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凌的目光淡然落向王座之上的身影，靜立片刻後，嘴角陡然勾起一抹自信張揚的弧度，朗聲道：
“妖聖前輩既在石碑之內留下傳承與精血，想來便是為了等待有緣後人繼承。晚輩此番踏足這片空間，所求的正是這份萬古傳承，若是未曾竭盡全力試過一番，又豈會甘心就此離去？”
“況且我對自身的實力，也是有著十足的底氣，想來要闖過前輩留下的後續考驗，應當是問題不大！”
黃泉妖聖聞言，深邃如古井的眸中驟然掠過一抹詫異。
尋常之人若是得見他的虛影，怕是早已激動得混身顫抖，乃至語無倫次，可眼前的蕭凌，卻是這般雲淡風輕，神色間不見半分波瀾，彷彿對他的出現早有預料一般。
這等心性，竟是讓他沉寂了無數歲月，那古井不波的心境，都忍不住蕩起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漣漪。
“你的天賦倒是不錯，”黃泉妖聖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多了幾分審視的意味，“靈魂力的強度，怕是不亞於天境後期，只不過這股波動……倒是頗為奇妙，即便是本聖，都有些看不透。”
他微微頷首，似是對蕭凌多了幾分認可：“有點意思。你的請求，本聖可以答應。”
話音陡然一轉，一股遠超先前的恐怖威壓驟然自虛影周身席捲開來，那威壓之強，竟讓整片石碑空間都開始劇烈震顫，連虛空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不過，可得好好提醒你，本聖早已超越天境大圓滿，踏足了那令無數強者仰望的帝境！”
“考核的內容，便是扛過本聖全力施展的黃泉天怒！”黃泉妖聖一字一頓，聲如洪鐘，震盪寰宇，
“若是能扛過去，本聖的傳承與精血，儘可予你，若是未能扛住……下場唯有神魂俱滅，身死道消！”
最後的話語落下，殺意凜然，足以讓尋常鬥聖聞之色變。
對此，蕭凌神色依舊淡然，眉宇間的自信分毫未減，他微微抬手，對著王座之上的虛影抱拳一禮，聲音朗朗，透著一股一往無前的氣魄：“妖聖，請！”
見蕭凌已是這般篤定，黃泉妖聖便也不再多言。
他緩緩自王座之上起身，身形微動的剎那，整片石碑空間竟如同被無形大手攥住，驟然凝固！
一股凌駕於天地法則之上的恐怖意志，瞬間瀰漫開來，掌控著此間的山川、雷霆、乃至每一縷能量的流轉，霸道無匹！
饒是他只是一道意識殘影，望著眼前這臨危不亂，氣度沉穩的人類青年，心中竟也莫名生出幾分愛才之心。
只可惜，他終究不是黃泉妖聖本體，不過是一縷依循本體遺命留存的殘念，必須按部就班完成這場傳承考驗。
否則，以這青年的天賦心性，他倒真想出手指點一二，助其更上一層樓。
“如你所願！”
冰冷的聲音落下，黃泉妖聖雙手閃電般結出一道玄奧至極的手印，指尖符文閃爍，竟引動了整片空間的本源之力。他將手印緩緩湊至嘴邊，陡然張口一吐，
一股足以令天地變色、鬥聖顫慄的恐怖波動，驟然自其口中盪漾而出！
這波動之強，簡直恐怖如斯！所過之處，虛空寸寸震顫，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響，彷彿下一秒便要徹底崩解，化作一片混沌！
“黃泉天怒！”
感應著那股席捲而來的恐怖波動，蕭凌臉上的淡然笑意緩緩收斂，神色愈發凝重，一雙漆黑眸子中精光爆射，死死鎖定著王座前方的那道虛影。
靈魂層面的爭鬥，遠比鬥氣碰撞要兇險萬倍！鬥氣潰敗尚有喘息之機，可若是靈魂之爭稍有不慎，便是神魂崩裂的下場。
而靈魂一旦潰散，縱使肉身完好，也只會淪為一具空殼，徹底消散於這片天地之間，再無半分生機！
即便是如今的蕭凌，在這股意志的籠罩之下，也嗅到了一股致命的危險氣息。
黃泉天怒，能夠令無數鬥聖強者聞風喪膽、談之色變，果然名不虛傳。
雖說此刻施展此招的，不過是黃泉妖聖遺留的一縷意識殘影，遠非巔峰時期的帝境靈魂可比，但這一擊黃泉天怒的威能，依舊恐怖如斯！
其威勢之強，絲毫不亞於黃泉妖聖以天境後期靈魂力全力催動的殺招，足以讓那些靈魂力修為未能達到天境大圓滿的鬥聖飲恨當場！
連周遭的空間都在此刻劇烈震盪，發出瀕臨破碎的哀鳴。而在那股毀天滅地的波動之中，黃泉妖聖殘魂的周遭，陡然泛起一圈圈奇異的漣漪。
這些漣漪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交織、凝聚，轉瞬間便化作一道足有千丈之高的無形身影。那身影的輪廓、氣度，竟與王座之上的殘魂一般無二，僅僅是靜靜矗立，便透著一股睥睨萬古的威嚴。
僅是遙遙面對著這道身影，蕭凌便感覺一股磅礴浩瀚的威壓撲面而來，彷彿正置身於天地洪流之前，渺小得如同塵埃，竟像是在直面整片蒼茫世界！
“這……竟是以音波之力，凝聚出了妖聖前輩的真身虛影麼？”
感受到那千丈身影帶來的滔天威壓，蕭凌非但沒有半分退縮，眼底反而迸發出熾烈的戰意。
他深吸一口氣，眉心陡然亮起一道璀璨華光，一枚古樸無華的符印，裹挾著一股玄奧至極的波動，自其中飛掠而出，懸浮於他身前丈許之地。
符印剛一現身，便開始以肉眼難辨的速度瘋狂旋轉，周身光影變幻不定。
剎那間，紫金色的雷霆在符印表面遊走跳躍，宛如一條條咆哮的雷龍，森寒徹骨的寒冰凝結成稜，閃爍著令人心悸的幽藍光澤，赤紅如火的烈焰熊熊升騰，將周遭虛空炙烤得扭曲變形，濃稠如墨的暗黑霧氣翻湧瀰漫，散發著吞噬一切的詭異氣息，更有一方微型黑洞時隱時現，吞吐間引得空間陣陣震顫。
雷、冰、火、暗、空間，吞噬……諸般力量在符印之上交織碰撞，卻又奇蹟般地融為一體，不見半分衝突。 與此同時，蕭凌體內的精神力如同開閘的洪水，毫無保留地朝著那枚符印狂湧而去。
磅礴的精神力灌注之下，符印猛地爆發出萬丈霞光，一股遠超先前的恐怖波動，如同海嘯般朝著四面八方席捲開來。
這波動剛猛霸道，卻又帶著一絲掌控天地的玄妙，所過之處，連黃泉天怒引動的空間震盪，都硬生生被壓下了幾分。
“給我凝！”
蕭凌一聲低喝，雙手結出無比繁雜的印訣，指尖光芒閃爍不停。
隨著印訣的變化，符印之上的諸般力量陡然暴漲，雷霆愈發狂暴，寒冰愈發森寒，火焰愈發熾烈，暗黑霧氣與微型黑洞更是瘋狂擴張，最終竟在符印前方凝聚成一道橫跨百丈的五彩光幕。
光幕之上，雷龍翻騰，冰稜閃爍，火焰燃燒，黑霧湧動，黑洞沉浮，每一種力量都蘊含著毀天滅地的威勢，彼此交織纏繞，形成一道牢不可破的防禦壁壘。
遠遠望去，那光幕宛如一方濃縮的天地，散發著睥睨天下的磅礴氣勢，與那千丈身影遙遙相對，竟是絲毫不落下風！
妖聖真身緩緩垂落頭顱，那雙漠然的眸子，如同萬古不化的寒冰，精準鎖定了遠處凝神構建防禦的蕭凌。
旋即，那千丈身影的嘴巴緩緩張開，一道裹挾著古老蒼茫氣息的音節，驟然自唇齒間迸發而出。那音節初聽微弱，轉瞬便化作萬千雷霆咆哮，宛如蟄伏雷雲深處的雷龍，陡然掙脫枷鎖，露出了猙獰無匹的獠牙！
“眸！”
一字落下，石破天驚！
那凝立虛空的千丈妖聖真身，竟是在這一字之下寸寸崩潰，化作漫天光雨消散。而與之同時崩碎的，還有這片本就岌岌可危的石碑空間！
蕭凌瞳孔驟然緊縮，他能清晰看見，空間在那恐怖音波的橫掃之下，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龜裂，漆黑的裂縫如同蛛網般蔓延四方。
一股近乎毀滅的靈魂音波衝擊，以超越光速的駭人速度，攜著吞噬一切的威勢，朝著他暴湧而來！
這是蕭凌此生所遇最為恐怖的靈魂攻擊，那股力量之強，簡直恐怖如斯！若非他事先以符印凝聚諸般力量構建防禦，此刻他的靈魂縱使不會當場崩解，恐怕也得遭受重創，再起不能。
“轟隆——！”
下一刻，毀天滅地的音波衝擊，與蕭凌身前那道橫跨百丈的五彩光幕轟然相撞！
剎那之間，整片石碑空間彷彿被投入了一顆萬古神雷，狂暴的能量衝擊波如同怒濤般席捲四方，原本就佈滿裂痕的虛空，直接寸寸炸裂，化作一片混沌的能量亂流。
音波所過之處，連空間碎片都被震成了齏粉，發出刺耳至極的尖嘯，那股源自靈魂層面的威壓，更是讓這片天地的法則都在劇烈顫抖。
而蕭凌凝聚的五彩光幕之上，此刻亦是爆發出萬丈神光！
雷龍咆哮著沖天而起，與音波中的無形鋒芒瘋狂碰撞，炸出漫天紫金色的電光，寒冰稜牆層層迭迭，不斷凍結音波的侵蝕，卻又在瞬息間崩碎，化作漫天冰霧，赤紅火焰熊熊燃燒，妄圖焚盡一切衝擊，卻被音波震得火星四濺，暗黑霧氣翻湧著不斷吞噬音波之力，微型黑洞更是瘋狂旋轉，將那恐怖的靈魂衝擊源源不斷地扯入其中。
兩種力量的碰撞，堪稱天崩地裂！光幕之上，漣漪瘋狂擴散，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響，表面更是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蛛網般裂痕。
蕭凌的臉色瞬間一白，體內的精神力如同決堤的洪水般瘋狂傾瀉而出，死死支撐著光幕不被撕裂。
摧枯拉朽的音波持續傾瀉而下，如同滅世風暴般席捲整片空間，虛空碎片、能量亂流乃至殘存的雲霧雷光，皆是在這股恐怖衝擊下被碾成齏粉，化為虛無。
濃郁的漆黑光芒如同墨汁般瀰漫開來，籠罩了此間的每一寸角落，唯有一座孤零零的山峰，在這片死寂的黑暗虛空中靜靜聳立，宛如混沌之中僅存的孤島。
山峰之巔，黃泉妖聖身形一晃，竟是再也維持不住先前的威嚴姿態，一屁股重重坐回王座。
他那本就虛幻的身影，此刻更是變得透明瞭大半，彷彿隨時都會潰散，顯然方才那一擊黃泉天怒，已是耗盡了他這縷殘魂的九成力量。
黃泉妖聖微微抬眼，目光穿透厚重的黑暗，望向那片音波肆虐過後的虛無之地，聲音帶著幾分疲憊，又透著一絲惋惜，緩緩道，
“能夠隕落在本聖的黃泉天怒之下，對你這等小輩而言，也算是一種莫大的福氣。只可惜了你的天賦與心性，若是能成長起來，定能在這鬥氣大陸攪動風雲，不過……終究是止步於此了。”
“好一招黃泉天怒，不愧是妖聖的成名之技！僅憑一縷殘魂施展，便有如此恐怖如斯的威力，當真難以想象，當年妖聖本尊親施此招，又該是何等毀天滅地的景象！”
黃泉妖聖的話音方才落下，那片死寂虛無的空間裡，驟然泛起圈圈細微的漣漪。旋即，一方磨盤大小的黑洞，緩緩自漣漪之中浮現出來。
黑洞通體漆黑如墨，旋轉之間，散發出一股吞噬萬物的恐怖吸力，周遭殘存的能量亂流，皆是被其扯入其中，連一絲一毫的波動都未曾外洩。
就在黃泉妖聖那驟然凝固的目光注視下，那方黑洞的旋轉速度漸漸放緩，吞噬之力也隨之收斂。緊接著，黑洞如同潮水般緩緩退去，露出了其後一道略顯狼狽，卻依舊挺拔的身影。
蕭凌的身形相較先前，已是虛幻了不少，顯然消耗不小，唯有那對漆黑的雙眸，依舊亮得驚人。
山峰之巔的黃泉妖聖，望著那雖顯狼狽，卻未曾遭受致命創傷的蕭凌，本就透明的身影微微一滯，眸中掠過一抹難以掩飾的訝異，隨即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審視與讚歎，
“你先前施展的手段倒是玄妙至極，竟能硬生生扛住本聖的黃泉天怒，連空間都能吞噬、諸般力量皆能駕馭……倒是本聖看走了眼。”(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