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天墓之魂的靈魂本源光團後,蕭凌視線微微一晃,再睜眼時,眼前已是一片無邊無際的浩瀚汪洋。
海面波濤洶湧,浪濤翻湧間,陣陣源自靈魂深處的咆哮隱隱迴盪,響徹這片奇異空間。
蕭凌的身影懸停在汪洋半空,他低頭望向下方海面,眸中不禁泛起濃濃的震驚。
這枚本源光圈看似不大,內裡竟是另有乾坤。
他以靈魂之力稍稍探測,得出的結果連自己都為之駭然,這片汪洋,竟完完全全是由最精純的靈魂之力凝聚而成!
如此浩瀚磅礴、恐怖無邊的靈魂之力,是蕭凌修行以來從未見過的景象。
與這片靈魂大海相比,即便他已是天境大圓滿的靈魂修為,也不免有種小巫見大巫的藐小之感。
即便心中早有預料,此刻親眼所見,蕭凌依舊難掩心頭的震撼。
“蕭凌,看來你的那位先祖,的確為你備下了一份驚天造化。”
“這般磅礴浩瀚的靈魂本源,其內蘊藏的精神力已然浩瀚到難以估量。依我推斷,你藉此之力,大可一舉衝破符宗壁壘,令精神力直接踏入半步神宮之境。”
祖石之靈那空靈縹緲、不帶半分情緒的聲音,驟然在蕭凌心間悠悠響起。
話音未落,周身便有無數瑩白光點徐徐匯聚,流光流轉間,祖石之靈的身影,也自光芒之中緩緩凝形現世。
“才只是半步神宮境嗎?”
蕭凌眉梢微挑,望向祖石之靈,沉聲開口:
“按境界對應來看,鬥氣大陸的帝境靈魂,理應等同於天玄大陸的神宮境才對。這般浩瀚的靈魂本源,我若盡數煉化吸收,靈魂修為突破帝境應當不成問題。如此底蘊,竟還不足以踏足神宮境?”
“並非你突破帝境靈魂後的力量不足,更非靈魂強度不夠踏入神宮境。”
祖石之靈望著蕭凌,聲音依舊淡漠無波,緩緩解釋道:
“神宮境的關鍵,從不在靈魂之力的多寡,而在於必須以太上之力為引,方能在泥丸宮內重塑神宮、圓滿凝聚。而你並未修煉過可感應、引動太上之力的秘法,根本無從觸及這一層核心。”
他頓了頓,目光似穿透無盡時空,望向這片鬥氣大陸的天地法則。
“更何況,此方鬥氣大陸之中,究竟是否存在所謂的太上之力,我也無法探明。”
“所以依我推斷,你即便將這浩瀚靈魂本源盡數吸收,將靈魂修為推至帝境,最多也只能抵達半步神宮之境,想要真正圓滿踏入神宮境,幾乎無望。”
聽了祖石之靈的解釋,蕭凌心中頓時恍然,輕輕點了點頭。
“這倒也是。這所謂的太上之力,我的確沒有半點辦法感應,更無從引動。”
只是話雖如此,他心底仍難免掠過一絲失望。
若是精神力能夠真正突破至神宮境,以那等層次的力量推算,戰力絕不會弱於古元、魂天帝這等九星斗聖巔峰的存在,他也能一躍踏入鬥氣大陸最頂尖的戰力行列。
只可惜,想要鑄就神宮,便必須以太上之力為引。這等苛刻條件,蕭凌比誰都清楚。
鬥氣大陸也沒有天玄大陸那般的位面之胎,蕭凌自然也沒法擁有位面之力的幫助凝聚完整神宮。
對此,蕭凌也只能無奈作罷,別無他法。
祖石之靈望著蕭凌眉宇間的些許失落,空靈的聲音再度緩緩響起,帶著幾分安撫之意:
“此事倒也不必過於掛懷。待到你實力突破,踏足此方鬥氣大陸的鬥帝之境後,想必便擁有了脫離本位面的能力。屆時你再前往天玄大陸,自能尋到突破神宮境的法門。”
頓了頓,他語氣微頓,繼續說道:
“而且依我所見,如今你身後有著那位古族岳父鼎力相助,再加上你那位先祖一旦成功復活,便有兩位鬥氣大陸的巔峰強者為你撐腰,還得算上那位尚且坐鎮於鬥帝洞府之外的龍皇燭坤,這般陣容,你日後爭奪那陀舍古帝所留機緣、突破鬥帝的可能,已是極大。”
久居蕭凌體內,祖石之靈也瞭解到了鬥氣大陸的諸多訊息,對於如今的大陸格局、蕭凌日後的路線與種種佈局,也都瞭然於胸。
跟在他身邊這麼多年,祖石之靈也深知,蕭凌心思縝密、謀而後定,從不會做無把握之事。
如今的他,手中握著的已是一手絕好的牌面,只要不貿然輕敵、肆意妄為,突破鬥帝,幾乎是可以預見的未來。
更何況,待此次煉化靈魂本源完畢,蕭凌的精神力即便無法觸及神宮境,踏入半步神宮也絕非難事。
到那時,單憑這等精神力,他的戰力便足以匹敵鬥氣大陸的九星斗聖,僅比古元、魂天帝那等九星斗聖巔峰稍遜一籌。
後續只需穩步積累鬥氣修為,靜待時機成熟,再去謀取陀舍古帝留下的傳承便可。
不得不說,就連祖石之靈自己,有時也難免心生難以置信之感。
他從未見過如蕭凌這般天賦卓絕,氣運滔天的後輩,此人一次次以驚人表現,不斷重新整理著他對天才的認知。
而且,蕭凌不但修煉天賦異稟,氣運也是宛若天地寵兒,一路順風順水,逢凶化吉,無論何等險境與機緣,到了他手中皆能化為己用,步步登高。
也正因如此,祖石之靈對於日後協助蕭凌重返天玄大陸,徹底平定那片天地未曾根除的魔災一事,心中更是有著十足的信心。
“放心吧,巖。”
蕭凌輕輕點頭,語氣平靜而沉穩,“你說的這些我都明白,我不會因此失落的。無論如何,我此番的收穫已然極為豐厚,日後行事,也多了十足的底氣。”
隨即,蕭凌也不再多言,身形緩緩下沉,徑直盤膝端坐於這片浩瀚無垠的靈品靈魂汪洋之上。
周身精純到極致的靈魂本源如溫潤光海,輕輕託著他的身軀,億萬道細碎靈光在他衣袂,髮梢間流轉縈繞,宛若置身幻境。 他雙目輕闔,胸腹間緩緩起伏,悠長吐納數次,將心境與氣息盡數調整至最佳的巔峰狀態。
待周身鬥氣與靈魂韻律完全契合,蕭凌十指靈動翻飛,一道道玄奧繁複的印訣在身前疾速締結,指影迭蕩間,引動得周遭靈魂光海泛起層層漣漪。
“嗡——”
一聲清越震徹靈魂的輕鳴驟然響徹這片靈魂空間,蕭凌眉心處猛地綻放出璀璨奪目的符光,一枚本命天符,自其識海之中躍然而出,緩緩懸浮於他頭頂丈許高空。
本命天符剛一現世,便散發出流光溢彩,隱隱有天地道韻流轉。
下一刻,本命天符核心處,一股狂暴而精純的吞噬之力轟然湧動!
天符極速旋轉,吞噬之力如海嘯般席捲開來,在蕭凌頭頂化作一尊直徑數丈、漆黑深邃的巨型吞噬漩渦。
漩渦邊緣纏繞著瑩白魂光,中心則是深不見底的黑洞,旋轉間發出低沉的嗡鳴,散發出一種足以吞噬一切的恐怖吸力。
蕭凌心神一動,意念化作實質,牽引四方浩瀚無垠的無主靈魂本源。
只見那汪洋般的靈魂之力,先是化作一縷縷纖細如絲的瑩白光帶,順著吞噬漩渦的引力緩緩飄來,輕柔落入漩渦之中。
隨著吞噬之力不斷運轉,光帶越來越粗、越來越密,從絲線化作溪流,從溪流匯成江河,最終如百川歸海般,滔滔不絕地湧入巨型吞噬漩渦之內。
本命天符所釋放而出的吞噬之力,將湧入的磅礴靈魂之力層層淬鍊、提純、淨化,剔除一切雜質與駁雜氣息,只留下最精純、最溫和的靈魂本源,化作一道道溫潤如甘露的光雨,順著蕭凌頭頂百會穴傾瀉而下,徑直湧入他的泥丸宮之中,反哺滋養其精神本源,不斷夯實,拓寬著他的靈魂根基。
這片靈魂之力固然浩瀚磅礴,卻並非純粹無暇,反倒帶著幾分難以察覺的斑駁。
畢竟此乃天墓之魂吞噬無數強者殘魂凝聚而成,其中夾雜著諸多逝者殘存的意念與駁雜氣息,尋常修士若是貿然吸納,輕則識海紊亂,重則直接被異念沖垮意識。
可這一切難題,落在身懷吞噬之力的蕭凌身上,卻根本算不上阻礙。
他本命天符的吞噬能力本就擅長煉化萬物、剔雜存精,再加上身旁祖石之靈適時散出溫潤澄澈的淨化之力,兩者相輔相成,堪稱絕配。
但凡湧入吞噬漩渦的斑駁靈魂本源,只需一瞬,便會被吞噬之力撕碎拆解,再由祖石之靈的淨化之力徹底滌盪,那些潛藏的雜質、凌亂的殘念、暴戾的餘威,盡數被淨化得一乾二淨,只留下最精純、最溫和的靈魂本源,毫無隱患地匯入蕭凌泥丸宮。
這般煉化效率,霸道至極,恐怖得超乎想象。
靈魂海洋之上,巨浪翻騰,驚濤拍空,轟隆隆的靈魂震鳴連綿不絕,響徹整片天地。蕭凌端坐其中,以鯨吞之勢瘋狂吸納、煉化著海量靈魂之力。
他周身瀰漫而出的靈魂威壓節節攀升,厚重如嶽,浩瀚如海,那股澎湃到極致的靈魂力量,正以一種沉穩而堅定的速度,不斷攀升、凝練,一點點朝著那傳說之中的境界,緩緩逼近。
整片靈魂汪洋都因這恐怖的修煉過程而翻湧不息,靈光沖天,靈魂之力浩蕩如潮,將蕭凌包裹在一片極致璀璨的光繭之中,緩緩完成這場脫胎換骨般的靈魂蛻變……
……
轉眼之間,一個月光陰便如白駒過隙,轉瞬即逝。
靈魂光團之外,蕭玄依舊揹負雙手,傲立於虛空之中,靜靜鎮守於此。
只是與一月前相比,此刻的他,靈魂體已是肉眼可見地黯淡了許多,周身魂光稀薄飄忽,連那原本挺拔如蒼松般的身影,都隱隱透出幾分難以掩飾的蒼老與疲憊,氣息虛浮,狀態已是大不如前。
顯然,此前為鎮壓天墓異動而燃燒靈魂本源的代價,早已深深體現出來。
可對於自身這般糟糕至極的狀況,蕭玄卻毫不在意,臉上沒有半分焦灼與惋惜。
反正蕭凌早已將回魂丹交付於他,只需等到他察覺自身快要支撐不住的那一刻,服下丹藥,便可徹底重塑肉身、圓滿復活。
若不是擔心自己一旦服用回魂丹,復活過程中會出現無法預料的變故,無法全心守護蕭凌修煉,蕭玄恐怕早已毫不猶豫地吞服回魂丹,就地涅槃重生了。
只不過,雖然無法窺見光團之內的景象,蕭玄卻依舊能清晰感應到,其中那浩瀚的靈魂之力正以一種驚人的速度被不斷煉化、吞噬。
他望著那道璀璨光團,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欣慰笑意,不禁輕聲喃喃:
“這小子的吸收速度,倒是比我預想的還要快上不少。怕是用不了幾日,這次修煉便要結束了。”
“看來我的選擇果然沒錯……你果然擁有突破帝境靈魂的潛質。”
又是三日轉瞬即逝,靜謐的天墓空間,驟然在此刻劇烈震顫起來,彷彿天地傾覆,空間壁壘都在嗡鳴作響。
一道宛若天地主宰降臨般的恐怖靈魂波動,以摧枯拉朽之勢,自靈魂光團中心瘋狂席捲而出。
這股波動凌駕於一切靈魂之上,威嚴浩瀚,如神山壓頂,所過之處,天墓之中殘存的所有能量體,皆是不由自主地瑟瑟發抖,匍匐在地,連一絲抬頭的勇氣都沒有。
那是源自靈魂層次的絕對壓制,無可抗拒,更無法掙脫。
感受到這道熟悉又恐怖的氣息,一直守在靈魂光團之外護法的蕭玄,渾濁的眼眸之中,終於迸發出璀璨光芒,臉上緩緩浮現出一抹釋然與欣慰之色。
他知道,蕭凌此番修煉,已是功成。
“多謝先祖的這份大禮,如今我已突破帝境靈魂,接下來便由我來護法,您老人家只管安心服用回魂丹,徹底復活便是。”
聲音溫和而沉穩,伴隨著話音落下,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自光芒之中緩步走出,落入蕭玄的視線之內,正是閉關結束的蕭凌。
他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淡然隨和的笑意,眼神清澈而堅定,周身氣息內斂,卻已隱隱透著一股脫胎換骨般的強橫靈魂威壓,只是被他刻意收斂,絲毫不外露。(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