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話音落下,一道身著灰白道袍的身影,自虛空深處緩步踏出。
來人正是道宗當代掌教,應玄子。
“應玄子,你這老傢伙連自己的女兒都管教不好,老夫今日,便替你好好管教一番!”
人元子的冷喝聲帶著滔天戾氣,響徹整片天際,“真當我元門,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今日就算你應玄子親至,你這女兒,也休想離開此地!”
喝聲落下的剎那,方才暗中出手的輪迴境強者,終於徹底現出真身。
元門眾長老立身之地的前方,虛空驟然如同水波般劇烈扭曲起來,一道淡漠卻帶著無盡威壓的笑聲,緩緩自扭曲的空間之中瀰漫開來。
下一秒,一道籠罩著恐怖氣息的身影,緩步自空間裂隙之中踏出。
此人一頭銀髮如雪,雙目之中瀰漫著歷經歲月的滄桑深邃,可與之相悖的是,他的肌膚卻宛若初生嬰兒般瑩潤白皙,外貌上的違和感交織在一起,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詭異之感。
一身紫金長袍華貴威嚴,袍角繡著繁複玄奧的暗紋,周身彌散的元力威壓,如同山嶽般沉沉壓下,讓整片天地的空氣都為之凝滯。
“這可是老夫的寶貝女兒,還輪不到你這老傢伙,來越俎代庖地管教。”
應玄子淡淡一笑,眉眼間的溫和轉瞬散去,神色驟然凌厲如刃,聲音沉冷下來,
“說起來,我道宗與你元門之間,尚有諸多舊怨未曾清算。這些年老夫思來想去,心底這口惡氣,終究是咽不下去。”
聞言,人元子當即嗤笑一聲,滿臉不屑與譏諷。
他與應玄子交手對峙多年,對方那夙來謹慎隱忍的性子,他這個老對手再清楚不過。
實在沒料到,今日應玄子竟會做出這般不理智的舉動,他不過是區區輪境巔峰的修為,便敢如此張狂。
在他眼中,這點實力根本不值一提,若不是元門內部不太乾淨,素來行事不願太過出格,早在多年前,便踏平了這一直不對付的道宗。
“是嗎?”
人元子眸中寒芒驟盛,周身浩瀚元力悄然翻湧,一字一句,帶著斬釘截鐵的決絕,響徹天際,
“既然如此,依老夫之見,這道宗掌門之位,也該換換了。今日之後,道宗,便該換代了!”
話音落罷,人元子臉色驟然一凜,眼底的戲謔盡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滔天怒意與凜冽殺機。
他不再有半分遲疑,周身晦澀幽暗的漆黑元氣轟然爆發,如同潮水般瘋狂席捲而出,轉瞬凝聚成一隻遮天蔽日的磅礴巨手,帶著碾碎虛空的恐怖威勢,朝著不遠處的應歡歡狠狠撲抓而去!
應玄子眸中寒光乍現,眼見那漆黑巨掌裹挾著滅殺之勢轟嚮應歡歡,他當即不再留手,右掌輕緩卻力道千鈞地轟然揮出。
浩瀚如海的精純元力自他體內奔騰而出,金光璀璨、道韻流轉,轉瞬便凝聚成一隻千丈龐大的金色能量巨掌,掌紋清晰如天痕,帶著鎮壓天地的浩然威勢,徑直迎向對面的幽暗巨掌。
下一秒,兩隻遮天蔽日的能量巨掌,在半空之中悍然相撞。
轟——!
震耳欲聾的巨響如同開天闢地般炸響,兩股截然不同卻同樣恐怖至極的元力瘋狂衝撞擠壓,耀眼的金光與晦澀的黑芒交織炸裂,一圈圈肉眼可見的狂暴能量漣漪,以碰撞點為核心,如同海嘯般向著四面八方瘋狂宣洩席捲。
周遭虛空被這股餘波震得層層扭曲崩裂,天地間狂風驟起,連遠處觀望的修士都被這股磅礴威壓逼得連連後退,心神震顫不止。
“這股波動……怎麼可能?”
察覺到應玄子掌勁之中隱隱蘊含的輪迴本源氣息,人元子身軀微微一僵,神色驟然愣住。
片刻之後,他猛然仰天狂笑,聲音震徹雲霄,
“哈哈哈哈!應玄子!老夫還在疑惑你今日何來這般底氣,原來是僥倖突破踏入輪迴境,便敢如此狂妄自大!”
“呵呵,你莫非真以為,只要踏足了輪迴境,就能對抗我元門?未免太過天真了。”
話音落下,人元子臉上的狂笑瞬間斂去。
他不再有絲毫隱藏,周身幽暗深邃的氣息轟然暴漲,一股浩瀚蒼茫、凌駕天地之上,獨屬於輪迴境強者的恐怖威壓,鋪天蓋地席捲整片蒼穹。
感受著天際之上兩股輪迴境強者的恐怖氣息相互對峙、隱隱碰撞,下方一眾圍觀修士皆是心神劇震,忍不住紛紛驚呼議論起來。
“沒想到道宗掌教應玄子,竟也已經邁入了輪迴境,這份底蘊,實在太過恐怖!”
“可如今看來,元門的人元子也早已邁入輪迴境界……照這般推算,元門另外兩位掌教,恐怕也盡數踏足輪迴境了吧?”
眾人話音未落,便見人元子氣勢勃發的剎那,高空虛空再度泛起層層漣漪,如水波般扭曲震盪。兩道模糊身影自空間裂隙中緩步踏出,靜靜佇立蒼穹。
其中一人身披玄色黑袍,長髮肆意披散肩頭,探出袖袍的手掌膚色略顯蒼白,面容卻溫潤如玉,眼眸璀璨若星辰,深處隱有洞穿生死輪迴的深邃力量。
另一人身著素白長袍,樣貌平平無奇,氣質樸素淡然,唯獨一雙眸子呈黑白分明之色,宛如陰陽交匯流轉,自內而外透著無盡玄秘莫測的氣息。
兩道身影一現身,周遭天地間的空氣驟然凝滯,眾人皆能清晰感知,以二人為中心,周遭虛空竟不受控制地劇烈震顫、扭曲褶皺,一股同屬輪迴境的浩瀚威壓,無聲瀰漫開來。
天際之下,無數道驚駭欲絕的聲音驟然炸開。
“天元子,地元子……元門三大掌教,竟然盡數現身了!”
話音落下,下方人群之中猛然爆發出成片此起彼伏的倒吸冷氣之聲。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仰望著高空那兩道巍峨身影,心神劇烈震顫。
這些平日裡在東玄域神龍見首不見尾、只存在於傳說中的頂尖至尊強者,今日竟接二連三悉數現身,這般陣仗,堪稱東玄域萬年難遇的盛景,也讓所有人都清楚,今日這場對峙,已然徹底超出了掌控。
天元子望著應玄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譏諷,語氣裡滿是不屑與玩味, “應玄子,真不知是突破輪迴境給了你這般盲目的自信,才讓你做出今日這般魯莽不理智的舉動,倒是著實出乎老夫的預料。畢竟這般張狂尋事的作風,可半點都不像你往日隱忍謹慎的性子。”
話音落下,一旁的地元子眸中黑白神光微閃,周身寒氣驟盛,當即冷聲冷哼,語氣裡帶著斬盡殺絕的暴戾,
“哼,既然你今日主動送上門來,在我元門撒野找死,那今日便藉著這個機會,徹底將你這老傢伙斬殺在此,以絕後患!”
雖應玄子悄然突破輪迴境,著實令元門三大掌教心生意外,但輪迴境已是東玄域頂尖戰力層次。
在他們心中,輪迴境強者已經能夠引起他們的警惕了,但凡有機會,便一定要趁機將其除掉,以絕日後隱患。
如今應玄子主動打上元門山門,他們自然絕不會白白放過這等能將其徹底擊潰的絕佳時機。
更何況應歡歡小小年紀便坐擁死玄境修為,天賦妖孽到駭人聽聞的地步。
若是任由她繼續成長下去,日後必定成為元門的心腹大患,今日無論如何,都必須斬草除根,永絕後患。
“果然如此……這三個老怪物,竟盡數突破到了輪迴境,當真個個心思深沉,藏得好深。”
望著天元子、地元子、人元子三人並肩而立,周身齊齊彌散開來的輪迴境恐怖威壓,縱使先前早已從蕭凌口中聽聞過些許風聲,應玄子此刻心底依舊難免掀起一陣驚濤駭浪。
孤身一人直面三位同登輪迴境的頂尖強者,壓力如山嶽般沉沉覆下。
即便他靠著蕭凌贈予的丹藥機緣突破桎梏,踏入輪迴境,可以一敵三,依舊免不了心神凝重,周身元力悄然運轉至極致,心頭生出一股難以言喻的沉重壓迫之感。
好在此番前來,他本就不是主力。
真正的頂尖強者已然登臨元門地界,就算這三人盡數突破輪迴境又能如何?在那等至高存在面前,尋常輪迴境強者,與螻蟻蚍蜉並無二致。
心念及此,應玄子嘴角不由勾起一抹淡淡冷冽笑意,神色從容,再無半分忌憚之意。
察覺到應玄子臉上那抹從容又帶著冷意的異樣神色,元門三大掌教皆是眉頭微蹙,心底隱隱生出幾分莫名的疑慮。
但眼下殺機已起,他們也無心深究其中緣由。剎那間,三人周身浩瀚元力轟然暴漲,輪迴境的恐怖威壓鋪天蓋地席捲蒼穹。
三道身影同時化作凌厲殘影,攜著殺伐萬古的凜冽氣勢,徑直朝著應玄子與應歡歡的方向暴掠而來,已然打算三人聯手,一同上前圍殺。
就在此刻,早已躲在應玄子身後、悄悄探出頭觀望戰局的應歡歡,見元門三巨頭聯袂殺來,俏臉頓時神色一驚,急忙高聲呼喊:“蕭凌,快來救我!”
應歡歡的呼聲剛落,元門三大掌教的攻勢已然迫近,眼看著便要轟然襲至二人身前。
千鈞一髮之際,整片天際的虛空驟然震顫,一道無形無質的磅礴氣浪自虛無中悄然擴散,徑直籠罩在衝殺而來的元門三巨頭身上。
下一瞬,三人疾馳前衝的身形驟然一滯,竟被那股無形巨力硬生生震得倒掠而回,退勢比衝來之時還要迅猛數倍。
“放心吧歡歡,有我在,這天玄大陸之上,可沒人能傷得到你。”
溫和清朗的男子嗓音悠悠自虛空深處響起,帶著幾分寵溺。
話音未落,一道身姿挺拔、面容俊朗不凡的身影,自層層虛空漣漪之中緩步踏出,瞬息便落至應歡歡身側。
他抬手輕輕揉了揉少女的秀髮,唇角噙著一抹從容淺笑,靜靜佇立當場,氣度超然。
望著憑空現身的神秘強者,僅憑一股無形氣浪,便將元門三位輪迴境巨頭輕易震退,周遭圍觀的修士們頓時齊齊倒吸一口涼氣,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震撼。
那可是屹立東玄域之巔的三位輪迴境強者啊,竟連對方一招一式都未曾承接,便被這般輕描淡寫地震潰逼退。來人的修為究竟強橫到了何等駭人地步?
今日接連上演的一幕幕,早已徹底顛覆了眾人固有的認知,眼前所發生的一切,一點點震碎了他們的三觀,全場只剩一片屏息的死寂,所有人眼中都盛滿了未知與敬畏。
元門三大掌教強穩住踉蹌身形,勉強立身於虛空,目光死死鎖定佇立在應歡歡身側的蕭凌,眉宇間佈滿驚懼與凝重。
“該死……這傢伙究竟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這股深不可測的氣息,絕非我們能夠抗衡。”
三人心底皆是翻湧著無盡震駭,方才對方未曾出手、僅憑一縷無形氣浪,便將他們三位輪迴境強者聯手之勢硬生生震退。
這般手段,簡直匪夷所思,根本無從揣測其修為究竟抵達了何等恐怖境地。
他們心中無比清楚,眼前這名神秘男子,實力早已凌駕己方,絕非三人聯手就能匹敵的存在。
“此人實力遠超我等,絕不能再有半分留手!把那個傢伙放出來,或許還有脫身的契機。”
地元子厲聲低吼,話音落下的剎那,袖袍猛然揮出。
只見他周身的虛空驟然如同沸水般扭曲褶皺,濃郁如墨的黑霧自空間裂隙中瘋狂翻湧湧動,黑霧深處,一道模糊而詭異的身影,正緩緩自破碎的空間之中緩步踏出。
這般浩大詭異的動靜,自然第一時間便被蕭凌等人盡數察覺。從那不斷扭曲的虛空之中,他們清晰地感受到了一股極為古老、詭秘,卻又霸道異常的奇異波動。
沙沙——
一隻裹著黑霧的腳掌,率先踏出扭曲的空間裂隙。隨著黑霧緩緩淡化散去,一道單薄卻透著無盡陰冷的身軀漸漸顯露出來。
此人一身黑袍裹身,全身上下都籠罩在沉沉陰影之中,連面容都未曾顯露半分,唯有周身彌散的空間之力,詭異得令人心悸。(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