樸正進的眉頭終於是舒展開來。他覺得李再興說得很有道理。

對方應該是在拿甚至低於成本價的價格接單，這種行為基本上是不可持續的。

因為，接得越多，賠得越多嘛！

哪個企業能擱得住這麼造啊！

樸正進覺得，既然現代重工以1億美元接一艘20萬噸的油輪都只能賺一成多一點。

那麼，龍哥的船廠成本肯定比自己高。

他們這一口氣接十艘巨輪，估計著，他們接下來要是不漲價，咬著後槽牙真把船給造出來了，肯定是要賠得企業陷入嚴重困難之中的。

既然如此，那何必著急上火呢？

等著他們自爆不就得了？

樸正進舒了口氣說道：“你跟沙漠地區那幾個客戶這麼說了嗎？”

“你應該對他們曉之以利害。”

“他們把單子交給龍國的船廠，我估計拖到最後，他們的第一批貨款都會打了水漂。”

李再興苦笑著說：“為了挽回他們的定單，我已經那麼跟他們說了。”

“但是，他們根本滿不在乎。”

“他們說自己相信龍哥。”

“我也不知道，他們到底在相信甚麼。”

樸正進搖了搖頭，說道：“真是不可理喻。”

“這些人，財富得來太容易，所以，他們根本就不珍惜。”

李再興彙報完工作，捱了一通臭罵之後離開了。

樸正進忽然又想到，龍國的天然氣公司最近似乎正在面向全球招標。

他們正準備建造7艘大型LNG船。

目前，招標正在進行遞交材料階段。

這LNG船可是造價十分的昂貴。

棒棒家的幾個重要的船廠都要參與競標。

棒棒家也是才剛剛掌握LNG船製造的技術兩三年而已。

其中，數現代重工接的LNG船最多。

他們造LNG船是跟法雞的公司合作，用的是對方的技術。

為此，他們每艘船都要給對方鉅額的技術版權費。

這筆費用大概是他們利潤的三分之一。

可即便如此，現代重工也靠著LNG船而賺得盆滿缽滿。

因為，一艘船造價就高達三億美元左右。

利潤可以達到一半左右。

這利潤，實在是太豐厚。

腳盆也能造LNG船，不過，他們的造價更高，高了一億刀的樣子。

總之，就讓人感到困惑不解。

腳盆怎麼突然之間就在造船這一塊沒有了競爭力？

這是很多人意想不到的。

彷彿有一隻看不見的手摁住了腳盆，讓它在某個領域不準發展。

樸正進對此是心知肚明的：不就是爸爸對腳盆開始心生忌憚了，所以要壓制它嗎？

所以，腳盆跟棒棒的競爭其實是根本佔不了任何便宜的。

樸正進希望能夠拿下龍國這一批LNG船的單子。

就按一艘3億刀計算，這也是21億刀的大單子啊。

樸正進就拿起電話，給遠在龍國的投標負責人孫新民打了個電話。

話說，孫新民這個時候正在跟龍國天然氣公司的一名職員在一個餐館裡吃飯喝酒。

他要打聽一下相關情況嘛。

要想了解投標的一些基本的情況，那就要多找關係。

孫新民是好不容易才找到了這麼一個關係。

兩個人邊吃邊聊。

孫新民就聽到了一個讓他吃驚的訊息：龍國的造船公司這一次肯定要參與投標。

而且，參與投標的還不止一家龍國船廠。

這把孫新民給整不會了。

“你們的船廠難道是跟腳盆人合作了嗎？”孫新民問。

那人笑了笑說道：“為甚麼你會認為，我們必須得跟腳盆人合作？”

孫新民就又猜：“那就是跟法雞那邊？”

對方搖頭說道：“別猜了。”

“你大概也知道，現在不論是法雞還是腳盆，都根本不可能轉讓或者授權相關技術。”

“實際上，我們的船廠自研出了關鍵技術！”

“而且，我們的成本也更低！”

“所以，這一次投標啊，我覺得，你們很可能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孫新民這下徹底不淡定了。

因為，他之前已經知道龍國突破了巨型油輪技術嘛！

怎麼地？現在竟然連LNG船技術都突破了？

“我怎麼有點兒不太相信呢？”

“LNG船可是技術難度不是一般的高啊！”

“世界上沒有幾個國家掌握這個技術的。”

“而我們大棒棒就是其中掌握核心科技的一個！”

孫新民還強裝顏笑，故意的要擺出高傲的譜兒。

對方笑了笑說：“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就是跟法雞合作的，你們賺個辛苦錢而已。”

“但是，現在啊，有很大可能，你們連辛苦錢都會賺不到了。”

對方也是自信滿滿。

孫新民覺得，對方同意跟自己出來吃飯，沒準就是為了打擊自己，並傳遞這麼一個訊息。

總之，這頓飯吃得孫新民十分的難受。

吃完飯之後，孫新民正琢磨著，是不是馬上打個電話給樸正進總經理，樸正進的電話恰好也就是這個時候打了進來。

孫新民趕忙就把電話接了起來。

“孫新民，我想知道，你那邊現在是怎麼個情況？”

話筒裡就傳出了樸正進的聲音。

孫新民就趕忙賠笑著說：“樸總，我正要向您彙報。”

“因為，我剛剛打聽到一個驚人的訊息。”

“如果這個訊息是真的，那對我們將會是一個可怕的噩夢！”

樸正進心裡一沉：“別賣關子！你就說，到底是怎麼個情況吧！”

孫新民就把剛才聽到的訊息給講了一個遍兒。

樸正進聽了也是震驚不已。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

他倒是不想相信這個事情。

但是，不信真不行啊！

因為，巨型油輪的前車之鑑就在眼前了啊！

“他們，是不是在用這個訊息來惡意壓低我們的報價？”樸正進想了很久，終於是說了一句。

孫新民趕忙說道：“我認為，有這個嫌疑。”

“龍哥很多時候也是非常狡詐的。”

樸正進說：“那麼，你去再仔細探聽一下，看看這個事情到底是真還是假的。”

“如果是在試圖用煙幕彈打壓我們的標價，那麼，我們就不需要理會他們。”

結束通話之後，孫新民當即就開始行動起來。

甚至，就連棒棒的記者都利用上了，主打一個要確認這訊息是真還是假的。

不過，探聽了好幾天，他本人也沒得到甚麼確切的訊息。

因為，投標的公司都是暫時保密的。

只有在開標的當天才會公佈參與投標的都有哪些公司。

而樸正進那邊也在透過關係在國際上進行調查，看看是否有國外的公司跟龍哥家的公司進行了合作。

調查了一圈兒，也沒有發現有任何有LNG技術的公司跟龍國公司合作。

至此，按理說樸正進應該是已經可以得到結論：龍哥在放煙幕彈。

但是，他的內心卻仍然是不安的。

因為，巨型油輪給他的打擊實在是有點兒太大了。

樸正進此時其實內心已經在反省自己：過去實在是太自大狂了那麼一點。

他算是棒棒的精英。

他當然不可能是無腦之人。

龍哥這幾年在在諸多高科技領域其實已經獲得了諸多的突破。

整個電子科技領域的先進技術全都在龍哥的手裡。

而樸正進不過是不能接受，而假裝看不見而已。

樸正進心想，他們幾乎壟斷了電子科技領域，他們正在向汽車工業進軍。

所以，現在這應該是終於輪到了造船？

一想到這個，樸正進就充滿了危機感。

他當然不想龍國發展自己的造船業。

因為，以龍國那強大的體量恐怖的人口以及組織能力，如果想要搞好造船業，那肯定也是早晚的事啊。

樸正進這麼想著，他已經下了決心，要用低價的形式參與投標。

務必要把龍國天然氣公司的這些單子給抓到手裡。

就算是龍國真的掌握了LNG船的建造，他們也只是處於摸索極端，他們的成本一定會比較高，而且，他們造得也會比較慢，會出現各種問題。

樸正進就跟上頭的老闆彙報工作。

他跟老闆請示，希望能夠用低價傾銷戰略扼殺龍國的LNG船發展。

現代的老闆之前在巨型油輪上已經吃過大虧。

他認同樸正進的想法。

他問樸正進打算報怎麼個價格。

樸正進說，經過仔細思考測算，每艘LNG船報價2.7億應該就差不多可以。

這樣的低報價，龍國國內的造船公司肯定是吃不消的。

老闆搖頭表示不是那麼回事，如果龍國人內部透點兒訊息甚麼的，咱們還是要抓瞎。

所以，還要再增加籌碼。

價格方面，可以直接降低到2.5億美元一艘。

這樣把自己的利潤已經壓到了極致。

然後，要去找龍國天然氣公司的相關負責人能源，一定要許之以好處，打好了關係，讓他們最終在招投標中偏向於現代重工。

樸正進有點兒擔心，因為，他害怕這麼做了萬一東窗事發，那就是個大丑聞。

而且，龍國人對於反腐似乎一直也是挺嚴厲的。

老闆告訴樸正進，這個其實可以做得隱蔽一些，在成事兒之前，先許諾，等將來成了，可以將許諾落實到國外，幫助對方子女出國留學定居啥的，不就妥了嗎？

樸正進猶豫再三，還是覺得老闆講的似乎有點兒道理。

其實行H這個事情，真的是個藝術活兒。

你得找準時機，摸清對方的喜好，甚至是找到對方的需求。

如果你不做好準備，那大機率是拿著錢也搞不定對方的，因為對方壓根就不敢收。

卻說，樸正進得到老闆的指示之後，他就馬上開始行動了起來。

他讓孫新民加大對相關龍國公司負責人的攻關力度：上門拜訪，投其所好，邀請到棒國考察（這樣就可以進行招待）等等。

反正，他們各種操作進行得一環套一環，非常的緊密。

不過，讓孫新民感到失望的是：自己除了見到過一次相關負責人之外，其他方面沒有任何的進展。

就算是再招標方負責人的辦公室，當時談的人也有好幾個，他壓根就沒有機會許之以好處。

他倒是多次向對方發出到棒國考察的邀請。

不過，很遺憾，人家表示需要避嫌，不接受投標方的招待。

孫新民將相關情況跟樸正進彙報了一下。

樸正進看看開標的時間已經是差不多到了。

他心想，看來啊，想要靠盤外招拿到這個大合同已經不太現實了。

那就只能是用低價策略來爭取中標了。

嗯！還可以在標書里加上一條：現代重工可以與龍國船廠合資，共同生產相關的LNG船。

總之，現代重工為了拿到這7艘LNG船那是真的已經處心積慮。

轉眼就到了1984年的4月初。

這天上午，龍國天然氣公司7艘LNG船舉行公開的開標儀式。

所有的投標方都去了。

樸正進本人也親自到了現場。

其他幾家棒棒的大型造船公司也抵達了現場。

此外，還有腳盆的幾家公司。

龍國方面，竟然也有多達6家船廠投標。

這讓樸正進感到有點兒吃驚。

LNG，可以說是造船業的一顆最頂尖的明珠。

就連棒棒也是才剛可以造沒幾年。

怎麼龍國有這麼多企業居然可以造LNG了嗎？

這實在是有點兒不可思議啊！

話說，魔都造船廠的負責人李戈文也來到了開標儀式的現場。

他看了一眼開標現場的情況，真的是全世界能造LNG的企業全都過來了啊。

他心裡是頗有點兒忐忑的。

因為，龍國的船企，不過是才剛剛掌握了LNG的建造技術，壓根一艘船都還沒造過呢。

這就開始跟世界先進船企同臺競技了？

過去的時候，他在面對那些腳盆啊棒國的巨型船企的時候，可都是以仰望的姿態行注目禮的啊！

他心裡其實還是很怯的。

不過，現在是主場作戰，而且這次招投標還有一個規定：標底價格相差在百萬美元以內的時候，龍國企業可以優先中標。

這其實就是對本國企業的照顧。

魔都造船廠在王浩然的幫助下，其實已經測算過LNG的製造成本。一艘船隻是製造成本大概就在1.2億美元左右。它的成本的確是比油輪要高了太多。

所以，本次投標，李戈文開會之後，最終決定，把標底價格定為1.9億刀。

這個價在過去LNG市場的招投標會上，是從來就沒有出現過的低價。

LNG船最便宜的時候，也要2億刀以上。

但是，萬一棒國那邊的企業發瘋，要用低價來進行競爭呢？

李戈文現在擔心的是這個。

不過，按照測算，棒國最厲害的現代重工造船廠造一艘LNG船的成本也要1.4億刀左右了。他們的成本比魔都造船廠自己的製造成本要高了不少。

最關鍵的，棒國LNG船的技術幾乎全都是國外提供，他們還要交昂貴的專利版權費用。

這也是一個巨大的成本。

李戈文思來想去的，還是覺得，自己這邊報1.9億的價格，應該是還算比較合適。

上午9點，開標儀式正式開始。

最先開標的是腳盆的幾家船企，那報價真的是一個比一個高，都在3億刀以上……(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