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蕭凌返回加瑪帝國,不知不覺間,也已過了一段時日。
這段日子裡,他全然褪去了往日四處奔波的匆忙,沉溺在這片久違的安逸之中。
沒有往日裡對未來規劃的四寸,沒有必須要去達到的目的,惟有身邊幾位最親密之人相伴左右,小醫仙的溫柔繾綣,青鱗的溫婉體貼,紫妍的嬌俏靈動,以及和美杜莎兩人之間的如膠似漆。
再加上蕭炎、藥塵與小貂這些過命之交的談笑風生,這段加瑪帝國內度過的日子,當真是過得閒適又愜意。
而蕭曦兒的出現,更是像一顆投進平靜湖面的石子,將蕭凌原本波瀾壯闊的人生規劃中,增添了一筆鮮活的溫情。
小傢伙粉雕玉琢的模樣,軟糯甜脆的童聲,幾乎成了所有人掌心的至寶,也讓這群天南海北的人,因她齊聚一堂,共度了一段難得的悠閒時光。
對蕭凌而言,蕭曦兒的到來,無疑是命運饋贈的最珍貴的驚喜。
正如曦兒這名字一般,小傢伙就像一縷暖融融的晨光,驅散了蕭凌心底殘存的些許疲憊與孤寂,讓他第一次真切體會到“父親”二字的重量與溫情。
看著女兒在懷中撒嬌賣萌,在庭院裡追著曼陀羅花瓣奔跑,看著身邊愛人眉眼含笑,摯友言笑晏晏,蕭凌忽然覺得,縱使此前歷經千難萬險,踏遍萬里河山,也抵不過此刻的人間煙火,抵不過這一室的歲月靜好。
然而,如這般安逸閒適的日子,終究無法長久地持續下去。
鬥氣大陸之上,暗流早已洶湧翻湧,魂族蟄伏多年的陰謀,正隨著時間的推移,一點點浮出水面,露出猙獰的獠牙。
那些潛藏在暗處的異動,那些悄然蔓延的血色陰影,無一不在昭示著,一場席捲整個大陸的亂世,已近在眼前,觸手可及。
在即將到來的亂世之中,從無絕對的安穩可言,唯有自身的實力,才是最堅實的依仗。
唯有將自身的力量淬鍊到極致,踏足更高的境界,才能在這風雨飄搖的世道里,牢牢佔據一席之地,才有足夠的底氣,護住身邊的摯愛與摯友。
也唯有如此,今日這般庭院暖融、笑語晏晏的時光,才不會淪為轉瞬即逝的泡影,才能在塵埃落定之後,真正長久地握在掌心,歲歲年年,安然相守。
夜色如濃稠的墨硯,將整片蛇人族領地暈染得靜謐深沉。
一輪銀月高懸天幕,清輝似練,溫柔地灑落在美杜莎神殿的琉璃瓦上,淌過雕花的窗欞,在寢宮內的地面投下斑駁的月影。
殿外的硃紅曼陀羅花瓣,在夜風裡簌簌飄落,帶著淡淡的幽香,悄然漫進寢殿之中。
寢宮內,鋪著華貴獸皮的寬大床榻之上,暖帳輕垂。蕭凌側身而臥,懷中抱著已然沉沉睡去的蕭曦兒。
小傢伙粉雕玉琢的小臉蛋上泛著淡淡的紅暈,長長的睫毛如蝶翼般輕垂,呼吸均勻而綿長,嘴角還微微抿著,似是在做甚麼香甜的美夢,幾縷柔軟的髮絲黏在光潔的額角,鼻尖沁著細密的薄汗,嘴角邊還掛著兩滴晶瑩的口水,順著下頜輕輕晃悠,模樣憨態可掬。
看著女兒這般嬌憨的睡顏,蕭凌眼底的柔意幾乎要溢位來,他忍不住彎了彎唇角,發出一聲極輕的、發自內心的淺笑。
隨即,他伸出骨節分明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將女兒額角的亂髮捋順,又取過一旁的錦帕,輕輕拭去她嘴角的口水漬。
動作輕柔得彷彿生怕驚擾了懷中的小天使,待做完這一切,他才緩緩鬆了環著女兒的手臂,小心翼翼地將她放平在柔軟的床榻上,又拉過薄被,輕輕蓋在她的小身上。
恰在此時,一對溫軟玉臂自身側悄然環來,穩穩摟住了他的腰肢。蕭凌只覺後背一貼,撞入一片柔軟溫香之中,清雅的蓮香混著曼陀羅的淡韻撲鼻而來,熟悉得讓人心安。
他沒有回頭,只抬手覆在身前那截瑩白如玉的手臂上,指尖輕輕摩挲著細膩的肌膚,聲音放得低沉柔和:“怎麼還沒睡著?可是有甚麼心事?”
話音剛落,腰上的力道便陡然收緊,美杜莎將臉頰貼在他的後背上,胸膛微微起伏,雙臂環得愈發緊了,彷彿要將自己嵌進他的骨血裡一般。
她的聲音帶著幾分壓抑的喑啞,自他頸側緩緩溢位,氣息拂過他的耳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看你近日來的反應,這是已經打算好,準備離開蛇人族了嗎?”
蕭凌微微一愣,轉瞬便洞悉了美杜莎心底的顧慮。他旋即轉過身,長臂一攬,徑直將她打橫抱起,自己則背靠床榻坐定,又順勢將她放至腿上,讓她跨坐在自己腰側。
窗外銀月清輝如練,透過半垂的紗簾漫進寢殿,恰好落在美杜莎披散的長髮之上。
那一頭髮絲在月光下泛著瑩潤的光澤,襯得她線條優美的側臉愈發昳麗,長睫如蝶翼輕垂,鼻尖小巧挺直,唇瓣噙著一抹淺淡的緋色,連眉宇間那點與生俱來的冷冽,都被這月色揉得柔和了幾分。
蕭凌凝望著她,眸中漾著化不開的溫柔笑意,指尖輕輕拂過她的臉頰,緩聲開口,
“怎麼?你是有些捨不得這蛇人族神殿了?我如今待在加瑪帝國的時日,已然足夠久了。待到蛇人族這邊的事務徹底收尾,也是時候該離開了。這次回加瑪帝國,本就是為了見你,見我們的孩子。如今既定的心願都已了卻,接下來,便該帶你去九幽帝冥蟒族,取回那份本就屬於你的機緣。”
“況且這次,我也絕不會再像之前那般,留你一人獨守此地,你和曦兒,都要隨我一同前往中州。曦兒在星隕閣,能得到最好的教導與照拂,日後她的修煉與成長,我們也能更方便地護著,不是嗎?” 美杜莎垂眸,纖長的睫羽在眼瞼下方投出一小片淺淡的陰影,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蕭凌胸前的衣襟,沉吟片刻後,聲音裡漫著幾分揮之不去的悵然,
“這次離開蛇人族,也不知道下次甚麼時候才能回來,或許……往後便沒甚麼機會再踏足這片故土了。”
畢竟她早已與蕭凌結為連理,此生此世,自然是要與他相伴相隨,再不會如從前那般,獨自守著這座神殿,守著一方蛇人族的疆土。
況且此番遠赴中州,她還要前往九幽帝冥蟒族,接受七彩吞天蟒一脈的傳承,待那時,她的修為必將迎來翻天覆地的蛻變,屆時再滯留於這加瑪帝國的一隅之地,於她而言,確實也沒了多少意義。
怎麼,這是捨不得了?”蕭凌低笑一聲,指尖輕輕揉著她披散的秀髮,語氣帶著幾分打趣,“之前又不是沒跟我離開過蛇人族,在中州待得不是也挺好?又不是頭一回的事,別這麼感性。放心,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美杜莎聞言,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想起從前的舊事,嘴角撇出一抹嗔意:“呵呵,那是我自己想去的嗎?分明是你趁我毫無抵抗之力,直接把我強行帶去的。”
“話可不能這麼說!”蕭凌連忙擺手,一臉“冤枉”的模樣,“明明是七彩吞天蟒非要纏著我,死活要留在我身邊的,好不好?就算咱們現在已經是夫妻了,你可不能血口噴人啊!”
看著他這般急著撇清、滿臉滑稽的模樣,美杜莎緊繃的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揚,眼底的悵然也散了幾分。
她再度瞥了蕭凌一眼,終究是沒再跟他計較,只是將臉頰往他頸窩又埋了埋,汲取著那份熟悉的溫暖。
蕭凌見狀,也是會心一笑,隨即雙臂收緊,將美杜莎柔軟的身子牢牢攬入懷中,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溫和而篤定,
“以你現在的實力,的確不太適合繼續困守在這加瑪帝國的一方天地裡了。如今蛇人族早已在這片土地紮根立足,沒了當年塔格爾大沙漠裡那般朝不保夕的生存壓力,族中事務也早已步入正軌。你做這個美杜莎女王,已是盡職盡責,仁至義盡。”
他頓了頓,指尖輕輕描摹著她後背的輪廓,眼底閃過幾分期許,
“況且等你在九幽帝冥蟒族得到傳承,實力突飛猛進之後,未必不能將蛇人族遷往中州發展。有紫妍的太虛古龍族照拂,再加上我們如今的實力作為依仗,只要後續持續給族中投入資源,蛇人族未必不能在中州那片廣袤天地裡,穩穩地站穩腳跟,闖出一番更廣闊的前程,你說是不是?”
美杜莎聽著蕭凌描繪的這番美好圖景,眸中霎時閃爍起異樣的光彩,原本縈繞在眉梢的那幾分悵然,盡數被對未來的憧憬所取代,顯然是被這番藍圖勾動了心底的興致。
她抬眸迎上蕭凌的目光,眼波流轉間,帶著幾分狡黠的笑意:
“行,那我便將這話當作目標,日後定要將蛇人族帶去中州。到時候,你這個蛇人族的駙馬爺可得好好出力。有你這位九品煉藥大宗師相助,只要你肯拿出資源,我相信蛇人族定然會愈發強盛。反正我人都交代給你了,蛇人族自然也是你的,你多照拂幾分,也是理所應當的吧?”
“哈哈,這是自然!”蕭凌朗聲一笑,掌心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語氣裡滿是底氣,“有你這句話,我定然會好好照拂蛇人族。”
以蛇人族如今的體量,在不包括美杜莎的情況下,族中的頂尖戰力,也就才三名鬥宗,又能消耗多少資源?
以蕭凌如今九品煉藥大宗師的身份,隨手拿出的些微資源,便足以讓整個蛇人族豐衣足食,吃的飽飽的。
見蕭凌這般痛快應下的模樣,美杜莎心底霎時漫過一陣歡喜。
她何嘗不知,以蕭凌如今的身份地位,照拂蛇人族不過是舉手之勞,可這份擲地有聲的承諾,卻還是讓她心頭漾起一陣難言的觸動。
這般想著,她便不由傾身湊近,柔軟的唇瓣輕輕覆上蕭凌的唇。
蕭凌感受到唇間傳來的溫軟觸感,先是微微一怔,隨即緩緩閉目,抬手扣住她的後頸,溫柔地回應著這個帶著暖意的吻。
唇齒相依的溫存不過片刻,美杜莎便緩緩坐起身,長舒了一口氣,瑩白的臉頰暈開一抹淡淡的緋紅。
她抬眸看向蕭凌,眼底帶著幾分狡黠的笑意,輕聲道:“這,就算是我作為蛇人族女王,給你的一點獎勵了。”
蕭凌望著美杜莎,嘴角勾起一抹壞笑,手臂驟然發力,翻身而上,猛地將她壓在了柔軟的床榻之上。
美杜莎驚呼一聲,一頭秀髮因這突如其來的動作盡數散落,如潑灑的月光般鋪陳在錦緞床單上,襯得那截瑩白的頸脖愈發惹眼。
蕭凌俯身逼近,目光帶著幾分侵略性,在她泛紅的臉頰與微張的唇瓣上流連,聲音低沉沙啞,帶著幾分戲謔:“這點報酬,可不太夠呢。看來,得好好加碼才行。”
聽著這話,美杜莎的俏臉霎時染上緋紅,她微微掙扎了一下,隨即像是想起了甚麼,眼底閃過一絲恍然,語氣帶著幾分底氣,
“怎麼?你難道還想現在對我做些甚麼?曦兒那丫頭可是還在旁邊睡著,難道你想把她吵醒,讓她看我們兩人的好戲嗎?”
見蕭凌這般舉措,美杜莎不禁一陣無語,蔥白的指尖用力推了推他的胸膛,嗔道:
“你真是的,為了逞這些心思,居然還用上這種手段,真是半點底線都沒有。你就算要胡鬧,換個房間不行嗎?非得在這裡。”
蕭凌卻是輕笑一聲,一把撥開她推搡過來的手臂,再度俯身逼近,胸膛緊貼著她的柔軟,溫熱的氣息拂過她泛紅的耳廓,聲音低啞又帶著幾分無賴的蠱惑,
“這裡可是我們的主臥,自然得在這裡辦正事。再說了,小傢伙睡得沉,睫毛都沒動一下,哪裡會被我們影響?”
說罷,蕭凌便已然俯身覆了上去。美杜莎眸光瀲灩,抬手象徵性地推拒了幾下,指尖的力道卻綿軟得沒有半分威懾力,最終還是順著他的力道,軟下了身子,與他一同沉溺在這滿室的旖旎月色裡。
帳幔輕垂,將一室春光悄然遮掩。床榻另一側,蕭曦兒依舊睡得香甜,粉嘟嘟的小臉蛋埋在柔軟的枕間,長長的睫毛安靜地垂著,嘴角還微微揚著,想必,應當是做了個不錯的美夢。(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