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蕭凌那冰冷徹骨的話語落下,暗金長槍猛地從骨幽聖者體內抽出!
槍尖離體的剎那,滾燙的鮮血如噴泉般狂飆而出,染紅了大片虛空,原本暗紅的槍身經鮮血浸潤,更添幾分妖異戾氣。
骨幽聖者身形如斷線風箏般急速下墜,眼中還殘留著無盡的絕望與難以置信,尚未等他墜入廢墟,蕭凌探手如電,一把扣住其脖頸將其硬生生拽停。
那枯瘦的身軀在蕭凌手中如同玩偶,毫無反抗之力,僅存的氣息在鬥聖威壓的碾壓下,如同風中殘燭般搖搖欲墜。
緊接著,蕭凌另一隻手探入骨幽聖者殘破的軀體,指尖縈繞著淡淡的空間之力,無視肉身阻礙,徑直穿透肌理。
伴隨著一聲淒厲的靈魂尖嘯,一道泛著灰黑色光暈的靈魂體被強行從軀殼中抽出,正是骨幽聖者的本源靈魂,此刻正在蕭凌掌心瘋狂掙扎,卻被無形的力量死死禁錮,連逃離的念頭都無法付諸行動。
看著靈魂體中滿溢的驚恐與哀求,蕭凌眸中毫無波瀾,反手祭出一面漆黑幡旗。
幡旗迎風招展,其上無數怨魂虛影嘶吼翻騰,一股吞噬萬物的吸力驟然爆發,在骨幽聖者靈魂體的絕望注視下,將其硬生生拉扯而入。
萬魂幡輕輕一顫,幡面上符文閃爍,將這道高階半聖的靈魂體徹底鎮壓,方才的尖嘯聲也隨之戛然而止,惟有那抹妖異的黑光,在幡面上流轉不定。
這一系列動作行雲流水,從槍透肉身到鎮壓靈魂,不過三兩個呼吸的剎那光景,快得如同電光石火,卻被下方一眾魂殿長老盡收眼底,連半分細節都未曾錯過。
先前他們還有所期待,寄望骨幽聖者這等高階半聖能勉強抵禦蕭凌的攻勢,哪怕只撐片刻,也能為他們爭取呼叫主殿支援的時間。
可誰曾想,這位在魂殿中叱吒數百年的半聖強者,在鬥聖威壓籠罩下,竟連蕭凌一招都未能撐過,便落得肉身崩毀、靈魂被擒的下場!
刺骨的寒意順著脊椎直竄天靈蓋,眾尊老臉色慘白如紙,渾身篩糠般顫抖,先前的猙獰兇光早已蕩然無存,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懼。
此刻他們才真正體會到“鬥聖之下,皆為螻蟻”這句話的千鈞重量,那不是一句空談,而是凌駕於境界之上的絕對法則,是弱者在強者面前連掙扎餘地都沒有的絕望現實!
收妥骨幽聖者的殘軀與靈魂,蕭凌垂眸淡淡瞥向下方,那群方才還兇焰滔天的魂殿長老,此刻早已嚇得噤若寒蟬,身軀貼地顫抖,連抬頭直視他的勇氣都無。
他神色依舊淡漠如冰,眼底未起半分波瀾,彷彿眼前的一眾鬥尊強者,不過是些無關緊要的塵埃,連讓他親自出手的興趣都欠奉。
“都解決了,一個不留。”
平淡無波的話語如同隨口吩咐,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在殘破的廢墟上空迴盪。
話音未落,十道漆黑身影驟然從周遭虛空凝現,正是蕭凌此前釋放而出的高階幡奴!
下一秒,幡奴們如同鬼魅般掠出,身影在廢墟中留下道道殘影。
這場面哪裡是甚麼廝殺,分明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戮,魂殿長老們雖皆是鬥尊級戰力,可在歷經先前的威壓震懾與魂鎖崩碎的反噬後,早已戰力大跌,面對悍不畏死且手段詭異的幡奴,根本毫無還手之力。
淒厲的慘叫與魂體碎裂的嘶鳴此起彼伏,鮮血染紅了殘破的玄鐵地面,那些曾不可一世的魂殿護法、尊老,在幡奴的圍攻之下,如同脆弱的瓷器般接連崩毀,連求饒的機會都未曾得到。
周遭慘叫絡繹不絕,鬥氣碰撞的洶湧波動震得殘垣斷壁簌簌作響,漫天碎石與漆黑霧氣交織成一片混亂的景象,動靜之大足以驚動百里之地。
可蕭凌對此仿若未聞,周身縈繞的淡淡空間漣漪將所有喧囂隔絕在外。
他神色依舊淡然,腳步未作半分停留,身形徑直朝著地煞殿深處走去,那裡雖已損壞不堪,斷壁殘垣橫亙交錯,卻仍有一道隱晦的空間波動,若有若無地縈繞在廢墟深處。
蕭凌步步深入,殘破的廊道逐漸走到盡頭,前方斷壁橫亙,看似已無路可通。
但那隱藏至深的空間波動,在他靈魂感知下無所遁形,一道無形的空間壁壘如同透明屏障,將其後景象嚴嚴實實遮蔽,即便外側廝殺震動天地,壁壘內依舊透著詭異的平靜。
“破。”
蕭凌抬袖隨意一揮,指尖縈繞的空間之力如利刃般劃過虛空。只聽“咔嚓”一聲脆響,那足以抵禦半聖衝擊的空間壁壘應聲崩裂,化作點點流光消散。
壁壘之後,一座恢弘大殿驟然顯露真容,穹頂懸掛著數顆散發幽藍光澤的魂珠,將大殿內的空間映照得詭譎而肅穆。
即便外側激戰震動百里,這座大殿在空間壁壘的庇護下依舊完好無損,連一絲塵埃都未曾沾染,足以見得殿內所藏之物的珍貴。
而事實也的確如此,此處正是地煞殿的核心秘境,魂殿耗費無數資源打造的靈魂本源儲藏地。
大殿之內,無數道漆黑鎖鏈如虯龍般縱橫交錯,從穹頂垂落、沿立柱纏繞,密密麻麻鋪展成一張遮天蔽日的黑網。鎖鏈通體銘刻著噬魂符文,泛著森然幽光,表面縈繞的陰煞之氣幾乎凝結成實質,連空氣都被腐蝕得滋滋作響。
而在每一道鎖鏈的盡頭,都懸掛著一顆拳頭大小的靈魂光團,光團色澤各異,或黯淡如殘燭,或微光閃爍,內裡隱約可見模糊的人影在痛苦掙扎,正是被魂殿強行抽離的生靈本源靈魂。
這些靈魂光團被鎖鏈死死禁錮,靈魂之力正被源源不斷地抽取,整個大殿都瀰漫著絕望的哀嚎與不甘的嘶吼,令人毛骨悚然。
蕭凌的身影剛踏入大殿,那些被漆黑鎖鏈禁錮的靈魂光團便齊齊震顫起來。
彷彿察覺到一線生機,無數細碎的驚呼從光團中溢位,交織成一片微弱卻急切的聲響,更有斷斷續續的求救聲,帶著絕望中的希冀,朝著蕭凌的方向傳來,顯然,這些飽受折磨的靈魂,早已將他視作唯一的救贖。
但蕭凌對此置若罔聞,淡漠的目光掠過漫天掙扎的光團,徑直穿透縱橫交錯的漆黑鎖鏈,落在大殿中央。
那裡,一團頭顱大小的光團懸浮於半空,通體澄澈如琉璃,卻又泛著深邃的光暈,磅礴浩瀚的靈魂波動如同潮汐般擴散開來。
而此物,正是蕭凌此行的最終目標,靈魂本源。
蕭凌身形如流光掠起,瞬間便已至那團靈魂本源前方。他探出手,指尖懸停在魂光三寸之外,感受著光團流轉間溢位的溫潤光韻。 靈魂,乃生靈之根本。
天地萬物,凡有靈者皆蘊靈魂,而靈魂深處,又藏著一絲不滅的靈魂本源,那是靈魂得以誕生、存續的根基,是剝離了所有雜質、純粹到極致的奇異能量,堪稱天地間最本源的力量之一。
傳聞,靈魂本源不僅能極致淬鍊靈魂力量,讓修煉者的靈魂強度一日千里,更有逆天之說,若能集齊足夠龐大的靈魂本源,再輔以逆天機緣,或許便能勘破靈魂真諦,踏入那傳說中只存在於古籍記載的“帝境靈魂”之境
指尖縈繞的靈魂力探入光團之中,略一感應其內蘊藏的能量強度,蕭凌眉梢微挑,心中暗自呢喃。
這地煞殿收集的靈魂數量終究還是太少了,即便這團靈魂本源凝聚了上萬生靈的靈魂精華,於他而言也不過是杯水車薪。即便盡數吸收,對他如今的精神力,也難有太多實質性的提升。
“罷了,聊勝於無。”
蕭凌收回思緒,眸中閃過一絲瞭然。魂殿佈局宏大,地煞殿不過是其在外圍的據點之一,真正的底蘊必然藏在那三座最為重要的天罡殿內。
“日後若有機會,倒是要去那三座天罡殿好好搜刮一番,想必那裡的靈魂本源,才夠資格讓我的精神力再進一步。”
蕭凌眸色微動,指尖驟然射出數道凝練如鋼的鬥氣鎖鏈,泛著淡金光澤的鎖鏈如同靈蛇般穿梭虛空,精準纏上環繞靈魂本源的漆黑鎖鏈。
“嘭嘭嘭——!”
幾聲沉悶爆響接連響起,那些銘刻著噬魂符文的玄黑鎖鏈,在鬥聖級鬥氣的碾壓下如同朽木般寸寸崩裂,斷口處的陰煞之氣瞬間潰散,化作縷縷黑煙消散無蹤。
周遭被禁錮的靈魂光團失去束縛,紛紛在大殿內漂浮震顫,求救之聲愈發急切,卻依舊未能牽動蕭凌半分心緒。
他抬手一招,那團懸浮於大殿中央的靈魂本源便如受到無形牽引,緩緩飄入掌心。
光團在掌心靜靜流轉,溫潤的觸感下,是磅礴到令人心悸的靈魂波動。
只是這光團中雖凝聚了太多的靈魂本源,內裡卻並無半分靈智,唯有無數生靈在徹底隕落前殘留的怨恨,不甘、絕望等負面情緒,如同跗骨之蛆般纏繞其間。
這些負面情緒日積月累,早已凝聚成一股極為兇戾的精神力量,尋常修士哪怕只是沾染分毫,都可能心神失守、淪為瘋魔。
即便蕭凌如今的精神力已經達到了大符宗境界,但若貿然將這團裹挾著無盡怨念的靈魂本源吸入體內,那些日積月累的負面情緒也足以對其精神造成滋擾。
靈魂之事,向來容不得半分馬虎。修行之路越是行至高處,便越需保持靈魂純粹無垢,絕不能讓這等汙濁怨念侵蝕。
不過對此,蕭凌早已胸有成竹。解決這些怨念的法門,他心中就不止一種,自然不用擔心這方面的情況。
蕭凌掌心託著那團流轉的靈魂本源,將其緩緩送入體內,最終抵達了祖石的內部空間。
“巖,你能幫我淨化此物嗎?”
蕭凌對著祖石之靈傳音道,
“這團靈魂本源對我精神力修煉大有裨益,處理這類怨念雜質,你向來最為拿手,應該沒甚麼問題吧。”
打量了一番這團靈魂本源的情況之後,祖石之靈當即應聲回應:“放心吧,蕭凌,此事交給我便是。”
祖石之靈的話音未落,周身便湧動起白色光韻,如同月華傾瀉,籠罩住那團靈魂本源。
剎那間,魂光劇烈波動起來,內裡纏繞的絲絲縷縷怨念,在淨化光韻的沖刷下無所遁形。
那些凝聚了無盡痛苦與不甘的黑色霧氣,如同見了剋星般瘋狂掙扎,卻終究抵不過淨化之力的消融,順著光韻流轉的軌跡緩緩逸散,化作點點虛無消散在祖石空間中。
“這東西確實是提升靈魂力的捷徑,煉化後能讓精神力快速提升。”
“只是這獲取之法太過陰損,違揹人道天道。你撿現成的倒是問題不大,日後切不可親自為之,以免沾染因果,影響心境。”
“這你就放心好了。”蕭凌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笑意,傳音回應道,“我雖算不上甚麼良善之輩,但這等傷天害理、屠戮生靈汲取本源的行徑,還不屑為之。”
話音落下,他便不再在這話題上多作糾纏。既然祖石之靈已接手淨化之事,且手段遠比他親自動用異火煉化更為穩妥省心,他自然無需再耗費心神。
將此事暫且擱置,蕭凌的目光終於轉向大殿之內,那些先前被漆黑鎖鏈禁錮、此刻雖掙脫鎖鏈卻依舊在半空漂浮震顫的靈魂光團,正用帶著希冀的波動,無聲地向他傳遞著求救之意。
蕭凌略一思忖,眸中閃過一絲玩味,嘴角微微上揚。他抬手一拂,漆黑的萬魂幡便懸浮於身前。
“念在我此次收穫頗豐,心情尚佳,便給你們一個選擇。”蕭凌的聲音平淡卻清晰,傳入每一道靈魂光團耳中,
“若想親手向魂殿復仇,可入我這萬魂幡內。日後我會為你們尋得復仇之機,代價便是此生受我操控。”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躁動不安的靈魂光團,補充道,
“當然,我不強求。不願者,便可自行離去,消散於天地之間,了結這苦難輪迴。”(本章完)