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陰流轉,歲月悄然更迭,轉眼已是一載光陰。
古龍島深處那處被蕭凌佈下多重禁制的閉關禁室,始終被一層氤氳的精神力交織籠罩,氣息沉穩而浩瀚,未曾有過絲毫紊亂。
這一年間,禁室之內動靜微渺,惟有煉化異火本源的綿長氣息,如同深海暗流般緩緩湧動。
在此期間,蕭玄與燭坤也曾數次結伴前來探查。二人立於禁制之外,靈魂感知力悄然探入,想要檢視其中的情況,卻都是未曾有所收穫。
只不過,兩人大致還能看得出其中的情況還算正常,所以起初都並未覺得有甚麼異常。
可隨著半年、一年緩緩過去,即便以蕭玄與燭坤的眼界,也不免心生訝異。
按常理推斷,以蕭凌的吞噬天賦與根基底蘊,即便煉化這團本源耗時不菲,也不該拖延至此。
雖然心中有所疑惑,但兩人也未曾在此事之上進行打擾,身為巔峰鬥聖,他們深知煉化異火本源最忌外力干擾,稍有不慎便可能前功盡棄。
即便心中好奇蕭凌究竟在進行何等層次的煉化,也始終守在禁地之外,任由蕭凌沉浸閉關,潛心完成這場關乎實力蛻變的關鍵修行。
這一年間,鬥氣大陸看似風平浪靜,實則暗流早已洶湧。
中州之上,各方勢力交鋒愈發頻繁,明爭暗鬥愈演愈烈,諸多摩擦從檯面之下轉向明面,局勢日趨緊繃。
就連素來超然於世的幾大遠古種族,彼此間的試探與碰撞也驟然增多,空氣中處處瀰漫著一觸即發的緊張氣息。
種種異動,皆隱隱指向魂族。
或許正是虛無吞炎莫名失蹤、徹底斷絕蹤跡,打亂了魂天帝的全盤佈局,才令他行事一改往日隱忍,變得愈發急躁狠厲。
果不其然,在無人察覺的暗處,魂天帝已然暗中下令,命潛伏在藥族、雷族、炎族三大遠古種族內部的魂族死士臥底,伺機盜取三族手中所持的陀舍古帝玉。
不知是魂族佈置太過周密隱蔽,還是三大種族久居高位、戒備鬆懈,竟被魂族抓住了絕佳時機。
趁藥、雷、炎三族族長一同外出,會晤商議大陸局勢之際,潛伏已久的臥底驟然發難,悄無聲息地潛入族中重地,順利將三族珍藏的陀舍古帝玉盡數竊走。
待三族察覺之時,古玉早已不知所蹤。
一夜之間,魂族手中再度多出三塊陀舍古帝玉,手中集齊的古玉數量,已然壓過所有遠古種族,鬥氣大陸的格局,也因此徹底傾斜。
這一劇變傳開,頓時令藥、雷、炎三大遠古種族震怒不已,對魂族的憎惡與戒備攀升至極點。
只是,即便虛無吞炎已然失蹤,魂族積澱數千年的恐怖底蘊,依舊遠非這三大種族所能正面抗衡。
三大種族縱然滿腔怒火,卻也只能強壓憤恨,明面上不敢有絲毫過激舉動,面對魂族的霸道行徑,竟是半點辦法也沒有。
萬般無奈之下,三族強者只得接連趕赴古族,希望能請出在明面上遠古八族中底蘊最強、地位最尊的古族出面撐腰,制衡愈發猖獗的魂族。
可深知內情的古元,早已從蕭凌口中知曉魂天帝的真實圖謀與大陸危局,面對三族的求援,他只是不動聲色地婉言推脫,並未輕易摻和其中。
古元心中自有盤算,他靜靜坐鎮古族,一邊暗中戒備魂族動向,一邊耐心等候蕭凌出關。
他清楚蕭凌此番閉關煉化虛無吞炎本源,事關重大,只待蕭凌功成出關,再由他定奪後續佈局,決斷鬥氣大陸的最終走向。
對於古族這種置身事外、冷眼旁觀的態度,藥、雷、炎三族心中自然滿是不滿與憋屈,可面對底蘊深厚的古族,他們卻絲毫不敢表露,反倒還要強堆笑臉,刻意維繫著表面和睦,生怕一不小心將關係鬧僵。
如今單單對抗魂族,便已讓三族壓力陡增、如履薄冰,若是再將古族也得罪,恐怕用不了多久,他們便會步上石族與靈族的後塵,落得個族滅人亡的悽慘下場。
而魂族那邊,在得手三塊古帝玉後,竟一反常態,主動向古族傳訊,直言欲與古族聯手。
更讓古元意外的是,魂天帝竟毫不掩飾,主動坦言覆滅靈族的真兇正是魂族,只是一番屠戮洗劫之下,卻並未從靈族尋得那枚屬於靈族的陀舍古帝玉。
聽聞此言,饒是古元心境沉穩,也不由得面露詫異。
他早已清楚,靈族覆滅乃是魂族所為,出手之人更是虛無吞炎,可在他預料之中,靈族的古帝玉理應早已落入魂族之手,萬萬沒有想到,到頭來魂族竟是白忙活一趟,最重要的陀舍古帝玉,居然是不翼而飛。
而魂天帝此番找上古元,真正目的便是想與古族聯手,由兩大頂尖遠古種族合力,一同尋找那枚失蹤的靈族陀舍古帝玉。
對於這一提議,古元並未當場拒絕,只是表面虛與委蛇,暫且應下,同時象徵性地派遣了部分古族強者,在鬥氣大陸各處暗中探查。畢竟,靈族古帝玉的下落,他同樣極為在意。
陀舍古帝玉唯有集齊八塊,方能開啟古帝洞府,這是大陸皆知的秘辛。
原本八塊古玉的歸屬早已大致明朗,古族手握自身與蕭族兩塊,而魂族在接連盜取藥、雷、炎三族古玉後,已坐擁六塊。
八枚古玉的蹤跡看似清晰,誰曾想,靈族那一枚竟成了意外之變數,不知所蹤。
如此一來,即便魂族與古族拼得兩敗俱傷,互相奪得對方手中古玉,缺了靈族這關鍵一塊,終究也無法開啟古帝洞府。
所以,古元表面上乾脆應下了與魂天帝聯手之事,順著對方的心意,假意商定兩族合力,一同探尋那枚失蹤的靈族陀舍古帝玉,就連魂天帝提出的、待集齊八塊古玉後兩族攜手共探古帝洞府的提議,他也盡數應承下來,沒有半分推辭。
可古元活了這麼多年,深知魂天帝的狼子野心,又怎會信這等虛與委蛇的鬼話?
他心底清楚,魂天帝這般示弱聯手,不過是權宜之計,暗中必定佈下了天羅地網,只等古玉集齊,便會立刻翻臉,動用後手將他與古族一網打盡,妄圖獨佔八塊陀舍古帝玉,獨吞古帝洞府的機緣。
即便看透了魂天帝的險惡用心,古元依舊沒有回絕這看似兇險的合作,只因他手中有著十足的底氣。
如今己方陣營,有他這位古族族長,有蕭族先祖蕭玄,更有剛回歸古龍島的太虛古龍老龍皇燭坤,三位九星斗聖巔峰強者坐鎮,這般陣容,足以橫掃大陸任何勢力。
魂天帝就算底牌盡出、手段通天,難道還能憑一己之力,抗衡三位同階頂尖強者?
正是有著這份依仗,古元才敢順水推舟,假意與魂族合作。
他索性順著魂天帝的心意,兩族一同探尋靈族古帝玉的下落,既能借著魂族的勢力與情報,更快找到這枚關鍵古玉,又能在尋得古玉的那一刻,打魂天帝一個措手不及。 屆時,三位鬥聖巔峰一同出手,便可直接壓制魂族,將魂族手中的六塊古玉,連同尋回的靈族古玉一併奪來,徹底掌控大局,斷了魂天帝的所有妄想。
而在這期間,他只需按兵不動,一邊假意配合魂族探查,一邊靜靜等候蕭凌閉關結束,只要蕭凌成功煉化虛無吞炎本源出關,他們這邊的勝算,便會更添數重。
至於魂天帝這邊,心中自然也早已打定了日後與古族撕破臉皮、硬碰硬搶奪陀舍古帝玉的主意。
而魂天帝也能夠想的明白,古元也定然看穿了自己假意合作,實則妄圖獨佔古玉的心思,卻也絲毫不以為意。
於他而言,開啟古帝洞府、奪得其中帝級傳承,乃是畢生執念,而那枚失蹤的靈族陀舍古帝玉,是集齊八塊古玉的關鍵,無論付出何等代價,都必須尋到。
即便知曉古元是假意聯手,他也依舊主動提出合作,無非是想借古族的勢力與情報,加快找尋靈族古玉的效率,省去諸多周折。
他心中清楚,兩族之間的翻臉,本就是註定之事,絕非一紙虛言合作便能化解。
哪怕靈族古玉並未失蹤,為了奪下古族手中,分屬古族與蕭族的那兩塊陀舍古帝玉,魂族與古族,也終究會有一場不死不休的決戰。
既然早晚必有一戰,倒不如暫且放下對峙,假意聯手尋出靈族古玉的下落。
待集齊八塊古玉,屆時再徹底撕破臉皮,憑魂族的底蘊與魂族千年以來的佈局,一舉蕩平古族,將所有古帝玉盡數收入囊中,完成畢生大業。
只是魂天帝與古元無論如何算計,也萬萬沒有料到,他們這般大張旗鼓搜尋靈族陀舍古帝玉,到頭來終究只是一場徒勞。
那枚關乎古帝洞府開啟的關鍵古玉,此刻正安安靜靜地隱匿在蕭凌的系統空間深處,不為外界任何氣息所探。
即便他們將整個鬥氣大陸翻個底朝天,也休想尋到半分蹤跡。
……
古龍島深處,一處靈氣氤氳、景緻雅緻的庭院之中,綠草如茵,繁花點點,一派寧靜祥和。
已然完整繼承七彩吞天蟒一族傳承、實力突飛猛進的美杜莎,斜倚在涼亭,素來冷豔絕俗、帶著幾分妖異凜冽的俏臉之上,此刻竟褪去了所有鋒芒,難得浮現出一抹溫婉柔和。
她目光繾綣,靜靜望著庭院草坪上嬉鬧的兩道小身影,唇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淺淡溫柔的笑意。
翠綠草坪之上,蕭曦兒正叉著小腰,一副小大人的模樣指揮著蕭金辰。
胖乎乎的小男孩乖乖趴在草地上,一動也不敢動,任由姐姐邁著小步子,利索地騎坐在他的背上。
“駕!駕駕——”
蕭曦兒小手輕輕拍著蕭金辰的後背,清脆歡快的笑鬧聲響徹庭院。
蕭金辰吭哧吭哧地在草坪上笨拙爬行,載著姐姐慢悠悠轉圈,雖是一臉無奈,卻也半點不敢反抗,只老老實實任由這位說一不二的姐姐“駕馬”馳騁。
陽光灑落,孩童嬉鬧,笑語清脆,一派溫馨熱鬧的景象,與島外鬥氣大陸的暗流洶湧,儼然是兩個天地。
就在這時,一陣輕緩的腳步聲自院外傳來。
美杜莎微微側頭望去,只見一襲素衣長裙的小醫仙正緩步走入庭院,見美杜莎看來,也是頷首示意。
“恭喜,看來修為又精進了。”
美杜莎輕輕頷首,說道。
“略有突破罷了,比起你,還差上不少。”
小醫仙輕輕搖了搖頭,淺笑道。
比起五星斗聖的美杜莎,她自知還有不少的差距。
“我不過是佔了幾分機緣。你身懷厄難毒體,天賦本就無上限,只要能尋到足夠的劇毒之物煉化,追上我、甚至超過我,都只是時間問題。”
對於小醫仙的這番話,美杜莎並未流露出半分得意。她心中很是清楚,自己如今的修為從何而來。
若不是得了七彩吞天蟒一族的完整傳承,此刻別說趕超小醫仙,怕是早已被對方遠遠甩在身後了。
小醫仙聞言,只是淡淡點了點頭,並未多辯。
她心中也清楚,自己這厄難毒體看似逆天,修為全靠毒物堆砌,可如今境界已深,鬥氣大陸上尋常毒藥早已對她無用,想要再進一步,只能靠海量劇毒日積月累,進度註定緩慢。
望著庭院中嬉鬧不休的兩個小傢伙,小醫仙嘴角也不自覺漾開一抹溫柔淺笑,輕聲脫口而出:
“也不知道蕭凌那邊還要閉關多久,這兩個小傢伙,可是時常都在唸著他呢。”
對於小醫仙這番話,美杜莎心中深有同感。這些日子以來,寶貝女兒張口閉口全是爹爹,幾乎快把她的耳朵磨出繭子了。
可她剛要開口附和,庭院之中,異變驟生。
“轟隆。”
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驟然響徹庭院。
原本還在草坪上嬉笑玩鬧的蕭曦兒,體內竟毫無徵兆地爆發出一股狂暴而精純的恐怖能量波動。
她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神情不受控制地變得茫然,小小的身軀更是不受控制地懸空而起。(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