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盆國王希望自己能有機會獲得國外流亡的機會。但是,他也明白,這個很有可能只是個奢望。
因為,赤色軍不同於別的勢力。
他們跟其他想要改朝換代的勢力是完全不同的。
山本一夫搖了搖頭說道:“仁見先生,你出不去的。”
“你如果不能充分認識到自己罪責,那麼,將來恐怕會很危險。”
國王心想,我要是認了罪,那豈不是更危險嗎?
我會不會被他們直接宣佈罪行,然後公開槍斃?
看他們現在的架式,是想要把王室和貴族全都一網打盡啊。
“山本先生,你也是貴族世家的成員。您也要想一想您自己,若是我有罪,那麼,您恐怕也會被判有罪的吧?”
國王只差直接說出來“咱們是一根繩子上拴的螞蚱了。”
山本一夫頓時就有點兒惱怒了。
這個老傢伙,他是非要把我也牽連上啊。
“仁見先生,我已經充分認同赤色軍的思想,我已經是他們中的一員。”
“所以,咱們真不是一樣的人。”
“其實,你認罪與否,我們要想處置你,只需要簡單調查一下,就可以了啊。”
“我現在只是給你一個機會。”
“你若是認罪呢,你還有轉機的。”
“你要是不認罪呢,那麼,你可就真的一點機會都沒有了。”
國王擦了一下腦門上的汗珠子。
他知道,山本一夫在欺騙自己。
國王常年居於深宮之中,他其實對於外界的情況是不太瞭解的。
他甚至不知道如今的腳盆是個甚麼鬼樣子。
他看新聞,他看到腳盆民眾生活的困苦之類的資訊,常常是無視掉的。
他不相信絕大部分腳盆人會連飯都吃不上。
他不相信腳盆普通人已經開始因為活不下去開始自殺。
幾年前還不是這樣子的啊。
幾年前的時候,腳盆還是世界第二經濟大國呢。
那個時候,腳盆是全世界的榜樣。
腳盆人的生活水平也是數一數二的。
他看那個時候的腳盆媒體,媒體上常常說的是腳盆的人均GDP是高於巨鷹的。
也就是說,那個時候腳盆的普通人應該比巨鷹那邊的普通人要富足。
不過短短几年的時間,怎麼能有如此天翻地覆的變化?
而且是向著壞的方向直線下墜?
這肯定是假的。
這肯定是反對力量的宣傳。
國王認為,現在的腳盆一定是仍然有相當大比例的民眾對於自己是頂禮膜拜的。
腳盆國王已經存在了數千年。
普通民眾怎麼能夠拋棄國王呢?
只要自己有機會活著,那麼,就有翻盤的機會。
“我,希望能夠出來看看外面到底是怎麼個情況。”
“我,不希望民眾被矇蔽了。”
“如果公眾真的要讓我遜位,我無話可說。”
國王心一橫說道。
他覺得自己現在只是被軟禁在這裡。
民眾又被矇蔽。
所以,腳盆現在才會發生危機。
國王希望自己能夠力挽狂瀾。
他有著強烈的求生慾望。
他希望能夠找到擁護自己的勢力。
山本一夫聳了聳肩,說道:“仁見先生,您不會這麼閉目塞聽的吧?”
“難道,您不知道嗎?底層的民眾,對於您只有厭惡!”
“看看微博上的資訊,您就應該明白,您如今是如何的不得人心了。”
國王說:“井上金武在哪裡?”
他剛問出這一句來,就聽見外面傳來井上金武的聲音:“仁見先生,我來了。”
井上金武走了進來。
國王先是喜上眉梢,隨即又如墜冰窟渾身冷透。
他原以為井上金武是自己的靠山。
但是,這井上金武竟然也稱自己為仁見先生。
這說明甚麼?
說明井上金武也不把自己當國王了啊。
“井上先生,您怎麼親自來了?”山本一夫賠笑著說道。
井上金武說道:“我來看看這裡的情況。”
“這裡的事情必須得馬上處理!”
“另外,小林先生已經決定要發表電視講話了。”
國王在旁邊嘴唇發抖,他聽著這兩人的對話。
他原本是以為山本一夫自己投敵。
可是,現在看來,並不是這樣。
就連井上金武也投敵了啊。
這是他沒想到的。
所以,他有點兒崩潰。
“井上先生,沒想到,您,竟然也會投敵……”
國王喃喃地說道。
井上金武搖了搖頭說道:“仁見先生何出此言啊?”
“我們這不叫投敵,叫皈依光明!”
“我們這也是順從民意!”
國王有點兒不信:“難道,民意就是要廢除國王嗎?”
井上金武說:“是的。”
“大家都認為,腳盆今日的苦難,都是因為國王世家導致的!”
國王弱弱地反駁:“不是吧?”
“你們才是真正的掌控腳盆的人,反倒是讓我來當這個替罪羊,這合適嗎?”
“難道,整個的內閣都投降了嗎?”
井上金武說道:“我從來就沒有真正掌控過腳盆。”
“仁見先生,你們這個家族佔據著腳盆最多的土地和資源,卻對腳盆沒有一點貢獻。”
“以你們為首的世家貴族,為了一己私利,出賣整個腳盆向巨鷹獻媚。”
“然後我們才會像今日這般被動。”
“巨鷹不斷地盤剝我們,而你們不斷地讓步。”
“直到腳盆被掏空!”
“所以,你們的軟弱和以身飼鷹是我們現在苦難的根源!”
“你當然必須得擔負最大的罪責,這個不會有任何的問題。”
有人總是說甚麼腳盆的國王只是樣子貨,是個擺設,根本就沒有實權。
實際上真不是這樣,幾十年以前,腳盆的國王權力非常大,他可不是名義上的頭領。
他是能直接任命高官,然後釋出各種命令的。
那個時候的腳盆,就是典型的封建帝國主義。
腳盆的現代化之路開始得相當的晚。
他們是到了50年代末才不得不開始土地革新,向普通農民低價售賣土地。
因為他們如果不那麼做,農民就會支援JPC。
在土地革新之前,他們的大地主幾乎是壟斷了百分之九十九的土地,農民除了當佃農長工沒甚麼出路。
而之所以他們願意向農民妥協,不過是為了穩定。
雖然已經向民眾出售了一波土地,可實話說,土地的大頭仍然攥在貴族世家那裡。
國王有點兒站不穩了。
因為,他聽出來了井上金武的話裡有殺氣。“井上先生,我對你可是有提攜之恩。”
“當年你不過是個普通底層上來的新星,如果不是我替你說話,你根本不可能當上首輔。”
“你,你難道就這樣對我嗎?”
“向巨鷹妥協,這個事情,可都是你們在拿主意啊。”
“井上先生,你可是有產業的人,難道,你願意你的產業被沒收嗎?”
井上金武心想:我當然不願意。
可是,沒有辦法啊!
不過,我的財富才多大一點啊,有相當多都已經轉移出去了。
如果公平地沒收,然後再平等地分配,我不會有怨言。
井上金武輕輕地咳嗽了一下,說道:“仁見先生,我能有今天,主要靠我個人的奮鬥。”
“我也是希望能夠為腳盆做點貢獻,幫腳盆越來越好的。”
“我不能眼睜睜看著腳盆墮落沉淪。”
“所有真正熱愛著腳盆的人都在行動。”
“至於你說的沒收財產甚麼的,我無怨無悔。”
“仁見先生,你是真不知道人間疾苦啊,你說你要見一見外面的民眾,看看現在的腳盆是個甚麼樣子。”
“我可以滿足你!”
“你可以乘坐敞篷車到街上去轉一圈,看看現在到底是怎麼個情況。”
“也許只有當你見識到真正的民意,你才知道現在的你是何等的不得人心。”
國王兩腿打顫,說道:“誰知道我見識到的是不是真正的民意呢。”
他還在嘴硬。
井上金武呵呵一笑說道:“現在整個冬京到處都是一種歡慶的景象了!”
“數以百萬計的人在慶祝赤色軍趕跑巨鷹,腳盆即將得到新生。”
“我們是找不到那麼多的演員的。”
“再說,如果真的不得人心的話,我估計赤色軍也得不到支援吧?”
國王陛下坐上了敞篷車。
這個敞篷車就是專門為接受民眾歡呼頂禮膜拜而準備。
當然,檢閱三軍的時候,也會遇到。
國王之前已經很久沒有出過宮,是因為,出來一次很麻煩,而且,他覺得出來也沒甚麼意思,不如待在宮裡跟宮女嬉戲。
敞篷車駛出了宮門。
這個時候,王宮外面已經是人山人海。
目測肯定有上萬人。
這些人都是過來看抓捕國王這個戲碼的。
當這些民眾聽得說國王要外出巡視整個冬京,群情便激憤了起來。
“打倒國王!”
“打死他!打死他!”
“罪魁禍首!不要讓他逃了!”
呼喊聲非常的大。
如果不是有赤色軍維持秩序,估計現場的人們會一擁而上,國王的敞篷車會被掀翻。
仁見嚇壞了。
他何曾見過這種萬口同聲的叱罵?
過去的時候,他出宮的時候,路邊的人可都是山呼萬歲的。
臥槽!這些刁民現在竟然要殺我。
近百年來,歷屆國王估計都沒有見識過這樣的情形呢。
仁見本來還想微笑著揮手致意的。
現在,他低了頭,一聲不敢吭。
他沒想到,這些誒民眾竟然對自己忽悠如此之大的成見啊!
他感到委屈不安。
“智子,他們為甚麼會把罪責全都推到我身上?”
“我覺得自己好無辜。治理腳盆的,可是那些職業官僚!”
“是他們把一切都搞砸了!”
“而今,我竟然會被他們指責。”
國王非常地委屈,對坐在一旁的王后智子說道。
智子苦笑了一下說道:“陛下,他們會認為,腳盆現在這個樣子,都是您一手造成的。”
“您是名義上的至高統治者,他們會認為,一切的策略計劃全都是您自己搞的。”
敞篷車在緩緩地行走著。
人太多,路太窄。
所以,車子走不快。
無數的攻擊性的汙言穢語,全都一股腦湧現出來了。
甚至還有激進的人,直接開始丟爛菜葉和臭雞蛋。
雖然有赤色軍幫助維持秩序。
可是還是有不少的爛菜葉和臭雞蛋打進了敞篷車裡。
可憐的國王現在臉上掛滿了臭雞蛋的蛋液。
那叫一個惡臭撲鼻啊。
“把車棚升上來啊。”
國王有點兒受不了了。
不過,沒有人響應。
因為,車裡的司機並不是國王自己的。
而且,司機那邊明顯是有那麼一點防護的,爛菜葉臭雞蛋啥的砸不到他身上去。
所以,司機不在乎。
這次載國王出來,其實就是讓他出來遊街示眾的。
把車頂棚給放下來幹嘛呢?
可憐的國王,在長度大概也就二百多米的路途中,捱了足足十幾片爛菜葉和四五個臭雞蛋的轟炸。
最讓他感到恐懼的是,竟然有人朝他丟石頭。
石頭砸在了敞篷車的車門上彈開來。
這把國王給嚇了一大跳。
臥槽!國王心想,如果這石頭砸得再準一點,估計要把我腦袋開瓢了。
走完王宮前頭這一段路。
國王想死的心都有了。
面對幾萬人的叱罵和攻擊,他心裡很難受。
他不理解,原本的那些為國王出遊歡呼的人們都哪去了啊?
他們為甚麼就突然不見了。
敞篷車在冬京市最繁華的路段巡遊了大概一個多小時。
數十上百萬的民眾都在歡呼巨鷹被趕走,國王要下臺。
國王的敞篷車所到之處都會遭到叱罵和圍攻。
那真的是所到之處,人人喊打。
巡遊回來,井上金武笑眯眯地看著國王,說道:“仁見先生,現在你知道你有多麼令人討厭了吧?”
“你代表著一箇舊的時代,一個落後的利益團伙!”
“一切都該結束了,你明白這句是甚麼意思嗎?”
國王很沮喪,但他還是說:“井上先生,您也是這個落後集團的一份子。”
井上金武說:“是的,我曾經是。”
“但現在,我不是了,我有了更高的追求。”
“今後,我會以腳盆全體人民的利益為宗旨,奮鬥終生!”
“擺在你面前的有兩條路:繼續與民為敵!成為人民的一員!你自己選!”
國王愣住了:“我,還有機會活下去?”
井上金武說:“當然!你有機會活下去!”
“但前提是,你要認罪,要深刻反省!”
“你得認清楚,人與人生而平等,並沒有甚麼血統上的高貴低賤之分!”
“每個人,都必須得為腳盆做出貢獻,用自己的勞動養活自己!”(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