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華德氣勢洶洶來到了井上金武的辦公室。井上金武已經在門口恭候了。
他滿臉堆笑,彎腰塌背,一臉的謙卑。
“霍華德先生,您好。”
霍華德哼了一聲,直接就從井上金武身邊走過,還撞了井上金武一個趔趄。
他走進井上金武的辦公室,徑直來到井上金武辦公桌後頭大馬金刀坐了下來。
井上金武彎腰來到了辦公桌前,先90度鞠躬,說道:“歡迎霍華德先生光臨。”
“不知道您有何指教?”
霍華德抬腳就把腳放在了井上金武的辦公桌上,說道:“井上先生,相信你已經看過新聞了吧?”
井上金武嘆了口氣,他說:“新聞,我已經看到了。”
霍華德說:“如果不是你,不會發生這樣的慘案。”
“我給你打電話,讓你派人解救我,結果,你百般推脫。”
“最後,你看到了吧?你們的賤民被我們幹掉了很多。”
井上金武忍住了氣,說道:“霍華德先生,我們當時真的無法分派人手。”
“但是,你們也有點兒太血腥了。”
“相信您也看到了吧?”
“全世界都在譴責你們。”
霍華德說:“如果譴責有用,還要武器幹甚麼?”
“井上先生,這次事件,我說個公道話,一切責任都在你們。”
井上金武自然不可能接受這句話。
他搖頭說道:“霍華德先生,您這句話我們是不可能接受的。”
“我們絕對不能接受。”
“你們殺了我們的人,為甚麼責任在我們?”
他仍然躬著腰,但語氣有點兒生硬。
霍華德愣了一下。
他沒想到,井上金武竟然還敢頂嘴。
之前可是沒出現過這種情況。
“大膽!你竟然還敢頂嘴?!”
“如果不是你們管轄不力,讓你們的人衝擊我們的基地,圍攻我的專車,他們怎麼可能會死?”
“你竟然還敢不認錯嗎?”
井上金武苦笑說:“霍華德先生,您要知道,我們的底層民眾已經活不下去了。”
“他們只是在為了自己的生存抗爭。”
霍華德蠻橫地說道:“哼!他們活不下去,跟我們有關係嗎?”
“那都是你們的責任!”
“應該反思的是你們!”
井上金武嘆了口氣:“你們正在轉移我們的優質產業。”
“我們的機器裝置被你們拆下來整船運走。”
“我們的民眾因此大量失業。”
“這難道不是現實嗎?”
“我們一萬萬多的民眾,如果都無法生存,他們必然會有所行動的。”
“霍華德先生,您應該跟您的上司說說這個情況。”
“我們可是頂在對抗龍和熊的最前沿。”
“如果我們完全破敗了,那麼,你們恐怕也無法繼續在這裡施展影響力,保護你們的利益。”
“當然,我們都已經猜到了你們的想法:你們自己也知道在東雅這裡已經待不下去了。”
“你們要走,你們走之前想要安全收割我們。”
“我們在你們眼裡到底是甚麼?”
“難道,我們連生存的權力都沒有了嗎?”
井上金武沒有再委宛,他攤牌了。
霍華德有點兒吃驚。
因為,他一直覺得,腳盆應該猜不到鷹的真實意圖。
他們總覺得自己很聰明,別人都是傻子。
“你怎麼會這樣想?”
“井上先生,我們可是親密夥伴,我們是盟友!”
“我們鷹是把和你們的關係看得非常重要的。”
“不要多想!”
他的語氣已經放軟了許多。
因為,腳盆要是不配合的話,那鷹接下來就沒辦法唱戲了。
當然,他們也可以把井上金武給拿掉。
可是,拿掉井上金武之後,若是沒有腳盆精英家族願意接手這個爛攤子怎麼辦?
現在的腳盆,以肉眼可見的在變爛。
首輔大臣這個職位是個燙手山芋。
誰接手,誰就等著背鍋吧。
甚至,會成為腳盆人怒火發洩的物件。
霍華德也並不是真的傻子。
所以,他一看不能硬吃井上金武,就放軟了態度。
井上金武搖頭說道:“霍華德先生,如果你們真的把我們當成盟友,就不會再宰割我們。”
“還有,我必須得指出你們的問題所在。”
“那就是:你們太短視了!”
“你們就算是真的撤離了,也應該讓我們繼續保持強大。這樣我們就可以繼續對抗巨龍。”
“畢竟,我們跟龍和鷹基本上都是死敵,根本無法化解的那種。”
“他們也根本不可能接納我們。”
“你們完全毀掉我們,等於是拱手把整個雅太全交給了對方。”
“這是不明智的啊。”
井上金武開始教訓起霍華德來。
既然卑躬屈膝無法讓對方滿意,那就只能展現一點強硬。
霍華德笑了笑說道:“我們從來就沒有說過要放棄你們。”
“井上先生,我勸你最好不要想太多。”
“現在,當務之急的事情,是要把剛剛發生的事情給壓下去。”
“現在,全世界都在譴責我們,我們的形象受到了巨大的衝擊,這顯然是不好的。”
井上金武說:“霍華德先生,你們是霸主,你們不應該害怕輿論。”
“此外,我建議你們也發動自己的輿論機器,去對沖對方的輿論攻擊。”
“也許,這股風很快就過去了。”
霍華德從井上金武的椅子上站了起來,有點兒訕訕地笑著說道:“井上先生,我們的輿論優勢在網際網路時代已經被瓦解了。”
“如果對方用輿論攻擊我們,那麼,我們是鬥不過的。”
井上金武心想,原來你們也知道自己已經失去了輿論優勢啊。
他說:“那就等,這件事情最多也就三五天就過去了。”
霍華德說:“我認為,你應該承擔一點責任。”
“我的想法是:你告訴公眾,那些坦克是你們腳盆自己的。”
“你還要再說,是你們腳盆人自己的內訌,跟我們沒有一點關係。”
“你看,這樣行嗎?”
霍華德說的是商量,但是,他的語氣卻是不容置疑的。
井上金武心裡冷笑:臥槽!這是看我長得像個背鍋俠嗎?
你特麼的,可真黑啊。
“不!霍華德先生,那肯定是不行的。”
“我們怎麼可能去屠殺自己的民眾?”
“這個事情沒有商量的餘地。”
井上金武斷然拒絕。
霍華德的臉登時就黑了。
他沒想到,井上金武竟然會如此的果決。
說拒絕就拒絕了。他很生氣。
霍華德說:“井上先生,你要顧全大局啊!”
“你如果不承擔責任,那麼,全世界的怒火就會集中到我們身上。”
“這肯定是不行的!”
井上金武再次堅決搖頭:“不是我們做的事情,我們肯定是不會背鍋的。”
“這個鍋我也背不起來。”
“如果那麼做,我會被整個腳盆的人戳脊梁骨!”
霍華德瞪著井上金武。
井上金武仍然躬著身子,但他臉上已經沒有了笑容。
霍華德不說話,井上金武也不說。
霍華德瞪著井上金武,等待對方服軟。
但是,對方顯然是沒有服軟的意思。
霍華德說:“為了大局,你揹負一下惡名,又怎麼了?”
“更何況,你可以把鍋推給下層腳盆大兵的暴走啊。”
井上金武搖頭:“不!事實是怎麼樣的,我認為,我們必須得尊重事實,對不對?!”
“更何況,霍華德先生,您認為的大局是甚麼?”
“難道是遮掩你們鷹軍隊我們犯下的罪惡?”
“為甚麼你們不能自己內部處理自己的人?”
霍華德很生氣。
他在井上金武這裡竟然碰了硬釘子。
“如果你不照做,你會面臨可怕的後果!”
“嗯!你到最後還是會負擔起責任來!”
霍華德做了個割脖子的動作。
他這是直白地在恐嚇井上金武。
井上金武嘆了口氣,他說:“霍華德先生,死亡並不能威脅到我。”
“我真誠地希望能夠和你們在公平且互相尊重的基礎上進行合作。”
“如果你們不能平等對待,那麼,我們恐怕有一天也會進行反抗。”
“如果腳盆人活不下去了,我們每個人都會拼命!”
“您看著辦吧。”
井上金武今日也算是豁出去了。
因為,對方實在是太過分了。
他們這是想要讓井上金武被永遠釘在恥辱柱上啊!
這怎麼能行?
如果井上金武真的同意了,他以及他的整個家族都將失去未來。
所以,他才會如此決絕。
霍華德有點兒不知所措。
他原以為很簡單就可以搞定的事情,結果搞砸了。
關鍵是,他自己都不知道究竟是哪裡出了問題,這才是最可怕的。
“那你說,這件事情該怎麼辦吧?”霍華德說道。
井上金武說:“最好的做法是:你們道歉!你們畢竟做錯了!”
“你們道歉,而且做出處罰,這樣,世界人民或許有可能會原諒你們一次。”
霍華德哼了一聲說道:“那不可能!”
井上金武一攤手說道:“那就,你們自己想辦法吧。”
“反正,我們腳盆人是不可能背這個黑鍋的。”
霍華德冷笑道:“你說不背,就不背了嗎?”
“我們會讓你們腳盆軍自己站出來承認是你們自己做的。”
井上金武說:“誰承認,誰就被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
“霍華德先生,您太居高臨下了點兒。”
“您根本就不知道,我們腳盆民眾的憤怒已經積累到了一個甚麼程度。”
“所以,不要逼我們。”
“如果你逼我們,那麼,很有可能會發生天崩地裂的大事情。”
霍華德哼了一聲,說道:“井上先生,沒有人能夠拗得過我們巨鷹,凡是我們想要做的事情,誰阻攔誰就要死。”
“當年我們曾經在冬京搞過燒烤派對。”
“我們不介意再來一次!”
“還有,你們腳盆是負有罪責的!”
“我們隨時可以宣佈你們再次犯下反人類罪行,然後定點把你們給清除掉!”
“不會有人幫你們的!醒醒吧!”
霍華德說完他轉身昂首挺胸離開。
井上金武嘆了口氣。
他有點兒憂心忡忡。
不管怎樣,腳盆在鷹面前都是弱勢的。
而且,鷹的兇殘,腳盆也是領悟過很多次的。
尤其是剛才霍華德說的那個燒烤派對,實在是令人想起來就不寒而慄。
井上金武覺得自己很孤獨。
太孤獨了。
他覺得,腳盆如今就好像一個被世界遺棄的孤兒。
他原本以為,腳盆加入鷹的體系之後,哪怕地位低一點呢,只要可以和平發展,永遠保持繁榮,也算是個不錯的結果。
可現在,腳盆被無良主子百般蹂躪,國際上卻沒有人願意為他們出頭。
像那種聲討,其實並沒有甚麼太大的意義啊。
他多想再認個大哥,哪怕給對方當狗呢,只要能為腳盆撐腰,那也沒問題的啊。
可是,當世可以跟鷹掰手腕的大佬,都是昔日的仇敵。
他們不趁火打劫已經算是很仁慈了。
井上金武讓秘書打電話通知,他要召開一個閣員會議。
閣員們陸續到來。
每個人臉上的神情都有點兒沉重。
大家都已經看到了網上的新聞。
現場的那些照片實在是太慘不忍睹了。
這是在腳盆的土地上發生的血淋淋的事件。
可腳盆面對這樣的慘事,卻不知道該如何應對才是。
井上金武宣佈開會之後,馬上就有閣員要求,為剛剛發生的慘案默哀。
井上金武表示同意。
於是大家全體起立默哀一分鐘。
默哀完畢,大家坐了下來,井上金武面色沉重,說道:“各位啊,不瞞你們說,就在沒多久之前,霍華德來到了我的辦公室,他命令我背下慘案的黑鍋,然後被我拒絕了……”
井上金武把之前跟霍華德爭吵的內容說了一下。
他講完之後,說道:“各位同仁,鷹這是壓根就不想給我們活路啊!”
“如果我們再妥協綏靖下去,那麼,我們恐怕死無葬身之地!”
“所以,我們今天必須得搞出一套對策來!”
“大家都發表一下自己的意見吧。”
眾閣員開始紛紛表態。
大家都很氣憤。
因為,鷹的確是有點兒欺人太甚了。
井上金武,那可是腳盆帝國的首輔大臣!
該死的霍華德居然呼來喝去,如同驅使奴才一般!
而且,他囂張到竟然想讓腳盆幫巨鷹把他們自己洗剝乾淨當做鷹的祭品。
這就意味著,這些精英也不能再苟了啊!
你特麼的再繼續苟下去,沒準就下鍋被烹掉了。
所以,他們覺得:縮頭一刀,伸頭也是一刀,那就拼了特麼的吧!(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