞞。
寫完這些,李恩凱自己看了看,他看得脊背發涼。
若是巨龍認了真,
李恩凱之前一直沒認為自己問題很嚴重。
現在看來,他的問題不是一般的嚴重啊。
當然為了將功補過,李恩凱也把自己知道的都給交代了出來。
其中有一些人還相當的隱蔽,
李恩凱把交代材料寫完之後,他又改了改,一咬牙,就把材料給交了上去。
李恩凱交上去的材料很快就被轉交到了更高層。
最後,王浩然的手裡也有了一份。
王浩然還被領導特別叫了過去。
領導很震驚。
因為,他怎麼都沒想到,派出去的人。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兒?
“浩然同志,看這個情況,我認為,我們的情況很嚴峻啊。”
王浩然說:“最危險的時候應該已經過去了。”
“這人吶,相當多都是慕強的。”
“十多年之前,我們那個時候,的確是太窮了。”
“鷹蜥方的花花世界,也確實很容易讓不少同志迷失。”
“現在嘛,我估計情況已經顛倒過來。”
“我們的人這會兒估計無論如何都不會再羨慕蜥方的生活水平了吧?”
“因為,我們已經超越了它們。”
“現在,對我們影響比較大的應該是鷹蜥方那腐朽的生活方式。”
“人畢竟是從動物發展過來,蜥方一直都在鼓動動物式的生活方式,這是他們的低人權優勢了。”
“我認為,我們絕大部分的人都是能經受得住考驗的。”
領導問:“那麼,這些名單裡的人,該怎辦?”
王浩然笑了笑說道:“我認為,只有一個方法:露頭就打!”
“發現不太對勁的,那就趕緊調到不那麼重要的位置唄。情節特別嚴重的,直接處理。”
“總之,除非那些我們已經可以確定是足夠忠誠可信的,可以讓他繼續發揮作用。我認為,其實完全不必因為此事而感到焦慮。”(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